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做錯了事情，總得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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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做錯了事情，總得付出代價。……
陸茗溪來勢洶洶, 看起來像是要興師問罪的樣子。但是她又壓著怒氣，所以表情看起來多少有些扭曲。
餐廳門口，王涵露和一個年輕男人站在一起, 在他們兩個人對面還站了一個中年男人, 三個人都是一副笑容滿面的樣子在交談著。
“那男的有點兒眼熟，”賀熠揚指著那個中年男人對季承燁說道, “表哥你認識不？”
“認識啊，”季承燁冷哼了一聲，“陳實嘛。”
別人可能清楚怎麽回事，但季承燁一看到陳實，再看看陸茗溪直奔著陳實去了，就大概猜到怎麽回事了。
陸茗溪試鏡過《將門女》, 而陳實是《將門女》劇組的副導演, 專門負責角色選拔這一塊。因為這部劇季家的星騰娛樂有投資, 季承燁又去旁觀過試鏡, 還看過演員表, 所以對陸茗溪有印象。
他記得演員表裏面有陸茗溪的名字，但是現在她專門來找陳實，還一副隨時要殺人的樣子, 估計是被臨時擼下來了。
季承燁不知道的是, 林絲絲也知道這個事。
在聽到季承燁說出陳實的名字時，林絲絲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陸茗溪在重生之前是沒有出演《將門女》的，因為她在準備試鏡的時候, 她的渣男前男友吳凱旋病了，她為了照顧男朋友，思索再三還是放棄了這次試鏡的機會。
重生之後，她已經知道了吳凱旋渣男的本質, 所以這次她去參加了試鏡，並且成功地拿下了女三號的角色。
《將門女》是一部大制作的古裝劇，而且還是大女主劇，講的是將門之後的五個女兒代替父親領兵打仗的故事。
這種女性角色群像電視劇，不能說新穎，但確實很少見，在這部劇裏，基本沒有什麽男演員發揮的地方，主要還是五個女將的成長和蛻變，可以說，這五個角色，每一個都有很鮮明的特色，要演的出彩卻不一定容易。
這個時候的陸茗溪還沒有什麽特別大的名氣，扛不起女一號，但所幸演技過關，所以拿到了女三號。
因為有上帝視角，所以林絲絲知道，其實陸茗溪出演這個角色並不順利，中間還出現了差點兒被換角色的波折。好在這個角色最後還是回到了她手裏，她安安分分地泡在劇組，一邊拍戲一邊學習，最後把自己的角色演的非常精彩，給觀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狠狠地圈了一波演技粉。
當時林絲絲看到這裏的時候還覺得爽呆了。
現在她卻在心裏感慨，沒想到那個要搶陸茗溪角色的，竟然就是自己的室友，天底下怎麽就會有這麽巧的事情呢？
但不管怎麽說，中途截胡，天打雷劈。更何況王涵露根本沒有演過戲，還敢搶人角色，真是仗著家裏有錢就為所欲為了啊？
這個時候……
林絲絲默默地看向季承燁，給了他一個“到你出場的時候了”的眼神。
但是季承燁沒看明白，還反過來用眼神問她：幹嘛？
林絲絲：……
算了，反正季承燁作為男主該出手時就出手了，她還是乖乖看戲吧。
正想著，就見陸茗溪走到了陳實面前，努力用平靜的語氣問他：“陳導，請問您現在有時間嗎？”
陳實微微皺眉：“陸小姐有什麽事嗎？怎麽找到這裏來了？”
“我給您打電話，您沒有接，所以我才來這裏找您的，”陸茗溪攥緊了拳，“請問，您為什麽突然說，我原本要演的《將門女》的女三號換人了？”
陳實有些不耐煩地回答道：“角色臨時換人不是常有的事情嗎？你用得著專門來問我？”
陸茗溪深吸了一口氣，還是保持著鎮定對他說道：“可是我已經跟著劇組培訓了快一個月，合同我也簽了，下周就要開機了，您讓助理給我發個消息，把我說換就換了，您覺得這合適嗎？”
“有什麽不合適的？”陳實有些惱怒，“不是說給你賠違約金的嗎？”
陸茗溪覺得火氣一下子竄到了頭頂，她更加用力地攥緊拳頭，才忍住了沒往陳實那張油光水亮的大肥臉上甩一巴掌。
