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這個問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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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斐盯著手機,還在看著這條消息,可是他沒打算回覆他。

但他其實現在很想發一條信息去問一問江嵩,就是上次他說,如果是上官芽芽,那麽不管她做什麽,你都千萬別多想。

他想發信息去問問,你確定嗎?問題是她現在都直接來質問我,是不是我大學同學又來聯系我了,這難道不是有點明顯的嗎?

可是,他又怕去問江嵩,他肯定就知道他在說上官芽芽,然後就問他很多具體的事情,萬一跟他妹說,他妹再去告訴上官芽芽……

那萬一人家根本沒那麽想,不是會很尷尬嗎?

……

想著想著,他又想起了上一回,江嵩用他以及他妹的兩顆人頭跟他做的保證,說,他以兩顆人頭保證,真的,上官芽芽不管做什麽,你千萬千萬別多想。

所以……難道是說這一次……唉,算了,不如也別多想吧。

誰知道那只小松鼠又發什麽瘋,那只小松鼠一發起瘋來就開始作,然後作天作地作死自己,然後作完她自己還不夠,還要再來他身上作一作。

誰知道呢,先別多想吧,再觀望觀望……

或許江嵩的意思是說,上官芽芽那女人,只要沒有脫光了抱住你,很明確地對你,今晚不要走嘛,那麽!她就根本沒有那種意思!

還是說,江嵩的意思是說,上官芽芽那女人,就算是脫光了抱住你,很明確地對你說,今晚不要走嘛,也都還是沒有那種意思?

臥*……

如果那樣了都沒有那種意思,那也太魔性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就不說上官芽芽是不是現在愛我愛到病入膏肓,就說我,我對她是什麽感覺?

他一邊想著,一邊眼前仿佛浮現了那只小松鼠的臉,一張小臉,在這末日之後還依舊養得水水潤潤的,半點本事沒有,卻還能在這種物資艱難的時刻存活下來,也真的是神奇了,這可能得歸功於天恩與他家的祖德吧,還有他爸媽與親戚為她創造的一個什麽都不缺的小世界,當然,還得歸功於小松鼠本人會過日子,瞧那小臉,嫩嫩的……

還有那眸子,猶疑不定時,就總能晃動兩下,仿佛裏面是湖水一樣,也有可能太水潤了,所以掩蓋了她眼中愚蠢的光芒,只留下了一種清新自然的感覺……瞧瞧人家小松鼠多會長,明明蠢成了那樣,竟然因為會長,就把愚蠢的光給遮住了……

想了半天,又想,我想這個幹嘛?

算了,不想了。

倒是她到底怎麽知道於美莎聯系我的事?

肯定就是卓銘告訴她的。

要不要問問卓銘?

算了,別問了,怪尷尬的。

剛剛小松鼠又犯作精病了,估計我打電話給她,她也是不會接的。

要不等晚上吃飯的時候,打一個電話過去,探探她的口氣再說吧。

就這樣,岑醫生結束了他自己的心理活動,轉而投身到特別費腦力的研究工作中去了。

而另一頭,上官芽芽越想越是不爽。

仿佛眼前已經浮現了到時那對男女在一起鬼混的畫面。

一年零三個月,變成了兩年呢。

一天沒研究出來就會死多少人,難道他們不知道嗎?都是幾千幾千地屍化,全世界範圍內,那肯定是幾萬幾萬地屍化,他們還有心情卿卿我我呢,這樣拖延與怠惰,那等同於犯罪,不知道嗎?就是犯的反人類罪!哼!我芽芽鄙視你們!

