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繼續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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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蕊在她這裏住了五天。
之後,她哥他們一行人在基地內分別辦完了事，也都回來了，又在芽芽這裏住了好幾天,然後才回程。
直到蕊蕊都走了，芽芽才想起,是不是自己忘了要帶蕊蕊坐一坐飛艇,一起到天上去拉拉風？
唉，都怪這段時間，跟她在地堡裏洗泡泡浴洗得太開心了，都把飛艇給忘了。
現在想起來，不禁悔之晚矣。
送他們所有人離去的時間,是在早上八點,她站在便利店門口,揮手送別,看著那輛巴士型的車在還沒完全升起的朝陽中遠去。
轉身回便利店時,裝甲兵們還跟她打招呼：“上官小姐，朋友回去了？”
“是呢,回程了,還真是舍不得。”
“以後交通恢覆了,來回探望又會變容易的。”
“是呢是呢。”
又寒暄了幾句，她就回便利店裏去了。
回了便利店之後，她才想起，這段時間因為蕊蕊在這裏,而且上個月總感覺岑醫生怪怪的,所以她這幾天都沒大愛搭理他，也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也不知道上個月感受到的那種宇宙射線暗能量攻擊，是不是從岑醫生那裏發出來的……
不過,好在前幾天她有明確地感受到那一股暗能量，已經離她遠去了，她這幾天明顯覺得輕松多了。
看來蕊蕊就是會帶來福氣的人，她人一來，馬上就能鎮邪的，馬上她就不再感受到那一股來自於暗物質的壓力的。
她現在整個人身體松快，心情愉悅，踱步上樓去了。
因為蕊蕊的到來，她都很久沒有用過樓上的小套間了，現在就回房去待一待，給它補充一點人氣。
倚坐在床上，床頭被她調整到了一個合適的角度，一條腿搭在床上，一條腿還懸在床邊，姿勢舒服。
首先，第一件事是調出光屏，查看一下商場裏面的貨品。
她可能因為接連在積分商城中買到了很好的東西——比方說送給岑媽媽的品牌限量版耳環，比方說才8000積分一架的玫瑰金拉風飛艇，所以她現在一沒事兒，就愛上商城逛一圈，看看有什麽好用的東西可以先收藏一下，以後需要了也可以為自己購置。
這個習慣，要從她小時候說起。
在上官芽芽人生成長的過程中，在每一個階段，都有一個“沒事就會去逛一圈”的地點。
在她小學時，這個地點是廚房，因為每天媽媽都會準備點心給他們兄妹倆吃，而她十分怕哥哥先吃光了，又或是哥哥先挑把大的挑走了，又或是媽媽偏心有意把大的先塞給了哥哥，所以，十分提防這母子倆的她，沒事就會去廚房晃一圈，以確保點心出來時，她可以先挑選。
並且但凡有她沒有先挑選到的時候，她都懷疑哥哥把大的好的先拿走了，不管哥哥有沒有拿大的走。
在她初中與高中時，這個地點是學校旁邊的書店。
當然……那並不是什麽賣參考書的書店，在上官芽芽的印象中，參考書店是給每個班的正副班長與各科課代表去的地方，並不是她芽芽會去的地方。
她去的都是學校旁的小書店，賣漫畫的那種。
那種都是情懷書店了，這年代紙質書不多，可是就是有那麽一撥人，懷念紙質的覆古感。
她既在裏面看，也會買她喜歡的，沒事就進去逛一圈，看看有沒有出新番。
大學時，這個地方就變成了商場與購物街，沒事就拉著蕊蕊去晃一圈，多數時候光看不買，主要是怕錯過了打折。她本人數學最好的時候，是反映在能隨隨便便說出一件衣服今天價格是什麽，與昨天比有沒有變化這上面的……
現在……
這個地方，變成了積分商城。