站在陳實對面的那對男女用一種仿佛在看小醜的眼神看著她，尤其是女孩子，長了一張漂亮的臉，表情卻很輕蔑。
她一下子明白了。
估計這就是頂替她入組，要出演女三號的人吧。
“可是——”
“喲，這鬧得哪一出啊？”季承燁緩步走過去，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幾個。
聽到季承燁的聲音，陸茗溪不禁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隨即又有些懊惱。怎麽回事？為什麽她每次遇到窘境，都能遇到這位季三少？
陸茗溪剛才走的急，所以壓根沒註意到，季承燁他們其實早就在那邊站著了。
陳實一看到季承燁，也顧不上陸茗溪，連忙堆起討好的笑容，語氣諂媚地問道：“這不是季三少嗎？您怎麽在這啊？”
“怎麽，我不能在這？”季承燁的視線在他們幾個身上來回掃著，“哦，我可能確實不太適合在這，我是不是一不小心就撞到什麽見不得人的交易了啊？”
林絲絲眨巴著眼睛，看著季承燁的眼神裏都多了幾分崇拜。
不愧是男主，說話直戳人心肺管子。
果然，在季承燁說完這句話之後，陳實和王涵露他們表情都有些僵硬，看上去十分不自在。季承燁走過去，專門盯著王涵露看了一會兒之後，才轉頭問陳實：“聽陸小姐的意思，你把女三號換掉了？”
陳實硬著頭皮回答道：“那個，陸小姐的形象不太符合那個角色……”
季承燁冷笑了一聲，道：“既然不合適，你早幹嘛去了？臨開機了你才換人，怎麽，人家演員的時間不是時間？培訓的精力要白搭？這些你怎麽賠？”
陳實沒說話，腦門已經開始冒汗。
陸茗溪本來還因為又被季承燁撞到而有些尷尬，現在聽了他的話，心裏只剩下了感激。
“另外，”季承燁整理著袖口，語調漫不經心，卻給人一種說不上來的壓力，“當時陸小姐試鏡的時候我也在，我還跟張導說，她的表現非常不錯，形象也符合角色設定。你現在說她不合適，是對我的說法有意見嗎？”
陳實慌得連忙搖頭：“不敢不敢，陸小姐還是很符合——”
“那你為什麽換人？”季承燁好整以暇地看著陳實，完全無視了一旁的那對男女，表情仿佛在說：你繼續編，我聽著呢。
陳實“這”啊“那”的半天，也說不上來個理由，季承燁這才微微斜過視線去，掃了另外兩個人一眼：“我替你找一個吧，那當然是因為，帶資進組的人，帶的資夠多。”他湊到王涵露面前，嘴角彎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你說是不是啊，這位小姐？”
王涵露往後退了一步，緊張地吞咽了一下：“季、季三少……”
一旁的青年伸手把王涵露攬到身後，賠著笑對季承燁說道：“季三少，我也是因為我妹妹想當演員才出此下策，請您見諒。”
林絲絲恍然大悟。
原來那個是王涵露的哥哥啊。她確實聽王涵露提起過她哥哥，不過沒見過，所以才沒認出來。
“這樣啊，你倒是挺維護你妹妹的。”季承燁笑了起來。
王涵露的哥哥笑著答道：“畢竟我就這一個妹妹……”
季承燁曲起手指輕輕摳了下額頭：“你還挺疼你妹妹啊？”
“那是……”
“那你應該能理解，你妹妹是寶貝，別人的妹妹也是寶貝吧？”
王涵露的哥哥臉都快笑僵了：“季三少這話是什麽意思？”
季承燁微微一笑，道：“我的意思是，你妹妹欺負了我朋友的妹妹，你說這該怎麽辦呢？”
這話一說完，王涵露的哥哥表情就變了。而王涵露早就註意到了不遠處的林絲絲，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王涵露的哥哥一看，心裏就知道不好，但還是硬著頭皮問道：“季三少，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
“有誤會嗎？”季承燁似是驚訝地轉頭看向林絲絲，“思思，這是你室友，我沒搞錯對吧？”
“沒有。”林絲絲回答得很幹脆，“她就是我室友。不過你確實誤會了，季三哥，”林絲絲也很給面子地改了口，“王涵露沒欺負過我。”
林絲絲這話一說完，王涵露的哥哥表情一下子放松下來。但王涵露沒有，她死死地盯著林絲絲，心裏清楚，她肯定不會這麽放過自己。
而季承燁也同樣不以為然，林絲絲接下來必然要發大招。
