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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演過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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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演過戲嗎

也不知道是帥哥吸引人還是帥哥拉拉扯扯吸引人,路上有幾個大爺大媽默默地盯著這兩位看,唐熹趕緊停止了和虞雙的鬥嘴,加快腳步跟上虞雙。

除了手還和虞雙的拉在一起,整個人看起來淡定得與平日裏無二。

表面淡定的大明星在心裏暗想:早晚有一天他也要“以牙還牙”,就這麽忽悠著虞雙去見他爸媽。

虞雙輕車熟路地把他帶到一個大院前。

這大院外的門沒鎖,還敞開著,一眼就能看到裏邊的模樣。

院子裏寬敞,一側擺滿了月季羅漢松之類大大小小的盆栽,另一邊還專門劃出一小塊區域來種蔬菜。裏邊有連一塊的、低且矮的樓房,比唐熹一路看過來的都要新得多,一看就蓋了沒有很久、又或者是重新裝修過的。

這是虞雙外祖父母的家。

唐熹起了興趣,有點好奇地打量著這院子。

也難怪虞雙的外祖父母會從城市裏跑到這裏定居,鄉村生活沒有都市中那麽快的節奏,光在這裏走著都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以後……

唐熹忍不住看了虞雙一眼。

他這一眼被虞雙捕捉到,虞雙笑著問:“嗯?看我幹嘛?”

唐熹沒說話,虞雙帶著他一腳跨進院子,提高聲音喊了兩聲。但無人回應,似乎是沒人在家。

“怎麽沒人,”虞雙一臉疑惑,“按理來說不在家的話應該會鎖大門……”

他話音未落,其中一棟矮房裏走出一個男人。男人打了個哈欠,說:“我一聽有人叫喚就猜是你這臭小子……哎,帶人回來了?”

唐熹擡頭打量他。

這男人約莫四五十歲,高大英俊,五官看著還同虞雙有幾分相似,懶洋洋往那裏一站,沒個站樣兒,更像曬蔫兒的植物。他穿著夏威夷風的花襯衫和大褲衩,要說是虞雙的外公那肯定不可能,那比較符合的身份就是——

虞雙的舅舅嗎?

唐熹原本以為虞雙的舅舅會是更加……看起來更加沈穩的角色。

“你怎麽在這?”虞雙挑眉問了一句。

“我怎麽不能在這?”男人也眉梢一挑,“臭小鬼,這裏可是我家。”

唐熹覺得虞雙那喜歡稱呼別人“臭丫頭”“臭小子”的習慣多半是這位這裏傳來的。

印證他的猜測,虞雙大拇指點點男人的方向,朝唐熹介紹說:“這是我舅舅。”

唐熹有點心不在焉,一邊點頭一邊回應:“嗯,舅舅好……”

虞雙:“……”

唐熹:“……”

唐熹猛地反應過來,看向虞雙:我知道這是你舅舅,你倒是說一下你舅舅的名字啊!

“咳咳咳……”虞雙憋著笑,艱難地說,“我舅舅姓溫哈,當然你要叫他舅舅我也沒意見。”

“溫先生,”唐熹覺得自己的臉可能要在這裏丟盡了,“你好。”

看他倆的互動,溫先生也覺得很有意思,“誒,這臭小子說得沒錯啊。我知道你,小唐——”

這“小唐”的語調聽著像極了虞雙稱呼那些四喜丸子為“丸子”時的語調。他接著說:“我之前還看過你不少電影和電視劇呢。你倆不是在談戀愛嗎?遲早是一家人嘛,叫我舅舅我也不在意。”

唐熹瞅瞅男人,又瞅瞅虞雙。曾經翟允告訴他虞雙的性子和他爸完全不像,現在看來倒是和溫先生很像,想來應該是以前受到了溫先生不小的影響。

溫先生湊過來問:“小唐,可以給個簽名不?”

虞雙在邊上代為回答:“不可以。”

溫先生嗤笑一聲:“你還沒結婚呢就管那麽緊,小心人家跑了。”

虞雙禮貌道:“謝謝關心,還單身的人沒資格這麽說。”

溫先生:“……”

溫先生看起來是被戳到了痛楚,一臉猙獰:“哈,你以為我和你這頭一次談戀愛的一樣?老子談過的沒有三十個也有二十九個,想和我結婚的一抓一大把……”

唐熹在心裏給虞雙和溫先生的相似之處做了個補充:張口就來這一點也很像。

調侃得差不多了,溫先生趿拉著拖鞋給他們兩個倒了杯茶:“你外公外婆出去玩去了。真遺憾——你是帶小唐來見他們的吧?”