一氣,就覺得內心意志十分消沈,也不知怎的總覺得哪哪兒都使不上勁,還有點兒心灰意懶的感覺。

於是,在這樣的低潮時刻,必得來點咖啡奶茶,又或是零食這一類的,可以讓自己心情變好一點的。這是唯一的自救方式。

我芽芽明天還要去墳場呢,我芽芽為這個末日的解除,每天勞心勞力,撲了整副心神在上面的。

我芽芽是有高尚的情操的,與那種只會男女間卿卿我我的人,是有本質上的不同的。

這麽想著,小臉一垂,頭低低的,就上了樓去。——主要是不想讓家中機器人們看見,到時還問東問西的。

上樓又做了一杯布丁奶茶,一杯草莓芝芝。

做完之後,忽然發現,現在時間都已經快一點了呢,可是午飯還沒吃。

而且也沒有胃口。肯定就是剛才氣飽了。

不過為了防止等下在樓下餓,她還是決定帶一份飯下去。

選來選去,最後就選了一個蟹黃大包,就一個好了,反正沒什麽胃口。

拿著這些食物,再順手拿了一包健康的鮮上鮮牌辣條,就下到了地堡裏去。

先是將這些食物在她的總統套房內的桌子上一字排開,然後盯著它們看,發了會兒呆。

最後拿了那杯布丁奶茶,又拿起粗粗的吸管,往裏一插,先吸了一口。

然後就在腦中盤算著下午幹嘛。

她想,反正今天是不去墳場的,那就明天再去,那明天的任務那麽重,今天下午到晚上,那肯定是不能虧待了自己的。

所以,今天下午與晚上,都要快樂肥宅的。

暫時忘了那對男女到時的卿卿我我吧,先過自己的快樂小日子。

這麽想著,就拿起那杯奶茶,轉身朝床上一歪,半倚著看昨晚煲的那部新動漫。

下午的時候,她爸媽給她打視頻電話,她因為今天那件事,心情一直不太好,所以也沒聊上幾句,就掛了。

然後繼續看動漫。

晚餐時,又一個人孤獨地用餐。

而岑斐因為晚餐時段,有同事到他辦公室,跟他一起吃飯,順便說點事,所以就沒有給她打電話,只是發了一條信息過去,說他正在吃晚飯,以及順便和同事說點事。

上官芽芽看了那信息。

她本來是準備要回覆的,可是她想了一下,不知怎的,畫面一下跳轉了似的,她就想像到,6月15號之後,他的那個精英老同學回來了,他們兩人,每天一起吃午飯與晚飯,並且一起討論事情的樣子。

一想到這個,她也不知怎麽的,有點不爽,所以就沒回。

而他在那頭,一直到晚飯結束,才看了一眼手機,本來以為她已經回覆了,哪裏知道她一直沒回。

他嘆了一口氣,默默放下手機。

而這時,等他回覆等了一下午的他朋友,又發了一條信息來問:餵!岑斐?到底是誰啊?哪家姑娘又愛上了你,還愛得死去活來,你不肯告訴我啊?你一下午了都沒回我啊?

他這才想起,把他給忘了,就回覆了一條過去:沒誰。別問了,極有可能是個烏龍。

他朋友一看這信息,很郁悶。

不過,想了想,他不肯說,那麽就算了唄,所以也沒有再追問。

第二天,上官芽芽六點就醒了,垮著一張小臉醒的。

眼下還有兩顆淡淡的眼圈,頭發還有幾根翹起。

她心情有些煩亂地隨手爬了兩下頭發,然後一掀被子,下了床。

她想,今天的自己是有使命的,要去墳場,昨天那事,不想也罷。

岑醫生要是棄全人類於不顧,到時候只顧他自己與一些舊時的鶯鶯燕燕你儂我儂的,那是他的事!她芽芽是一個有大愛、負責任的人,她是不會只顧自己的事,而不管別人的。

所以,今天先去墳場做任務再說。

可是,話說,去統計喪屍人口?

這到底是個什麽鬼?

誒?那任務上的原話是不是這麽說的?還是我記錯了?

她昨天氣得有點神智不清了,再加上晚上沒睡好,早上又早醒,醒後又睡不著,所以現在還是有點神智不清。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任務上的話?

於是,馬上調出光屏,點開上面的“普度眾生系統任務APP”,這上面可以查看往期任務,以及每一期的賞罰情況的。點了右下方的“我的任務”這一項,找到了最新一期的任務。

也就是任務十四。

再細看了一遍。

發現,果然是讓自己去墳場,統計ABCD類喪屍人口。

好吧……

那麽問題來了,請問統計喪屍人口的意義何在?