果然，接著，他們就聽到林絲絲說：“也就是把我的行李扔出宿舍，逼我給她抄筆記寫小組作業，提前半小時反鎖宿舍門不讓我進去而已，不算欺負我啦。”
“這還不算欺負？”賀熠揚一下子炸毛，“這就是校園暴力！”
宋景寒的表情在聽到這些之後瞬間變得十分難看，看向王涵露的眼神都像是要鯊人。
王涵露的哥哥頓時臉色鐵青，而她自己則是顫抖著嘴唇，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這些的確都是她做的，根本無從反駁。
為什麽？林絲絲為什麽突然有這麽多幫她撐腰的人，而且每一個他們家都得罪不起。她還當著他們的面把自己做過的事情全翻出來了，她這是要報覆自己嗎？
這一刻，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王涵露突然感覺到了一陣恐懼。
“哦，對了，”林絲絲走到宋景寒身邊挽住了他的胳膊，“你不是說我攀高枝嗎？給你介紹一下我攀的高枝，這是我男朋友，他叫宋景寒，或許你可能認識他。”
王涵露兄妹兩個心裏同時湧上了一股恐懼。
宋景寒……那是他們能得罪得起的人嗎？！
林絲絲本來是不打算說出這些事的，因為這都不是她經歷的，所以她沒有立場拿來賣慘。但是她現在改變主意了。不光是因為之前王涵露跟她說的那些話，以及說話的態度，更是因為，在她回憶了王涵露對原來的林絲絲做過什麽之後，覺得自己比起沒有立場，更沒有資格不跟她計較。
憑什麽王涵露作為施害者卻可以什麽代價都不用付出？在學校裏她欺負自己，上了社會之後還會欺負別人。如果不給她點教訓，那還會出現下一個受害者。
而且季承燁都擺明了是要給自己找場子了，她要是不承認，那不是太不給人家面子了？
宋景寒微瞇著眼睛，眸光之中藏著危險：“她這麽說你了？”
“是啊，”林絲絲點頭，“她一開始把我哥當成是我攀的高枝了，還提醒我哥，說小心被我騙。”她撇撇嘴，“你小心點哦，不要被我騙。”
又不是沒被你騙過，我還不是甘之如飴？
宋景寒伸手揉了揉林絲絲的腦袋，然後給了王家兄妹一個淡漠的眼神。雖然他什麽都沒說，但王家兄妹卻知道，他們大概……大難臨頭了。
季承燁恰到好處地開口對王涵露的哥哥說道：“考慮一下撤資？你家恐怕很快就會需要用到這筆錢了。與其用這筆錢送自己從來沒系統地學過表演的妹妹進劇組，不如想想接下來該怎麽迎接宋總的怒火。”
說完之後，他整理了一下西裝，對一旁努力讓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的陳實說道：“陳副導，這個角色到底用誰，你自己掂量一下吧。”
不等陳實回答，季承燁就對陸茗溪說道：“陸小姐，我們要走了，你去哪兒？順路的話捎你一段。不順路的話——這邊也不太好打車，我可以把你帶到方便打車的地方。”
陸茗溪大概是還沒從這急轉而下的劇情裏走出來，聽到季承燁這麽說，她未加思考就報了自己要去的地方。季承燁一聽就樂了：“還真順路。”他拿出車鑰匙晃了晃，“走吧。”
江睢源沈思了片刻之後問道：“我是不是又什麽都沒幹？”
林絲絲不禁在心裏嘆氣。
難怪她這個哥哥連個男配都當不上，都不知道男幾號了。她乖巧地黏過去，眨巴著眼睛對江睢源說道：“哥哥只要疼我就好了呀。”
臨走前，她看了王涵露一眼，就看到以前那個囂張驕縱的大小姐面無血色地看著自己，臉上的表情無比慘淡。
她收回視線，心裏一絲一毫的感觸都沒有。
做錯了事情，總得付出代價。
***
上了車之後，賀熠揚就火速摘了口罩，並且深吸了一口氣。這個時候，坐在後排的陸茗溪才發現，原來這個全副武裝的大男孩，竟然就是賀熠揚。
她聽到賀熠揚氣憤地說道：“我好氣！小哭包那個室友太欺負人了吧！她家很有錢嗎？有錢就可以欺負人嗎？再有錢能比我有錢嗎？能比寒哥有錢嗎？”
季承燁微微往旁邊偏了偏頭：“你小點兒聲，車上還有別人呢。”
賀熠揚這才想起來，他表哥拐了個姑娘上車，便轉頭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對陸茗溪說道：“抱歉，陸小姐，我聲音有點兒大，沒嚇到你吧？”
“沒事。”陸茗溪笑了笑，不在意地說道。
“陸小姐，”季承燁從後視鏡看了陸茗溪一眼，“我表弟有點兒口無遮攔，一會兒不管你聽到他說了什麽，還希望你能幫忙保密。”