為了避免以後再出現被系統拿以次充好的勇氣糖騙的類似的事件，她決定，一有空就上去逛逛，對新老產品了若指掌。
以後就算系統要以商城中的商品來充當任務獎勵，那她也可以討價還價，比方說，要求得到一包新包裝的勇氣糖，還不是舊包裝的勇氣糖。
唉，一想到那次吃了虧的事，她就每每總是十分扼腕。
能讓上官芽芽時時縈繞在心頭的事情真不多，但是沒有占到便宜的這種家庭主婦式的事，卻總是能在她心上占據一席之地。
別的女生好歹也有一段青春期時的情感，初戀的滋味，放在心上，終生難忘。
她卻沒有，她心裏面的事就總是這種家庭主婦式的事情。
其實她也很令人費解，明明沒有結婚，也沒有孩子，也不用她操持家務，可是她每天想問題的方式，幾乎跟一個居家過日子的主婦是沒有區別的。
可能因為她常年在她家那種環境中生活，而要以她微弱的智商跟上面那三個鬥智鬥勇，她如果不成天這樣小謀小算的，可能真是討不到任何的好。
於是，習慣就慢慢這樣養成了。
她這麽逛著逛著，還沒發現商城裏有什麽好東西，就看到屏幕上跳出來一個APP通知。
一看，是便利店運營APP那個上面發來的通知。
細讀內容，原來是說韓式料理已正式上線，問她要不要添加到便利店可販售的熟食清單裏，還說可以選擇性添加。
她心裏想，還什麽選擇性添加，肯定都要啊。
因為添加上了的話，就意味著她本人可以隨便吃，不是嗎？
她都很久沒吃韓國料理了，之前那些是好吃，可是人總想換換新口味的。
她一看，有：辣白菜燉牛排骨配飯、韓式海鮮魚子湯配飯、鮮族羊排配飯、醬香什錦鍋配飯、蘿蔔燉海蟹配飯、海鮮石鍋拌飯、牛肉生蛋石鍋拌飯、什錦泡菜配人參香米粥等等。
看得她不爭氣得現在就覺得餓了，又後悔自己早飯吃得太早了，要是現在還沒吃，那還可以立馬將這些加入清單，然後自己下樓去弄一份什錦泡菜配人參香米粥吃一吃的。
“你還能不能有點出息？”系統忍不住了問。
“哦，不想就不想……”
然後心中含淚，忽視這些美食對她的引誘，將它們一一加入便利店可販售熟食清單裏。
加完後，APP上提醒，因為添加種類過多，所以便利店屆時會新增一臺專門存放韓式料理的熱食櫃，請店長自行查收。
她點擊了“確定”。
然後又跳出來一個通知，是說：新產品線添加時間為今天的7：10PM。
“這麽晚的嗎？”
“對啊，你這些東西太多了，而且要加一個熱食櫃，不得等營業結束後嗎？”
“哦……好……”
她這才想起，之前有問過岑醫生，說要給一樓貼一個濾光膜的，他之後有聯系過她，問要不要貼了，可她那段時間一直有事，就沒有說讓來。
她覺得便利店一樓不比二樓，一樓的重要商業機密很多，得她人在的時候，請人來弄。
可是之前一直沒找到機會，就是她有空，並且他那可以貼膜的朋友也有空的時候；所以這事就一直拖著了。
現在想想，這事情得快點提上日程啊，要是有了一層濾光膜，像是這種機密安裝的事情，不就可以迅速解決了嗎？
韓國料理不是就馬上能吃到嘴了嘛？
可是現在，卻要等到七點零五分。
在一種不是很爽的心情中，她關閉了光屏。
關了後，馬上想到要給岑醫生打一個電話。
這倒不是為了跟他說貼膜的事，而是要把韓式料理的事情分享給他。
——她除了為人比較透明之外，還有一個特性是，挺愛分享的，一有什麽事情，或是好東西，就愛分享給她平時比較關心的人知道。
雖然前一段時間，岑醫生一直怪怪的，可是都一個星期左右沒有關心過他了，咱現在也還是要保持對岑醫生的關心的。
況且人家是末日未來唯一能制造出疫苗的人，應對超級病毒，就只有超級人才才可以的，所以她芽芽對這種超級人才的關心，也必須是加倍的。
電話撥通。
他接起。
他還怔了一下，因為她已經連著一個星期沒給他打過電話了，只是定時定點的有送餐食與下午茶及茶點來，別的也只是只言片語的文字信息，大概問候了一下。
之前那一星期，他差點就要以為自己懷疑她愛他愛到發狂的程度，都被她知道了，所以才一直不理他，討厭他竟然懷疑她愛他。