“請問,統計喪屍人口的意義是什麽?”她問系統。

哪知,系統只回答她,你先去統計。

她心情懊喪,垂著頭,進入這裏的浴室,做早間的清潔打理工作。

把自己弄幹凈了,就走了出來,上樓吃飯。

她今天這早餐還算是吃得比較早的。

哪知,今天岑醫生跟她神奇地很同步,他也早起,也正在陽臺吃早飯,但是他沒有打視頻電話來,而只是發了一條信息過來:我早早起來了,在吃早飯,你昨天沒回我,看到消息回一聲,不要叫我擔心。

她看後,放下了手裏捏著在咬的大包,拿紙巾抹了一下手指,然後鄭重地發了一個字回去:哼。

這個字代表了她現在所有心情,千言萬語都匯成了一個字,她覺得沒有任何話語,比這個字更能表達她的心情,所以只回了這個字。

而他一看,喲,竟然也起來了呢。那既然回覆了,就說明整個人比昨天好些了吧?

於是,他也就沒有再管,只顧自己吃早飯,然後早早地去醫院了。

而她放下手機後,也沒有再管,而是用比平常快的速度吃了大包。

吃完了後,她忽然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一種悲涼。

想了想,她覺得,這或許是叫: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想她芽芽年輕的時候,一點點都不用功,每天只會混吃等死,過一點沒有遠見的小日子,看吧,現在報應就來了,到時候岑醫生的精英大學女同學,名校畢業,又是博士,問題是還是個女的理科博士,就要被特批回國了,而到時候,人家兩個人都是精英,肯定很聊得來的,肯定每天都討論一些她絕對聽不懂的話題……

不過……她想法一轉。

又想到,精英還不是一樣靠不住,兩個精英在一起,不說讓末日結束的進程更快一點,還讓末日結束的進程拖長了呢。

算了算了,他們都是靠不住的,唯有我芽芽,努力去完成任務,才可以解除末日的。

想到這裏,她又在想,我剛剛到底想了些什麽?

算了算了,別管那些有的沒的的了,現在上路吧。

她回到地堡裏,先是貼了心跳掩蓋貼,然後準備噴驅屍噴霧。

再一想,要是噴了那個,到時喪屍們不就都躲她躲得遠遠的?那她還怎麽給他們統計人口。

所以就沒噴。

但是,左思右想,又覺得不保險,這東西一定要帶著。

據說,遙遠年代裏的女孩子,都會用一種古老的產品,叫做防狼噴霧,她們都會把那種噴霧放在包裏,以備不時之需。

那她也要把這個放在包裏,萬一到時情況危急,她就拿出來,對著自己噴,也對著他們噴。

放好了這個噴霧後,她就開始吃糖。

先吃了一顆屍語能力糖。

還挺好吃的。這軟糖有好幾種口味的,有什麽草莓味的,有香蕉味的,還有芒果味的等等,她正好吃到一顆草莓味的,她最喜歡草莓了。

然後又拿出了一粒勇氣糖,與一粒力氣糖。

她就這樣將它們擺在桌面上,看了它們許久。

她想,我芽芽難不成終生都要靠這些外援性的物品來提升自身水準嗎?

我芽芽難道永遠都不能靠一回自己嘛!

這是此刻來自於上官芽芽靈魂深處的拷問。

然後,她決定,今天的自己,一定要靠一回自己,不可以再靠這些補充劑的。

——或許是被昨天的那事刺激到了,她現在忽然有了點發憤圖強的意識。

所以,她把那兩顆糖又收進了它們分別的袋子裏,將袋子放好,就這樣靠自己上陣了。

上樓後,機器人們正好下來,一看她要出門的樣子——她背了書包,也換上了外出的鞋。

就問她:“店長,你今天這是要上哪兒去啊?”

她因為這次的任務不能告訴別人幫她的忙,所以她就說,她要去一趟基地找人。

他們就沒再問。

她坐上了飛艇。

現在的飛艇,依舊是停在便利店頂層之上,而那架金色小飛艇,一直是岑醫生在用,上次他開走後,因為人一直在基地忙,所以沒回來看過她,也就沒開回來。

她反正也不等著那一架飛艇用,所以並不會想著要討回來。

可是在這一刻,她坐在這大一點的飛艇裏,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不行的不行的!到時必得將那飛艇討回來的!