陸茗溪點點頭：“我會的。季總，今天真是謝謝你。”
“不用客氣，”季承燁不以為意地說道，“《將門女》的投資，星騰占大頭，來個演技不好的給整個劇組拉垮，收視率上不去，我不得賠死？”
“我覺得這不是演技不好的問題，”賀熠揚面色嚴肅地說道，“這是根本就沒有的問題！小哭——”
“別這麽叫她。”季承燁警告道，“你忘了她不讓你叫了？”
賀熠揚拍了拍腦門：“哦對，思思！思思說她那個室友成績不好，估計就是仗著自己長得漂亮家裏又有錢，所以才想進娛樂圈吧。”
季承燁冷哼了一聲：“是啊，娛樂圈的錢多好賺啊，總有些人覺得，躺著就能把錢賺了。”
“就是說，”賀熠揚憤憤不平，“我就算有你這個後臺還不是老老實實當了好幾年練習生才出道？真想當演員就先學表演然後試鏡，截胡別人的角色算什麽想當演員？”
“你們說的思思，是剛才那個長得很漂亮的女孩子嗎？”陸茗溪突然問道。
“對，她叫江思思，是江睢源的妹妹，”季承燁回答道，“或許你聽過她媽媽的名字，她媽媽叫白雅瀾。”
陸茗溪猛地睜大了眼睛：“她媽媽竟然是白雅瀾？！難怪我看她有點兒眼熟！白雅瀾是我的偶像，她演過的所有的電視劇和電影，還有話劇，只要留有影像的我都看過！可惜……”
她沒說完，但季承燁和賀熠揚都知道她在可惜什麽。
“小姑娘在外面這些年吃過很多苦，”季承燁漫不經心地說道，“欺負她的可不止王涵露一個。不過有宋景寒在，那些欺負過她的恐怕都沒有什麽好果子吃了。”
“表哥，我有一個問題，”賀熠揚誠心誠意地發問道，“既然你知道寒哥肯定會幫思思找那些人算賬，你剛才出什麽風頭啊？”
“你表哥我有不出風頭的時候嗎？”季承燁反問道。
賀熠揚沈默了一瞬之後搖頭：“沒有。”
陸茗溪：……
為什麽她覺得季三少像個驕傲的孔雀？是錯覺嗎？
“再說了，大家小時候都一起玩過，思思又是睢源的妹妹，還是你發小，就相當於我的妹妹，我出面幫她教訓一下欺負她的人，難道不是應該的嗎？”季承燁輕嗤了一聲，“宋景寒肯定不會想到要當面打臉，雖然他在背後出手也能讓王家付出代價，但這種當面痛擊可以直觀地欣賞他們被打臉之後的反應，豈不是更爽？”
“我懂了，表哥你就是想說騷話——”
“你小子怎麽跟你表哥說話？”
坐在後排的陸茗溪聽著他們表兄弟倆的對話，差點兒笑出了聲。但她為了不讓氣氛變得尷尬，還是忍住了。
賀熠揚被季承燁在腦袋上拍了一巴掌，委屈巴巴地摸著腦殼，然後從自己的背包裏翻出一本本子和一支筆，轉身遞給陸茗溪，語氣真誠地問道：“陸小姐，你可以幫我簽個名嗎？我的經紀人很喜歡你，我想拿去送給她！”
“好的，沒問題。”陸茗溪接過筆和本子，認真地簽了個名，然後還給了賀熠揚。
賀熠揚回來之後小心地收進背包裏，語氣歡快地問道：“對了，我快開演唱會了，你要不要來看？相逢即是緣分，我送門票給你呀！”
“賀熠揚！”季承燁咬牙切齒地說道，“你知不知道你的門票現在已經被黃牛炒翻了好幾倍了？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說要送人，搞的好像賣不出去一樣？”他恨鐵不成鋼地瞪了賀熠揚一眼，然後面帶歉意地對陸茗溪說道，“抱歉，我表弟是個傻的。”
陸茗溪點頭：“看出來了。”
賀熠揚：“……”
“對了，”季承燁又說道，“關於《將門女》那個角色，陸小姐就不用擔心了，準備按照之前合同的時間進組就行。”
陸茗溪語氣誠懇地說道：“謝謝季總。”
“不用客氣，”季承燁不以為意地說道，“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的，你試鏡的時候我就看得出來，你一定做了很充分的準備，剛才又聽你說已經為了角色培訓了快一個月，這也是你的準備，所以你才會得到機會。”他飛快地從後視鏡裏看了陸茗溪一眼，“我很期待你的表現。”
陸茗溪低頭看著自己掌心的紋路，半晌才輕聲說道：“我會努力的。”
雖然她重生了，比上輩子多了事業心，但她現在還是跟上輩子一樣，什麽背景都沒有，有的只是天賦般的演技和努力。她必須抓住每一個機會，才能——
“所以，陸小姐你要不要來看我的演唱會？”賀熠揚滿含期盼地問道。