沒想到現在終於打電話過來了。
他仔細觀察她的表情，想看看有沒有什麽異樣，也好以這個判斷一下她前一階段對他那麽冷，是不是因為知道了什麽，因為畢竟江嵩或許會跟他妹說，誒，你知不知道，岑斐，我朋友，誤會你朋友喜歡他誒！然後他妹去跟上官芽芽說。
可是一細看她的表情，好像什麽不尋常的地方也沒有。
開口第一句：“岑醫生，你今天晚上打算幾點吃飯？”
“啊？”
“啊呀！快說嘛！打算幾點吃飯？”還是跟以前一樣的腔調。
這讓他莫名地放下心來。
“不知道啊，平常的點吧。”
“那我如果讓你拖到七點半陪我吃飯，你肯不肯嘛！”
“怎麽了麽？”
“我表哥說，我家今天有韓式料理熱鏈上線，七點才能有，我想找人陪我一起吃，遠程的也好，一起試味第一份韓國料理，這樣才有感覺。”粘人精的特質是，有人陪著做一件事，快樂會加倍，一個人做一件事時，快樂會減半。
“好啊。你說七點半，是說七點那條熱鏈上線了，然後再用熱氣球送過來是嗎？”
“是的，然後你答應我，吃飯時要弄一個手機支架，把手機架好，或者開投影也行，反正對著你，我們遠程一起共進晚餐。”
“不用那麽麻煩，我到你那裏去吧，七點一上線，就一起吃不是更好？這樣你就不用等到七點半了。”
“是嗎？可以嗎？”
“可以啊……”有什麽問題嗎，她怎麽說得好像難以相信他會這麽說一樣。
“我一直覺得你前一階段怪怪的，我覺得你好像在躲著我似的，所以我以為你不會想到我這邊來了。”
他一聽這話，心裏苦笑了一下，想到自己前一階段，被家裏人忽悠，以為她愛自己愛到癲狂……現在想來，還真是搞笑。
“你怎麽了？”她現在一看到他在手機另一端出現一種表情凝滯的狀態，她心裏就有點擔憂……覺得他又會變回上個月那種莫名其妙的狀態中去。
“哦，沒什麽，你說我怪怪的？我還說你怪怪的，你上個星期為什麽一直不給我打電話？”他在轉移話題。
不過上官芽芽一遇見套路，通常是直接被套路的，所以她聽不出來他在轉移話題。
馬上如實如答：“啊呀！我跟蕊蕊經常在洗泡泡浴，怎麽給你打電話啊。”
“……”
“我穿件泳衣的時候，還敢給你打電話，可是洗泡泡浴的時候，身上什麽都沒有，就只有泡泡，萬一那泡泡忽然就滅了呢，那我怎麽辦！不就被你看光了！”
“……”
唉……別說了……行嗎……都有畫面了……
“哦，對了，我跟你說說我家今天新上線的熱鏈有哪些，你可以先挑選一樣。”
然後她就把菜單報了一遍。
其實他心裏想的是，自己完全可以在晚上到了她那裏後再選；可是看她興致這麽濃厚，他也不忍心打斷她，所以還是由著她把菜名報了一遍，然後她非要他現在選，他就選了一樣。
她看他選了，心裏才覺得滿意了。
再聊了很久，仿佛是要把這一周以來一直沒有聊上的天，都給補足一樣。
聊了都快一個小時了，忽然岑醫生那邊有人敲門，說有事情。
他才跟她掛斷。
掛斷前，她還關照他晚上不要忘了來，也不許遲到。
他就說，放心吧，不會忘的，六點五十分準時到。
與岑醫生掛斷電話後，上官芽芽才回過神來，自想：咦，真的呢！岑醫生又好了呢！他不再奇怪了！我好高興。
然後她又發揮她僅存的那麽一丁點推理能力，發現了一個玄妙的地方，就是：她感受到來自於宇宙的暗能量攻擊的時間段是在上個月，而岑醫生變得怪怪的時間段也是在上個月。
那麽問題來了，這兩者之間是否有著某種千絲萬縷的聯系呢！
然後，她又嘗試推理……
結果發現：太難了。
線索太少，推理太難，她決定放棄。
沮喪了十秒之後，她發現這件事情不是已經過去了嗎？那既然過去了，她還想它幹什麽？
不要讓這種已經過去的事情，成為她現在快樂生活的障礙。
於是，馬上端坐起來，準備過今天的日子。
系統卻又提醒她：“晚上岑醫生來時是6點50分喏，記得哦，直接請人家去地堡哦，別讓人家經過便利店一樓。”
“哦！對！放心，我記得的。”