“是也不是,”虞雙回答,“其實我倆是來散散心的,順便見一下。”

溫先生煞有介事地點頭:“小情侶嘛,說是散心,其實也就是約會。”

這兩位“你來我往”,戰況還挺激烈。唐熹頭一回覺得自己怪老實的,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插進他們的話題,只能默默坐在邊上喝茶。虞雙倒是懟溫先生懟得熟練,直接甩出一句“你可以少說兩句”,於是話題中止。

他們坐著休息了一會兒。

聽溫先生所說,虞雙的外祖父母應該是出去釣魚去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溫先生昨晚半夜三更才到這裏,原本懶覺睡得好好的,硬是被虞雙打雷似的兩嗓子嚎醒了。

這話誇張過了頭,虞雙懶得理他,隨手翻出兩支魚竿,問唐熹:“釣魚去嗎?”

唐熹點頭:“嗯。”

原本還聲稱自己要繼續補覺的溫先生一下子清醒了:“等會兒,帶我一起去。”

虞雙分明是難得回來一趟,這位溫先生看起來也沒有對這侄子很熱情的模樣,反而逮著唐熹問七問八,從工作事業到情感生活,東拉一點西扯一點,每次虞雙過來打斷他們,就被溫先生以“管這麽嚴小心人家跑了”的借口攆走。

“你才是別管太寬,”虞雙在旁邊涼涼地說,“怎麽,公司還不夠你管的?”

虞雙也就是嘴上懟他懟得起勁,行為上還是有分寸的,看唐熹也沒有不自在,說了兩句就自己做釣魚的準備工作去了。

“我特別喜歡你的《聞鹿聲》,”溫先生把手裏的折疊小板凳給了唐熹一個,兩人尋了一處樹蔭坐下,“真的,感覺特別有深意。誒對了,我記得你有一部劇就是在宛城拍的對吧?叫什麽來著……”

“《眺望》。”

“哦對對對,是這個名字。”

他身上沒有大老板架子,“啪”的一聲拍死一只尋著味道飛來的蚊子,往自己身上噴了許多花露水。

溫先生瞥了眼虞雙的背影,“你們演員應該也挺辛苦的吧,得到處跑。”

唐熹說:“還好。”

唐熹總是兩個字兩個字往外蹦,溫先生忍不住側頭看著他,有點郁悶:“和我聊天很無聊?”

唐熹一個激靈,正襟危坐,特別嚴謹地回應了兩個字:“沒有。”

“……”溫先生和虞雙那樣的拌嘴拌多了,還是頭一回見唐熹這種有點“軟硬不吃”的類型,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低頭笑了兩聲。

他幹脆中斷了原本的話題,朝著虞雙所在的方向揚了一下下巴,“你以後要真和這臭小子在一起也夠嗆。我之前還沒見他那麽黏誰過。”

唐熹毫不猶豫:“挺好的。”

溫先生便笑著搖頭:“唉,現在的小年輕……”

溫先生看著虞雙的背影,但和剛才不一樣,這會兒好像在出神。他盯了會兒,又忽然問道:“他還沒放下吧?”

這話沒頭沒尾,唐熹卻聽懂了他在說什麽。

“沒那麽容易放下的,”唐熹說,“我作為旁人也能理解他。真沒那麽容易。”

一提起虞雙,這位大明星的話果然就變多了。溫先生有點無奈,卻又挺欣慰:“我每次說他小鬼他還不承認。這人最擅長的無非兩件事,鉆牛角尖和曲解他人意思。”

唐熹一楞:“什麽意思?”

溫先生說:“他媽媽死後,我們聊過一次。當時我隨口告訴他,一個成熟的人,他的難受總是不為人知的……我不確定是不是這一句,但大概率是的。”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那之後我就覺得這小子變得有點古怪。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他看著就比同齡人更加懂事,好像突然長大了。但我看得出來,他那哪是長大了,就是裝的。”

溫先生摸摸口袋——口袋被他整個給翻出來了,什麽也沒有,他便在旁邊隨便折了一根細長的草叼在嘴裏。

“成熟的人要會自己調整心情,不為人知的難受總該留給過去,人們都該從過去走出來,”溫先生輕哼一聲,“他呢,他倒好,話聽一半,也記一半。看起來是長大了,其實就是會憋著,算哪門子長大?”