“你小子快給我把嘴閉上吧！已經沒有多餘的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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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茗溪來勢洶洶, 看起來像是要興師問罪的樣子。但是她又壓著怒氣，所以表情看起來多少有些扭曲。
餐廳門口，王涵露和一個年輕男人站在一起, 在他們兩個人對面還站了一個中年男人, 三個人都是一副笑容滿面的樣子在交談著。
“那男的有點兒眼熟，”賀熠揚指著那個中年男人對季承燁說道, “表哥你認識不？”
“認識啊，”季承燁冷哼了一聲，“陳實嘛。”
別人可能清楚怎麽回事，但季承燁一看到陳實，再看看陸茗溪直奔著陳實去了，就大概猜到怎麽回事了。
陸茗溪試鏡過《將門女》, 而陳實是《將門女》劇組的副導演, 專門負責角色選拔這一塊。因為這部劇季家的星騰娛樂有投資, 季承燁又去旁觀過試鏡, 還看過演員表, 所以對陸茗溪有印象。
他記得演員表裏面有陸茗溪的名字，但是現在她專門來找陳實，還一副隨時要殺人的樣子, 估計是被臨時擼下來了。
季承燁不知道的是, 林絲絲也知道這個事。
在聽到季承燁說出陳實的名字時，林絲絲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陸茗溪在重生之前是沒有出演《將門女》的，因為她在準備試鏡的時候, 她的渣男前男友吳凱旋病了，她為了照顧男朋友，思索再三還是放棄了這次試鏡的機會。
重生之後，她已經知道了吳凱旋渣男的本質, 所以這次她去參加了試鏡，並且成功地拿下了女三號的角色。
《將門女》是一部大制作的古裝劇，而且還是大女主劇，講的是將門之後的五個女兒代替父親領兵打仗的故事。
這種女性角色群像電視劇，不能說新穎，但確實很少見，在這部劇裏，基本沒有什麽男演員發揮的地方，主要還是五個女將的成長和蛻變，可以說，這五個角色，每一個都有很鮮明的特色，要演的出彩卻不一定容易。
這個時候的陸茗溪還沒有什麽特別大的名氣，扛不起女一號，但所幸演技過關，所以拿到了女三號。
因為有上帝視角，所以林絲絲知道，其實陸茗溪出演這個角色並不順利，中間還出現了差點兒被換角色的波折。好在這個角色最後還是回到了她手裏，她安安分分地泡在劇組，一邊拍戲一邊學習，最後把自己的角色演的非常精彩，給觀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狠狠地圈了一波演技粉。
當時林絲絲看到這裏的時候還覺得爽呆了。
現在她卻在心裏感慨，沒想到那個要搶陸茗溪角色的，竟然就是自己的室友，天底下怎麽就會有這麽巧的事情呢？
但不管怎麽說，中途截胡，天打雷劈。更何況王涵露根本沒有演過戲，還敢搶人角色，真是仗著家裏有錢就為所欲為了啊？
這個時候……
林絲絲默默地看向季承燁，給了他一個“到你出場的時候了”的眼神。
但是季承燁沒看明白，還反過來用眼神問她：幹嘛？
林絲絲：……
算了，反正季承燁作為男主該出手時就出手了，她還是乖乖看戲吧。
正想著，就見陸茗溪走到了陳實面前，努力用平靜的語氣問他：“陳導，請問您現在有時間嗎？”
陳實微微皺眉：“陸小姐有什麽事嗎？怎麽找到這裏來了？”
“我給您打電話，您沒有接，所以我才來這裏找您的，”陸茗溪攥緊了拳，“請問，您為什麽突然說，我原本要演的《將門女》的女三號換人了？”
陳實有些不耐煩地回答道：“角色臨時換人不是常有的事情嗎？你用得著專門來問我？”
陸茗溪深吸了一口氣，還是保持著鎮定對他說道：“可是我已經跟著劇組培訓了快一個月，合同我也簽了，下周就要開機了，您讓助理給我發個消息，把我說換就換了，您覺得這合適嗎？”
“有什麽不合適的？”陳實有些惱怒，“不是說給你賠違約金的嗎？”
陸茗溪覺得火氣一下子竄到了頭頂，她更加用力地攥緊拳頭，才忍住了沒往陳實那張油光水亮的大肥臉上甩一巴掌。
站在陳實對面的那對男女用一種仿佛在看小醜的眼神看著她，尤其是女孩子，長了一張漂亮的臉，表情卻很輕蔑。
她一下子明白了。
估計這就是頂替她入組，要出演女三號的人吧。
“可是——”