因為昨天那APP上不是說了嘛,到時那個女精英回來,會對岑醫生的工作生活產生影響,而據她推斷,到時他們這一男一女兩個精英,肯定就是要廝混到一起去的,那麽也就是說,既然兩人廝混,肯定是要做點浪漫的事的,比方說要用到飛艇,上天看個星星,又或是看一下祥雲什麽的。

那麽也就是說,那一架金色小飛艇,到時就會變成他倆卿卿我我的一個助力,繼而極大地影響到岑醫生研究疫苗的進程。

試想,到時他一到晚上就開著飛艇帶那女精英上天數星星去了,哪還有時間研究疫苗嘛。

本來晚上都是在研究疫苗的對吧,可是後來晚上都幹那浪漫的事去了!

她這麽一推理,就覺得:對哦!肯定就是這樣的,不然不會拖長一年的。因為原本日夜兼程地研究,一年零三個月就搞定了,現在晚上都去浪漫去了,那不就變成兩年了!

果然!

那麽既然這樣,到時那架金色小飛艇一定要沒收的,讓他們浪漫不成!最好到時岑醫生還是日夜兼程地研究疫苗呢!

頂多這樣……

頂多這樣嘛……

頂多就是他用一年零三個月研究好了疫苗之後,再去卿卿我我嘛……唉……

這麽想著,嘆了一口氣,摸出了手機,找到一千多年來一直被中國人民使用的“高德地圖”,搜索二線城市的大商場與機場。

這時系統提醒她:“協理人,不用這麽麻煩,你直接用光屏看吧,那上面有一個APP,就叫‘地圖’,它帶有很明確地搜索功能,你可以輸入語音,比方說,請找出全國範圍內的二線城市的所有喪屍聚集點,然後它上面就會顯示紅點,那些就是喪屍聚居區了,你把那個地圖導入飛艇的自動駕駛系統,在它的觸屏上點要去的地方就行了。一個一個去吧。”

“哦,好的,謝謝。”

這麽想著,就按系統說的做了。

一操作,才嚇一跳,因為她看到了最少一百多個紅點,紅的程度還有不同,越紅的表示喪屍數目越多,而這還僅僅是南中國地區的情況,北部二線城市還有。

怎麽有這麽多啊!

“你昨天不是還懶在家裏,哪都沒去麽?”

“這個一個月哪裏做得完啊?人口普查也要很多人做,做一段時間才完成的,這個就我一個人,還不許請人幫忙。你故意的吧!”

“我沒有,你不要亂說。”

說完這句,系統就不再出現了。

上官芽芽黑著一張小臉,上了路。

通往第一座墳場,也就是離她現在便利店最近的這座二線城市的一個商場,地圖上顯示的圓點,那紅還沒有紅得太過嚴重,不像有些紅,已經變成猩紅了,像是一只喪屍的眼,要把人吞噬了似的。

她郁悶地開了過去。

郁悶地停在了樓頂,郁悶地下了飛艇,郁悶地通過天臺的樓梯,朝商場裏走。

——她因為剛剛被任務量之大沖擊到了,所以現在的她,根本忘了自己早上沒吃勇氣糖這件事,還以為自己已經吃過勇氣糖了,所以她沒在害怕的。

她的記憶有時就跟某些魚一樣,可能只有七秒,又或是腦容量有些小,容不下一次性放多件事情。

於是,就這麽木訥地往下走,還自以為有糖的加持,所以整個人還算是比較淡定。——怪不得童話書裏,那些跟人打賭去住鬼屋,最後還沒被嚇死,還贏得了賭註的人,都是呆瓜,就像她,也是一樣的。

下去後,到了第六樓,沒看到喪屍,又去第五樓。

迎面就看到三個,他們聚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幹嘛,或許在用他們特別的眼神交流方式,在進行著交談。

他們朝她看看,她也朝他們看看。

她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唉,這才是第一家,下面還有一百多個點……

走了過去,直接說話:“請問你們這裏喪屍多嗎?”

屍語能力,就是她說話,他們能聽懂,而他們給她一個眼神,她就能明白眼神中的語義。

其中一個給了她一個眼神。

她立刻明白了,那個眼神是“還行”的意思。

“那能讓所有人都到一樓大廳集合嗎?我想看一眼。”

她走到欄桿那裏向下看了一眼,看到一樓有一個冰淇淋屋,就說要在那裏集合。

然後喪屍給了她一個眼神:你是不是傻?集合幹嘛?