然後想了想，又覺得不妥，怕自己真忘掉，於是在光屏上設了一個鬧鐘，在6點40的時候，提醒自己不要帶岑醫生去一樓。
關了光屏後，又想起剛剛跟岑醫生聊天的那一個小時時間裏，自己竟然神奇地一個字都沒有提貼濾光膜的事呢！咦，真是神奇，忘性太大。
於是，又馬上調出光屏，在6點40的那個鬧鐘內容後面加了一句：要貼膜。
設完後，才下了樓去，給自己做上午茶時要喝的咖啡。
她本來是想應著這秋天的景，喝上一杯金秋燕麥拿鐵的，可是她不知怎的，就是對這一款提不起勁來，所以還是選了她一直喝的玫瑰車厘子拿鐵。
在另一頭，岑醫生辦公室裏，隔壁辦公室李醫生一敲門進去後，就聽見岑醫生在溫言軟語地“哄他的小女友”。
聽見他說的什麽“芽芽，我這邊有同事進來找我，遲點再聊。”“放心吧，不會遲到的，六點五十分準時到你那裏。”
李醫生心想：喲，之前還一直不承認來著，現在是想怎樣，半公開化了嗎？
其實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岑斐之前還一直有意避著這些人，怕緋聞越傳越盛，越傳越玄。
可是自從得到了江嵩以及他代表他妹的兩顆人頭的保證之後，他心裏面清楚了上官芽芽是真沒有對他有意思，並且“她的愛”也不再讓他窒息後，他自己這方面反而放開了。
他之前只是怕，萬一自己沒辦法最後跟人家小姑娘在一起，現在還一直粘粘乎乎的，還暧昧不清，又不跟人家說清楚，那不是很渣的嗎？
現在發現她並沒有愛他愛得死去活來，她就是這樣兒的，他就放開了。
他覺得別人愛說什麽說什麽唄，關他什麽事，所以現在在別人面前，跟上官芽芽表現得親密，他也不覺得有什麽，又不關他們的事。
——於是這般，兩人又！正式！好在了一起！
晚上六點一到，他就收拾了桌面上的文件。
又拿了早上帶過來的薄外套——現在11月了，晚上開始涼起來了。
走出了辦公室。
正好遇見他爸。
“咦，她今天的熱氣球怎麽直接飄到我辦公室外面？你的呢？我還以為給你先送了？你不吃晚飯嗎？”
“哦，我先開車去她那裏，晚上得陪她一起吃飯，然後就住她那兒了。”
“……”
歐！MyGod！
這是要半公開了還是？
岑爸內心也是充滿了疑問。
以前他要往她那裏去時，他總是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言辭間也總是躲躲閃閃的。
現在這樣大大方方地說出來，是怎樣？終於準備要公開了嗎？
啊喲！上官芽芽那小姑娘蠻厲害的嘛，能讓他兒子那種人這麽快地承認她的存在，大大方方地說跟她的事……也是蠻厲害的……
他在目送兒子進電梯之後，馬上轉身去他老婆的辦公室，跟她分享這件事。
“要公開了？”
“不知道啊，反正今天他直接說去她那裏，晚上不回來了。你想想他之前去她那裏之前，有沒有跟我們說？沒有吧，都是事後被我們挖料挖出來的，他自己可是從來都不承認的呢！”
“誒？是啊……真的誒……怕不是要公開了。”
“公開也挺好，我看那小姑娘不錯，除了看著蠢點兒，別的好像就沒缺點了。”
——他們在這裏討論得很激動，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非但人家根本就沒有要公開，因為根本就沒有什麽事好公開，而且上官芽芽不是看著蠢點兒，她是真的蠢。
外面的所有一切風言風語，都分開不了兩個重新好在了一起的人。
岑斐開到了她那裏。
她讓他開車到車庫裏，又站在車庫裏迎接他。
他這享受的是她的至尊好友的待遇，別人來她這裏，她是不讓人家停車進車庫的，只有他來了，她才讓他的車停進來。
今天她因為想到，上一次她噴了太多的驅屍噴霧，差點把他熏暈了，所以今天她噴得少了點。
依舊是站在黑暗的中心，等著他的車開進來。
忽然想到上次他說她在車庫裏應該開燈，所以又跑去開燈。