“喲，這鬧得哪一出啊？”季承燁緩步走過去，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幾個。
聽到季承燁的聲音，陸茗溪不禁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隨即又有些懊惱。怎麽回事？為什麽她每次遇到窘境，都能遇到這位季三少？
陸茗溪剛才走的急，所以壓根沒註意到，季承燁他們其實早就在那邊站著了。
陳實一看到季承燁，也顧不上陸茗溪，連忙堆起討好的笑容，語氣諂媚地問道：“這不是季三少嗎？您怎麽在這啊？”
“怎麽，我不能在這？”季承燁的視線在他們幾個身上來回掃著，“哦，我可能確實不太適合在這，我是不是一不小心就撞到什麽見不得人的交易了啊？”
林絲絲眨巴著眼睛，看著季承燁的眼神裏都多了幾分崇拜。
不愧是男主，說話直戳人心肺管子。
果然，在季承燁說完這句話之後，陳實和王涵露他們表情都有些僵硬，看上去十分不自在。季承燁走過去，專門盯著王涵露看了一會兒之後，才轉頭問陳實：“聽陸小姐的意思，你把女三號換掉了？”
陳實硬著頭皮回答道：“那個，陸小姐的形象不太符合那個角色……”
季承燁冷笑了一聲，道：“既然不合適，你早幹嘛去了？臨開機了你才換人，怎麽，人家演員的時間不是時間？培訓的精力要白搭？這些你怎麽賠？”
陳實沒說話，腦門已經開始冒汗。
陸茗溪本來還因為又被季承燁撞到而有些尷尬，現在聽了他的話，心裏只剩下了感激。
“另外，”季承燁整理著袖口，語調漫不經心，卻給人一種說不上來的壓力，“當時陸小姐試鏡的時候我也在，我還跟張導說，她的表現非常不錯，形象也符合角色設定。你現在說她不合適，是對我的說法有意見嗎？”
陳實慌得連忙搖頭：“不敢不敢，陸小姐還是很符合——”
“那你為什麽換人？”季承燁好整以暇地看著陳實，完全無視了一旁的那對男女，表情仿佛在說：你繼續編，我聽著呢。
陳實“這”啊“那”的半天，也說不上來個理由，季承燁這才微微斜過視線去，掃了另外兩個人一眼：“我替你找一個吧，那當然是因為，帶資進組的人，帶的資夠多。”他湊到王涵露面前，嘴角彎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你說是不是啊，這位小姐？”
王涵露往後退了一步，緊張地吞咽了一下：“季、季三少……”
一旁的青年伸手把王涵露攬到身後，賠著笑對季承燁說道：“季三少，我也是因為我妹妹想當演員才出此下策，請您見諒。”
林絲絲恍然大悟。
原來那個是王涵露的哥哥啊。她確實聽王涵露提起過她哥哥，不過沒見過，所以才沒認出來。
“這樣啊，你倒是挺維護你妹妹的。”季承燁笑了起來。
王涵露的哥哥笑著答道：“畢竟我就這一個妹妹……”
季承燁曲起手指輕輕摳了下額頭：“你還挺疼你妹妹啊？”
“那是……”
“那你應該能理解，你妹妹是寶貝，別人的妹妹也是寶貝吧？”
王涵露的哥哥臉都快笑僵了：“季三少這話是什麽意思？”
季承燁微微一笑，道：“我的意思是，你妹妹欺負了我朋友的妹妹，你說這該怎麽辦呢？”
這話一說完，王涵露的哥哥表情就變了。而王涵露早就註意到了不遠處的林絲絲，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王涵露的哥哥一看，心裏就知道不好，但還是硬著頭皮問道：“季三少，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
“有誤會嗎？”季承燁似是驚訝地轉頭看向林絲絲，“思思，這是你室友，我沒搞錯對吧？”
“沒有。”林絲絲回答得很幹脆，“她就是我室友。不過你確實誤會了，季三哥，”林絲絲也很給面子地改了口，“王涵露沒欺負過我。”
林絲絲這話一說完，王涵露的哥哥表情一下子放松下來。但王涵露沒有，她死死地盯著林絲絲，心裏清楚，她肯定不會這麽放過自己。
而季承燁也同樣不以為然，林絲絲接下來必然要發大招。
果然，接著，他們就聽到林絲絲說：“也就是把我的行李扔出宿舍，逼我給她抄筆記寫小組作業，提前半小時反鎖宿舍門不讓我進去而已，不算欺負我啦。”
“這還不算欺負？”賀熠揚一下子炸毛，“這就是校園暴力！”