喪屍與她之間的交流,永遠都只有一個狀態:我給你一個眼神,你自己慢慢體會……

她又懂了。

那她就想,對啊,集合了幹嘛,因為她其實也不知道系統發派這任務到底是要幹嘛,她總不能跟人家喪屍先生們說,我在做人口普查,你們要乖乖配合。

人家肯睬她才怪。

另一個喪屍看了她一眼,給了她一個眼神:你是剛死的嗎?你沒有心跳,可是□□還很新鮮……

她嘗試著也給他一個眼神,來作為回答。

然後,她發現她的眼神不具備任何表達的意義,因為人家不懂。

所以,她只能開口說話:“是的,我剛死不久。”

他回以一個眼神:真可惜,年紀輕輕就變成喪屍了。

上官芽芽內心振了一下,因為她雖然之前聽聞喪屍們有些有進化出智能了,可是,卻不知道他們還有情感。

就比方說這位喪屍先生,看著像是死前剛三十出頭的樣子,他竟然對她的早早屍化,而表示出了憐憫。

她的內心忽然被觸動了。

而轉眼再看了一下這個商場,仿佛能看見往昔人來人往購物的繁華景象,現在的衰敗十分觸目。

算了,太悲哀了,她看不下去了。

她決定回家修覆一下心情,明天再出來做喪屍的人口普查工作。

“什麽!”系統在她的腦中吼叫了出來。

“你才出來不夠半小時,進到商場不夠半分鐘,跟喪屍講了不夠半句話,你就跟我說,你要回家收拾一下心情,明天再來!你這明日覆明日的,要拖到哪一天去!”

“啊呀!那今天是得修覆一下心情的啊!況且,明日覆明日這個毛病,也不是說只有我上官芽芽才有的,像是岑醫生與他的女精英同學,也一樣是有這個毛病的呢,他們就是因為卿卿我我,到時候就一拖,拖成了兩年的呢!也不是說只有我這種人才有拖延癥的嘍!精英們也有呢!”

她在腦中回覆說。

她還有理了!

說著,轉身就往樓上走,今天這就只是來摸摸底,明天才正式要做正事的。

——她自我安慰的方式與借口一向很多的。

剛走著,就看到了櫥窗裏面展示的一雙小羊皮的鞋,是一年前設計的款,當時是新出的。

現在還擺在這裏,應該是過氣的款了吧。

當時可貴了,現在櫥窗裏標的價格,還是那個價,不過也沒辦法賣給誰的。

唉,當時她記得是在末日前的最後一次逛街的時候,她還試穿過呢,當時覺得鏡子裏的自己很美的,穿著這一雙小羊皮鞋,它很軟的,顏色又很好配衣服……

她就駐足在櫥窗前,明顯一副走不動路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一個女喪屍也晃了過來。

她朝她那邊看了一眼,內心判斷:這個應該是B級喪屍吧,反正就是那種眼框青黑,皮膚青黑,而且走路像是喝醉酒的那種。

她走了過來,給了她一個眼神:幹嘛?你剛死嗎?還喜歡這些東西?

上官芽芽很尷尬,想了想,解釋說:“額……剛死……還有點留戀人間。”

系統甄別到她的意識,自想:留戀人間是個什麽鬼話,這還活得好好的呢,說出來的話比鬼話還鬼話,唉……

然後那個女喪屍看著死前像是有快四十的模樣,忽然捉住她的手。

她一嚇,本能地想要縮回手,也不知道她要幹什麽。

哪知,她把她推到這間店的玻璃門前,又給了她一個眼神:進去吧,鎖之前都被他們砸了,裏面有什麽喜歡的,隨便拿吧。

她:“額……啊?”

“你們砸鎖幹什麽?”

她又給了她一個眼神:你果然是才死沒多久的,那還用問?那當然就是進去找找有沒有活人啊?