所以坐在車裏的岑斐，就眼見著黑暗中那個身影，跑去把燈開下來。
車庫門一關，車門一開。
他人下來了，她走過去一挽他的手臂，說要直接到地堡去。因為之前鬧鐘已經提醒過她了。
“好。”
她先順梯而下，他再爬了下去。
他人一爬下去，她馬上粘上來，又抱著他一側的手臂，開始跟他滔滔不絕地討論晚上吃哪幾樣。
還說兩個人一起吃飯有哪些哪些好處。
而岑斐可能自從認識了她，腦袋就真的被一道無形的門給擠過了。
以前他從來不會花心思聽別人說的任何謬論的，可是他現在竟然能認真的聽下去，並且還不覺得自己是在浪費寶貴的生命。
她說，兩個人一起吃飯，就不用只吃一個味道，比方說，他們兩個人，今天晚上就可以吃三份不同味道的，然後一起分享，那麽就能在一頓晚飯的時間裏，嘗到三道餐點的味道。
岑斐很認真地聽著，還一邊應和地點著頭。
看得系統都想說：岑醫生？岑醫生？你醒醒！快醒醒！你再被上官芽芽這個人間BUG迷亂下去，你會永久性地喪失心志，然後就會被她同質化，再然後你會心甘情願受她蠱惑，覺得她說的所有荒謬至極的話，都是對的……
歐！讓我死了吧！讓我死了吧！這是一樁人間慘劇，我為什麽要親眼目睹它的發生！
系統在它的主體意識中不停地吶喊著，然而這也沒有什麽*用，因為他們的世界中就只有他們自己，他們就這樣說笑著一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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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她哥他們一行人在基地內分別辦完了事，也都回來了，又在芽芽這裏住了好幾天,然後才回程。
直到蕊蕊都走了，芽芽才想起,是不是自己忘了要帶蕊蕊坐一坐飛艇,一起到天上去拉拉風？
唉，都怪這段時間，跟她在地堡裏洗泡泡浴洗得太開心了，都把飛艇給忘了。
現在想起來，不禁悔之晚矣。
送他們所有人離去的時間,是在早上八點,她站在便利店門口,揮手送別,看著那輛巴士型的車在還沒完全升起的朝陽中遠去。
轉身回便利店時,裝甲兵們還跟她打招呼：“上官小姐，朋友回去了？”
“是呢,回程了,還真是舍不得。”
“以後交通恢覆了,來回探望又會變容易的。”
“是呢是呢。”
又寒暄了幾句，她就回便利店裏去了。
回了便利店之後，她才想起，這段時間因為蕊蕊在這裏,而且上個月總感覺岑醫生怪怪的,所以她這幾天都沒大愛搭理他，也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也不知道上個月感受到的那種宇宙射線暗能量攻擊，是不是從岑醫生那裏發出來的……
不過,好在前幾天她有明確地感受到那一股暗能量，已經離她遠去了，她這幾天明顯覺得輕松多了。
看來蕊蕊就是會帶來福氣的人，她人一來，馬上就能鎮邪的，馬上她就不再感受到那一股來自於暗物質的壓力的。
她現在整個人身體松快，心情愉悅，踱步上樓去了。
因為蕊蕊的到來，她都很久沒有用過樓上的小套間了，現在就回房去待一待，給它補充一點人氣。
倚坐在床上，床頭被她調整到了一個合適的角度，一條腿搭在床上，一條腿還懸在床邊，姿勢舒服。
首先，第一件事是調出光屏，查看一下商場裏面的貨品。
她可能因為接連在積分商城中買到了很好的東西——比方說送給岑媽媽的品牌限量版耳環，比方說才8000積分一架的玫瑰金拉風飛艇，所以她現在一沒事兒，就愛上商城逛一圈，看看有什麽好用的東西可以先收藏一下，以後需要了也可以為自己購置。
這個習慣，要從她小時候說起。
在上官芽芽人生成長的過程中，在每一個階段，都有一個“沒事就會去逛一圈”的地點。