宋景寒的表情在聽到這些之後瞬間變得十分難看，看向王涵露的眼神都像是要鯊人。
王涵露的哥哥頓時臉色鐵青，而她自己則是顫抖著嘴唇，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這些的確都是她做的，根本無從反駁。
為什麽？林絲絲為什麽突然有這麽多幫她撐腰的人，而且每一個他們家都得罪不起。她還當著他們的面把自己做過的事情全翻出來了，她這是要報覆自己嗎？
這一刻，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王涵露突然感覺到了一陣恐懼。
“哦，對了，”林絲絲走到宋景寒身邊挽住了他的胳膊，“你不是說我攀高枝嗎？給你介紹一下我攀的高枝，這是我男朋友，他叫宋景寒，或許你可能認識他。”
王涵露兄妹兩個心裏同時湧上了一股恐懼。
宋景寒……那是他們能得罪得起的人嗎？！
林絲絲本來是不打算說出這些事的，因為這都不是她經歷的，所以她沒有立場拿來賣慘。但是她現在改變主意了。不光是因為之前王涵露跟她說的那些話，以及說話的態度，更是因為，在她回憶了王涵露對原來的林絲絲做過什麽之後，覺得自己比起沒有立場，更沒有資格不跟她計較。
憑什麽王涵露作為施害者卻可以什麽代價都不用付出？在學校裏她欺負自己，上了社會之後還會欺負別人。如果不給她點教訓，那還會出現下一個受害者。
而且季承燁都擺明了是要給自己找場子了，她要是不承認，那不是太不給人家面子了？
宋景寒微瞇著眼睛，眸光之中藏著危險：“她這麽說你了？”
“是啊，”林絲絲點頭，“她一開始把我哥當成是我攀的高枝了，還提醒我哥，說小心被我騙。”她撇撇嘴，“你小心點哦，不要被我騙。”
又不是沒被你騙過，我還不是甘之如飴？
宋景寒伸手揉了揉林絲絲的腦袋，然後給了王家兄妹一個淡漠的眼神。雖然他什麽都沒說，但王家兄妹卻知道，他們大概……大難臨頭了。
季承燁恰到好處地開口對王涵露的哥哥說道：“考慮一下撤資？你家恐怕很快就會需要用到這筆錢了。與其用這筆錢送自己從來沒系統地學過表演的妹妹進劇組，不如想想接下來該怎麽迎接宋總的怒火。”
說完之後，他整理了一下西裝，對一旁努力讓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的陳實說道：“陳副導，這個角色到底用誰，你自己掂量一下吧。”
不等陳實回答，季承燁就對陸茗溪說道：“陸小姐，我們要走了，你去哪兒？順路的話捎你一段。不順路的話——這邊也不太好打車，我可以把你帶到方便打車的地方。”
陸茗溪大概是還沒從這急轉而下的劇情裏走出來，聽到季承燁這麽說，她未加思考就報了自己要去的地方。季承燁一聽就樂了：“還真順路。”他拿出車鑰匙晃了晃，“走吧。”
江睢源沈思了片刻之後問道：“我是不是又什麽都沒幹？”
林絲絲不禁在心裏嘆氣。
難怪她這個哥哥連個男配都當不上，都不知道男幾號了。她乖巧地黏過去，眨巴著眼睛對江睢源說道：“哥哥只要疼我就好了呀。”
臨走前，她看了王涵露一眼，就看到以前那個囂張驕縱的大小姐面無血色地看著自己，臉上的表情無比慘淡。
她收回視線，心裏一絲一毫的感觸都沒有。
做錯了事情，總得付出代價。
***
上了車之後，賀熠揚就火速摘了口罩，並且深吸了一口氣。這個時候，坐在後排的陸茗溪才發現，原來這個全副武裝的大男孩，竟然就是賀熠揚。
她聽到賀熠揚氣憤地說道：“我好氣！小哭包那個室友太欺負人了吧！她家很有錢嗎？有錢就可以欺負人嗎？再有錢能比我有錢嗎？能比寒哥有錢嗎？”
季承燁微微往旁邊偏了偏頭：“你小點兒聲，車上還有別人呢。”
賀熠揚這才想起來，他表哥拐了個姑娘上車，便轉頭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對陸茗溪說道：“抱歉，陸小姐，我聲音有點兒大，沒嚇到你吧？”
“沒事。”陸茗溪笑了笑，不在意地說道。
“陸小姐，”季承燁從後視鏡看了陸茗溪一眼，“我表弟有點兒口無遮攔，一會兒不管你聽到他說了什麽，還希望你能幫忙保密。”
陸茗溪點點頭：“我會的。季總，今天真是謝謝你。”
“不用客氣，”季承燁不以為意地說道，“《將門女》的投資，星騰占大頭，來個演技不好的給整個劇組拉垮，收視率上不去，我不得賠死？”