她咽了口口水,在想,裏面的衣服是不是被喪屍們摸過了,這屍堆裏的衣服也不能要啊,別的不說,單說這吉利不吉利的問題,就是一個大問題。

可是,那雙小羊皮鞋,看著還是好好的……仿佛在對她招手……

她又想,算了,這種時候,這東西不拿白不拿,而且如果不拿走的話,沒幾天這些喪屍們說不定進去和它們親密接觸一下,然後不就浪費掉了嗎?不如她拿了帶走。

正要進去。

系統遏止:你可拉倒吧你!你還真打算進去啊?你就回家逛逛積分商城不行啊?上面也有小羊皮鞋,還有定制鞋呢。

她回覆:可是我就喜歡這個牌子這個款啊。

系統:定制鞋怎麽定制都有,你就拿了這鞋的圖片,去找店家定制,一模一樣的就出來了,奢侈品也一樣,定制,不是高仿真的,就是真的,彩色條形碼也有,做出一件來,就會在這些品牌的出廠記錄裏多添一個商品出廠的條形碼,直接到你的手,還不用跟屍體接觸過,連專賣店店員的手都不用經過呢。

她:這樣嗎?

它不再說話了。

她於是就放棄了拿那雙小羊皮鞋的想法,撇了撇嘴,就這樣準備回家去了。

女喪屍用眼神問她:你要去哪?

她:“我出去轉轉。”

女喪屍:外面不安全,聽說現在很多人在獵殺我們。

她:“沒事,我就轉轉。”

就這樣,上到了樓頂,坐進了飛艇,開回了家。

等於說是,今天又什麽事都沒幹。

系統:“你可真夠可以的啊?”

她撇撇嘴,沒說什麽。

正好飛艇停妥的時候,她一個表哥正在天臺上。

她開了艙門走下來,她表哥一聞,就說:“店長,你身上有一股屍臭味……”

“……”

她在那環境待久了,又與喪屍接觸過,所以已經嗅覺麻木了。

那表哥伸頭朝飛艇裏面一聞:“天哪,也有屍臭味……”

她更郁悶。

“別怕,我來給它全面清潔一下,這艇門就別關了,就這麽開著吧,大通風。”

“好的,謝謝。”

“你快點去洗澡。最好還是用小套間裏的浴室,洗幹凈了再走動,再去地堡。”

“好的,我知道了呢。”

於是,什麽也不說了,在表哥的提醒下,趕快回便利店二樓小套間去洗澡。

終於洗幹凈了,那衣服也洗了烘幹了,書包也洗了烘幹了。

全部弄好,都一個小時以後了。

也就是上午十點。

這時的她,談不上身心俱疲,但也有點心累的感覺。

她一直找不到這心累的感覺到底出自於哪裏。

於是坐到了便利店拐角桌邊,托著腮想了半天,終於想到了,應該是第一,早上好像想過要沒收金色小飛艇的,只是可能不知道到時找一個什麽借口回收,所以這事一直堵在心口;第二,看到了現在的喪屍不僅有些智能了,而且還有些殘餘的情感,這讓她很觸動,也有點傷感;第三,就是想到以後這一個月,天天都要去跟喪屍接觸,有那麽多個喪屍聚集點呢,那麽也就是說,她將天天幹幹凈凈地去,但是一身屍臭地回來;第四,等忙完了這一個月的任務,眼見著就要到6月15日了,那個女精英就要被特批回國了,到時她就要跟岑醫生那個男精英,一對精英去卿卿我我了……

她想著,嘴角不自知地撇了撇。

然後給自己做了一杯奶茶,就這樣下樓去了。

坐到了那張大床上,舒服地倚著床著,她就忽然有一種沖動型消費的欲望。

之前聽系統說,可以在積分商城上定制鞋的吧,那就去多定制幾雙,將以前想買而嫌貴,但是又特別特別喜歡那種鞋款的鞋,又或者是包,都定一些。

於是,按之前系統說的,上了商城,找到了專做定制鞋的一家店,又上奢品網找到了她想到的鞋款的圖片,定了五雙,一雙才五積分,簡直太便宜了。怪不得系統說,他們高維次的生物,一向是視純物質的東西如糞土的,在他們眼裏,根本不值錢……