在她小學時，這個地點是廚房，因為每天媽媽都會準備點心給他們兄妹倆吃，而她十分怕哥哥先吃光了，又或是哥哥先挑把大的挑走了，又或是媽媽偏心有意把大的先塞給了哥哥，所以，十分提防這母子倆的她，沒事就會去廚房晃一圈，以確保點心出來時，她可以先挑選。
並且但凡有她沒有先挑選到的時候，她都懷疑哥哥把大的好的先拿走了，不管哥哥有沒有拿大的走。
在她初中與高中時，這個地點是學校旁邊的書店。
當然……那並不是什麽賣參考書的書店，在上官芽芽的印象中，參考書店是給每個班的正副班長與各科課代表去的地方，並不是她芽芽會去的地方。
她去的都是學校旁的小書店，賣漫畫的那種。
那種都是情懷書店了，這年代紙質書不多，可是就是有那麽一撥人，懷念紙質的覆古感。
她既在裏面看，也會買她喜歡的，沒事就進去逛一圈，看看有沒有出新番。
大學時，這個地方就變成了商場與購物街，沒事就拉著蕊蕊去晃一圈，多數時候光看不買，主要是怕錯過了打折。她本人數學最好的時候，是反映在能隨隨便便說出一件衣服今天價格是什麽，與昨天比有沒有變化這上面的……
現在……
這個地方，變成了積分商城。
為了避免以後再出現被系統拿以次充好的勇氣糖騙的類似的事件，她決定，一有空就上去逛逛，對新老產品了若指掌。
以後就算系統要以商城中的商品來充當任務獎勵，那她也可以討價還價，比方說，要求得到一包新包裝的勇氣糖，還不是舊包裝的勇氣糖。
唉，一想到那次吃了虧的事，她就每每總是十分扼腕。
能讓上官芽芽時時縈繞在心頭的事情真不多，但是沒有占到便宜的這種家庭主婦式的事，卻總是能在她心上占據一席之地。
別的女生好歹也有一段青春期時的情感，初戀的滋味，放在心上，終生難忘。
她卻沒有，她心裏面的事就總是這種家庭主婦式的事情。
其實她也很令人費解，明明沒有結婚，也沒有孩子，也不用她操持家務，可是她每天想問題的方式，幾乎跟一個居家過日子的主婦是沒有區別的。
可能因為她常年在她家那種環境中生活，而要以她微弱的智商跟上面那三個鬥智鬥勇，她如果不成天這樣小謀小算的，可能真是討不到任何的好。
於是，習慣就慢慢這樣養成了。
她這麽逛著逛著，還沒發現商城裏有什麽好東西，就看到屏幕上跳出來一個APP通知。
一看，是便利店運營APP那個上面發來的通知。
細讀內容，原來是說韓式料理已正式上線，問她要不要添加到便利店可販售的熟食清單裏，還說可以選擇性添加。
她心裏想，還什麽選擇性添加，肯定都要啊。
因為添加上了的話，就意味著她本人可以隨便吃，不是嗎？
她都很久沒吃韓國料理了，之前那些是好吃，可是人總想換換新口味的。
她一看，有：辣白菜燉牛排骨配飯、韓式海鮮魚子湯配飯、鮮族羊排配飯、醬香什錦鍋配飯、蘿蔔燉海蟹配飯、海鮮石鍋拌飯、牛肉生蛋石鍋拌飯、什錦泡菜配人參香米粥等等。
看得她不爭氣得現在就覺得餓了，又後悔自己早飯吃得太早了，要是現在還沒吃，那還可以立馬將這些加入清單，然後自己下樓去弄一份什錦泡菜配人參香米粥吃一吃的。
“你還能不能有點出息？”系統忍不住了問。
“哦，不想就不想……”
然後心中含淚，忽視這些美食對她的引誘，將它們一一加入便利店可販售熟食清單裏。
加完後，APP上提醒，因為添加種類過多，所以便利店屆時會新增一臺專門存放韓式料理的熱食櫃，請店長自行查收。
她點擊了“確定”。
然後又跳出來一個通知，是說：新產品線添加時間為今天的7：10PM。
“這麽晚的嗎？”
“對啊，你這些東西太多了，而且要加一個熱食櫃，不得等營業結束後嗎？”
“哦……好……”
她這才想起，之前有問過岑醫生，說要給一樓貼一個濾光膜的，他之後有聯系過她，問要不要貼了，可她那段時間一直有事，就沒有說讓來。
她覺得便利店一樓不比二樓，一樓的重要商業機密很多，得她人在的時候，請人來弄。
可是之前一直沒找到機會，就是她有空，並且他那可以貼膜的朋友也有空的時候；所以這事就一直拖著了。