“我覺得這不是演技不好的問題，”賀熠揚面色嚴肅地說道，“這是根本就沒有的問題！小哭——”
“別這麽叫她。”季承燁警告道，“你忘了她不讓你叫了？”
賀熠揚拍了拍腦門：“哦對，思思！思思說她那個室友成績不好，估計就是仗著自己長得漂亮家裏又有錢，所以才想進娛樂圈吧。”
季承燁冷哼了一聲：“是啊，娛樂圈的錢多好賺啊，總有些人覺得，躺著就能把錢賺了。”
“就是說，”賀熠揚憤憤不平，“我就算有你這個後臺還不是老老實實當了好幾年練習生才出道？真想當演員就先學表演然後試鏡，截胡別人的角色算什麽想當演員？”
“你們說的思思，是剛才那個長得很漂亮的女孩子嗎？”陸茗溪突然問道。
“對，她叫江思思，是江睢源的妹妹，”季承燁回答道，“或許你聽過她媽媽的名字，她媽媽叫白雅瀾。”
陸茗溪猛地睜大了眼睛：“她媽媽竟然是白雅瀾？！難怪我看她有點兒眼熟！白雅瀾是我的偶像，她演過的所有的電視劇和電影，還有話劇，只要留有影像的我都看過！可惜……”
她沒說完，但季承燁和賀熠揚都知道她在可惜什麽。
“小姑娘在外面這些年吃過很多苦，”季承燁漫不經心地說道，“欺負她的可不止王涵露一個。不過有宋景寒在，那些欺負過她的恐怕都沒有什麽好果子吃了。”
“表哥，我有一個問題，”賀熠揚誠心誠意地發問道，“既然你知道寒哥肯定會幫思思找那些人算賬，你剛才出什麽風頭啊？”
“你表哥我有不出風頭的時候嗎？”季承燁反問道。
賀熠揚沈默了一瞬之後搖頭：“沒有。”
陸茗溪：……
為什麽她覺得季三少像個驕傲的孔雀？是錯覺嗎？
“再說了，大家小時候都一起玩過，思思又是睢源的妹妹，還是你發小，就相當於我的妹妹，我出面幫她教訓一下欺負她的人，難道不是應該的嗎？”季承燁輕嗤了一聲，“宋景寒肯定不會想到要當面打臉，雖然他在背後出手也能讓王家付出代價，但這種當面痛擊可以直觀地欣賞他們被打臉之後的反應，豈不是更爽？”
“我懂了，表哥你就是想說騷話——”
“你小子怎麽跟你表哥說話？”
坐在後排的陸茗溪聽著他們表兄弟倆的對話，差點兒笑出了聲。但她為了不讓氣氛變得尷尬，還是忍住了。
賀熠揚被季承燁在腦袋上拍了一巴掌，委屈巴巴地摸著腦殼，然後從自己的背包裏翻出一本本子和一支筆，轉身遞給陸茗溪，語氣真誠地問道：“陸小姐，你可以幫我簽個名嗎？我的經紀人很喜歡你，我想拿去送給她！”
“好的，沒問題。”陸茗溪接過筆和本子，認真地簽了個名，然後還給了賀熠揚。
賀熠揚回來之後小心地收進背包裏，語氣歡快地問道：“對了，我快開演唱會了，你要不要來看？相逢即是緣分，我送門票給你呀！”
“賀熠揚！”季承燁咬牙切齒地說道，“你知不知道你的門票現在已經被黃牛炒翻了好幾倍了？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說要送人，搞的好像賣不出去一樣？”他恨鐵不成鋼地瞪了賀熠揚一眼，然後面帶歉意地對陸茗溪說道，“抱歉，我表弟是個傻的。”
陸茗溪點頭：“看出來了。”
賀熠揚：“……”
“對了，”季承燁又說道，“關於《將門女》那個角色，陸小姐就不用擔心了，準備按照之前合同的時間進組就行。”
陸茗溪語氣誠懇地說道：“謝謝季總。”
“不用客氣，”季承燁不以為意地說道，“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的，你試鏡的時候我就看得出來，你一定做了很充分的準備，剛才又聽你說已經為了角色培訓了快一個月，這也是你的準備，所以你才會得到機會。”他飛快地從後視鏡裏看了陸茗溪一眼，“我很期待你的表現。”
陸茗溪低頭看著自己掌心的紋路，半晌才輕聲說道：“我會努力的。”
雖然她重生了，比上輩子多了事業心，但她現在還是跟上輩子一樣，什麽背景都沒有，有的只是天賦般的演技和努力。她必須抓住每一個機會，才能——
“所以，陸小姐你要不要來看我的演唱會？”賀熠揚滿含期盼地問道。
“你小子快給我把嘴閉上吧！已經沒有多餘的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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