她正想著,那家客服說,請將腳放在光屏上的指定醫院,我們要三維立體拓模。

她:……

也太高級了吧。

將光屏變成平躺下來的樣子,又放低了一點,把腳放上去,它有很多的熒光線延展出來,包住了她的腳,然後過了一會兒,那線消失了,光屏上顯示:已完成。

她收了腳,那邊客服說:定制鞋將於一小時後完成。

她就輸入了送貨地址,還付了錢。

心裏樂得不行。

可是光這樣樂了沒一會兒,就想到了昨天那件讓她內心莫名沮喪的事。

她想:好麽,我這一定是沖動型消費還消費得不夠,所以只快樂了一陣子,才幾十秒,就又心情低谷起來了。

於是,又定了十雙。

再找了一家定制包的店,定做了十五只以前只是看,卻沒舍得買過的奢侈品包包。

付完積分後,果然又快樂了一些。

可是,這一次的快樂,沒快樂夠五分鐘,她就又莫名想到了昨天那件事上。

她就又沮喪了。

啊呀!煩死了!幹嘛老想著啊!幹什麽老想著??

不想不行嗎!

本來挺快樂的,現在總覺得有什麽事情壓在心口!

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她思來想去,想了大概一個小時,連那些定制好的鞋與包都已經送達她房間的桌上了,她都還沒有想出一個所以然來。

她看到桌上整齊地碼著那些精美奢華的鞋盒與包袋的包裝盒,心情也還是一樣灰暗的。

就這樣,又想了一個小時,她終於想明白了:哦!我這明顯就是因為不爽他們到時只顧一己私欲,而擔誤了民生大計!這就跟那遠古時期的帝王一樣,帝王有了寵妃了,結果天天都不上朝了,然後他朝上的那些大臣們,不也都成天憂心忡忡的嗎?不也都急得跟個什麽似的嗎?

所以,我就是那大臣,岑醫生就好比那即將要變得荒淫好色的帝王,而那個生化系女精英就好比一個到時要當道的奸妃,他們將會要阻礙民生大計,而我芽芽因為生性十分賢良,所以可是一直都為這事而擔憂得很呢!

……

她想了兩個小時,就想出來這個結論。

下午的時候,大概四點左右,她才終於有閑心,去看那雙十五雙奢侈品鞋與十五只奢侈品包,一一拿到鏡子前試穿與試背。

這大概花去了她半小時的時間。

然後她將它們一一收好,這邊的衣櫥是放不下這麽多東西了,所以就將它們收到了獨立的步入式試衣間裏去。

全收放好了,出來時,就聽到手機在響。

她還以為是她爸媽給她打電話呢,還在想,下午兩點時不是已經打過了嗎?怎麽又打,不會出什麽事吧?

哪知一看,是岑醫生。

哼!

頓了一頓,還是整理了一下臉色,接了起來。

他一看她這樣,還是一副氣腫了,氣成了一只小蛤蟆的樣子,就說:“你怎麽還在氣呢?”

她撇撇嘴,沒說話。

“你到底在氣什麽?”

她想,當然是氣你到時跟那女精英,變得荒淫無度,視人民的水火於不顧啊。

但她沒有說話。

“我今天晚上去陪你好不好?”

她依舊沒有說話。

“你那些舊時的鶯鶯燕燕都要回來了,你陪得了我今晚,也陪不了我明晚的,別來了!”

岑斐:……

“那還要不要我陪?”

“要啊!”

“……”所以,這就是作精大法三百式其中的一式嗎?上一句說你別來了!下一句說要啊!眼神中還含有“你如果不來,我可不放過你”的意思。

厲害……厲害……

“那我晚上這邊八點半才會散會,我散了會再去找你,你晚飯自己吃。”

“哦……”

兩人都頓了好久,都沒有說話,最後還是她,先清了洗嗓子,粘粘乎乎的樣子又回來了點,說:“那你工作不要太辛苦……我晚上等你……”

他點了點頭,看著她,總覺得她就昨天到今天這一會兒工夫,整個人似乎都憔悴了一點。

“好。你晚上好好吃飯。我肯定不會超過九點就會到你那裏的。”

“好。”

就這樣,掛了電話。

她之後就獨自坐在這房間裏發呆,一直到該吃晚飯的點,才上樓去吃了晚飯。

之後又下來。

一個人煲劇。

一直到九點的時候,他來了。

敲了門,她隔了一會兒才說,進。

他開門進來,就看到她坐在床上,用手機投影在看劇。

坐了過去,拿起她放在床頭櫃上的果汁,問:“我能不能喝?”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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