雖然虞雙曾經評價這位舅舅“混賬”,但就眼下看來,他舅舅還是他舅舅,有些東西一眼就能看出來。

唐熹用地上撿來的木枝劃拉了一下地面,“您和他談過嗎?”

“沒有,”溫先生悶悶地說,“從很久之前,我就沒再提起過他媽媽的事情了。”

唐熹:“虞雙他——”

“行了,你倆別聊了。”

搭了個小棚子釣魚的虞雙總算堅持不住,朝二人走過來,沒理他舅舅,彎下腰拉著唐熹的手左右晃晃,看著有點委屈:“別和他聊了,你怎麽不陪我啊?”

溫先生:“……”

剛剛才說你算哪門子長大,這會兒真回到小學時代了?

……

晚上虞雙的外祖父母回來,幾人坐在一起吃了頓飯。虞雙和唐熹的事情兩位老人也有所耳聞,對唐熹也接受良好,唯一緊張過度渾身不自在的大概只有唐熹自己。

吃完飯,虞雙的外祖父母還給虞雙和唐熹安排了個房間,讓他們晚上在這裏留宿。

“一間?”

虞雙比了個“1”,一臉的困惑,“為什麽就一間?”

“小孩子家家別問那麽多,”溫先生打算深藏功與名,“問就是房間都沒收拾出來,就只有一間能睡。”

虞雙:“……哈哈。”騙鬼。

這大概就是命吧,剛拒絕過唐熹同床邀請的虞雙終究還是得和大明星一間房。

這裏常年就只有虞雙的外祖父母住著,偶爾虞雙舅舅會百忙之中跑過來享受一下沒有事務煩擾的寧靜生活,因此除客廳外就只有兩個房間備了電視機,虞雙和唐熹的房間裏是沒有的。

好在這種生活在長驪村也不是沒適應過,虞雙和唐熹一人半張床。

也沒有其他事,他們索性關了燈。

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柳下惠的虞雙,又一次和大明星同床共枕,蓋上棉被純聊天。

“虞雙。”

“嗯?”

“你睡得著嗎?”

虞雙看著眼前的黑暗,說:“有點早。”

這裏很安靜,連車聲都沒有,也沒有喧鬧的人聲,有的是不知道哪裏傳來的犬吠,草叢樹梢陣陣蟲鳴,青草池塘處處蛙聲。在這種極其安靜的環境下,就算時間還早,要睡著應該也不難,虞雙補充說:“躺一會兒就睡著了。”

他緩慢地合上眼。

然後感覺到旁邊的熱源靠近,唐熹一路挪到他的身旁,輕聲說了句:“又又?”

距離應該是極近的,虞雙甚至能感受到唐熹身上的溫度。比起他的偏涼一些。

虞雙:“……”

虞雙睜開眼:“大明星,你是不想讓我睡覺嗎?”

唐熹躺在他邊上,十分幸災樂禍地笑,笑了一會兒說:“沒有的事,紳士先生。”

虞雙:“呵。”

唐熹翻了個身。黑暗中虞雙隱約能感覺到他應該是面朝自己,虞雙輕輕閉了下眼睛,也跟著轉了個身。

“今天你舅舅和我聊了會兒。”

虞雙點頭,“嗯。”

可能是因為有了些許的困意,他的聲音有些沈,聽著讓人耳根酥麻,“嫌他煩?”

唐熹說:“沒有。你舅舅後來還給我看了你小時候的照片。”

虞雙嘆氣:“那家夥故意的。他就想讓我丟人。”

唐熹低聲說:“你小時候很可愛。”

“我這張臉哪個時期都要被人誇一誇的,”虞雙說,“行了,我大概也能猜出來你們聊了什麽。我清楚。我來這裏就是為了……為了讓自己長進點。我會努力的。”

溫先生和唐熹說的是“虞雙根本算不上成熟的人”,但唐熹並不覺得這個評價完全正確,他只是說:“你很棒。你已經很努力了。”

虞雙:“聽著像哄小孩。”

“嗯。”唐熹伸手想摸摸虞雙的頭,沒掌握好距離,手掌摸索著撫上虞雙的臉側。

虞雙幹脆抓住他亂動的手,放在唇邊親吻了一下:“幹嘛呢?”

唐熹說:“失誤,想摸一下你的頭,然後說句話。”

“什麽話?”

一片黑暗中,虞雙聽到唐熹輕聲道:“你可以在我這裏做回一個孩子。那樣的話,我會很高興。”

因為無論是什麽樣的你,我都很喜歡。

虞雙展開那只抓著唐熹的手,與對方十指相扣。

他忽然覺得自己是十分幸運的。

出身,家庭,學業……在他人眼裏求之不得的那些,他卻從來沒有覺得擁有這些的自己是幸運的,但是和唐熹相遇這件事情,他發自內心的覺得幸運。

他慶幸遇到“醉鬼”的那天,自己順手幫了一把。

那句話怎麽說的?虞雙心想,好人有好報嘛。

“唐熹,”他認真地叫出唐熹的名字,“我能帶你去見見我媽媽嗎?”

……

夏鄒的新劇如約開拍。學校這個場景戲份還挺多的,夏鄒這次拍的是小成本網劇,為了節約成本,同一場景下的戲最好要一次性全部過掉。前幾場還是比較平和的內容,後幾場就是矛盾與沖突,再過幾場又是悲情戲——這種情緒的轉換著實考驗演技。

虞雙除了要和唐熹搭戲以外,還要和飾演女主角妹妹的繆芊搭戲。繆芊是最近比較火的年輕女演員,聽說演了好幾部偶像劇的女主,她的工作排得也比較緊,連圍讀劇本的環節都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好幾次遲到早退。

有她的戲份要集中在一起拍。

按理說這裏邊咖位最大的應該是唐熹,夏鄒首先是問了唐熹的意見,唐熹表示自己最近的工作都推了沒有其它事,大可以配合其他時間緊湊的演員。

繆芊從夏鄒那裏聽說了這事之後,一見到唐熹就湊了上去。

“還是感覺好不真實啊,真的要和熹哥搭戲。熹哥,你的劇我都看過,每部都喜歡,演技真的沒話說,”繆芊先是對著唐熹大誇特誇了一番,“而且人也好,真的太完美了!”

這種話唐熹大概聽得已經耳朵長繭了,不冷不熱地回應了一句“謝謝”。

繆芊等了半天也沒等來下一句:“……”

唐熹果真如網絡上所說一樣高冷,經過短短幾天的相處,二人的關系顯然還是沒能熟絡多少。繆芊一下子有點尷尬。還沒想好接下來要說什麽,卻看到原本冷著臉的唐熹忽然眼角一彎,像冰忽然化了。她順著唐熹的目光看過去——

看到的是從臨時更衣室走出來的虞雙。

“咦,”繆芊看虞雙的皮膚上沒怎麽化妝,“你沒上妝嗎?”

虞雙懶洋洋地說:“小夏導說,追求真實。妝越淡越好。”

繆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啊?”

素顏拍攝本來就很對演員的皮膚狀態很有要求,況且繆芊本來就演偶像劇出道,每次拍戲的妝肯定不會很淡,不論上綜藝還是拍攝,她基本沒有素顏過。

夏鄒怎麽會提這種要求?

她看虞雙那張臉,沒上妝除了沒那麽白以外可以說是沒有缺點的,不由得更不自在。

唐熹的男朋友,上鏡是挺上鏡,就是沒演過戲。臺詞好像還行,不知道演技會不會很尷尬。

她擺出前輩架子,對虞雙道:“現在和圍讀劇本不一樣,是真的要演的。你沒演過戲,多註意著點,我時間比較緊,接受不了次數太多的NG。”

虞雙垂頭看她:“好,我多註意。”

他的表情平淡,看不出真心實意還是隨口一說。

繆芊看他這副模樣,表面上客客氣氣的,心裏卻嘀咕:唐熹這男朋友貌似還是個富二代,難怪一副拽得眼高於頂的模樣。

——沒演過戲也敢和她還有唐熹搭戲,這不得被壓得死死的?夏鄒不知道怎麽選的人,小成本網劇就是一言難盡,要不是看在夏天榮老先生的份上……

繆芊有點不樂意:時間寶貴,她可不想被人拖了後腿,在這裏過一遍又一遍。

她轉念一想:說起來虞雙沒演過戲,演技肯定很爛。等正式開播被網友們扒出來,那不肯定被噴?又不是所有網友都在乎你是個什麽身份,到時候就算你是富二代也得任由他們集火,肯定連帶著唐熹一起尷尬。

剛被唐熹甩了冷臉,又認為虞雙的模樣是在瞧不起自己,繆芊心裏又是不樂意又是幸災樂禍。她把那些情緒壓在心裏,讓化妝師給自己上淡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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