現在想想，這事情得快點提上日程啊，要是有了一層濾光膜，像是這種機密安裝的事情，不就可以迅速解決了嗎？
韓國料理不是就馬上能吃到嘴了嘛？
可是現在，卻要等到七點零五分。
在一種不是很爽的心情中，她關閉了光屏。
關了後，馬上想到要給岑醫生打一個電話。
這倒不是為了跟他說貼膜的事，而是要把韓式料理的事情分享給他。
——她除了為人比較透明之外，還有一個特性是，挺愛分享的，一有什麽事情，或是好東西，就愛分享給她平時比較關心的人知道。
雖然前一段時間，岑醫生一直怪怪的，可是都一個星期左右沒有關心過他了，咱現在也還是要保持對岑醫生的關心的。
況且人家是末日未來唯一能制造出疫苗的人，應對超級病毒，就只有超級人才才可以的，所以她芽芽對這種超級人才的關心，也必須是加倍的。
電話撥通。
他接起。
他還怔了一下，因為她已經連著一個星期沒給他打過電話了，只是定時定點的有送餐食與下午茶及茶點來，別的也只是只言片語的文字信息，大概問候了一下。
之前那一星期，他差點就要以為自己懷疑她愛他愛到發狂的程度，都被她知道了，所以才一直不理他，討厭他竟然懷疑她愛他。
沒想到現在終於打電話過來了。
他仔細觀察她的表情，想看看有沒有什麽異樣，也好以這個判斷一下她前一階段對他那麽冷，是不是因為知道了什麽，因為畢竟江嵩或許會跟他妹說，誒，你知不知道，岑斐，我朋友，誤會你朋友喜歡他誒！然後他妹去跟上官芽芽說。
可是一細看她的表情，好像什麽不尋常的地方也沒有。
開口第一句：“岑醫生，你今天晚上打算幾點吃飯？”
“啊？”
“啊呀！快說嘛！打算幾點吃飯？”還是跟以前一樣的腔調。
這讓他莫名地放下心來。
“不知道啊，平常的點吧。”
“那我如果讓你拖到七點半陪我吃飯，你肯不肯嘛！”
“怎麽了麽？”
“我表哥說，我家今天有韓式料理熱鏈上線，七點才能有，我想找人陪我一起吃，遠程的也好，一起試味第一份韓國料理，這樣才有感覺。”粘人精的特質是，有人陪著做一件事，快樂會加倍，一個人做一件事時，快樂會減半。
“好啊。你說七點半，是說七點那條熱鏈上線了，然後再用熱氣球送過來是嗎？”
“是的，然後你答應我，吃飯時要弄一個手機支架，把手機架好，或者開投影也行，反正對著你，我們遠程一起共進晚餐。”
“不用那麽麻煩，我到你那裏去吧，七點一上線，就一起吃不是更好？這樣你就不用等到七點半了。”
“是嗎？可以嗎？”
“可以啊……”有什麽問題嗎，她怎麽說得好像難以相信他會這麽說一樣。
“我一直覺得你前一階段怪怪的，我覺得你好像在躲著我似的，所以我以為你不會想到我這邊來了。”
他一聽這話，心裏苦笑了一下，想到自己前一階段，被家裏人忽悠，以為她愛自己愛到癲狂……現在想來，還真是搞笑。
“你怎麽了？”她現在一看到他在手機另一端出現一種表情凝滯的狀態，她心裏就有點擔憂……覺得他又會變回上個月那種莫名其妙的狀態中去。
“哦，沒什麽，你說我怪怪的？我還說你怪怪的，你上個星期為什麽一直不給我打電話？”他在轉移話題。
不過上官芽芽一遇見套路，通常是直接被套路的，所以她聽不出來他在轉移話題。
馬上如實如答：“啊呀！我跟蕊蕊經常在洗泡泡浴，怎麽給你打電話啊。”
“……”
“我穿件泳衣的時候，還敢給你打電話，可是洗泡泡浴的時候，身上什麽都沒有，就只有泡泡，萬一那泡泡忽然就滅了呢，那我怎麽辦！不就被你看光了！”
“……”
唉……別說了……行嗎……都有畫面了……
“哦，對了，我跟你說說我家今天新上線的熱鏈有哪些，你可以先挑選一樣。”
然後她就把菜單報了一遍。
其實他心裏想的是，自己完全可以在晚上到了她那裏後再選；可是看她興致這麽濃厚，他也不忍心打斷她，所以還是由著她把菜名報了一遍，然後她非要他現在選，他就選了一樣。
她看他選了，心裏才覺得滿意了。
再聊了很久，仿佛是要把這一周以來一直沒有聊上的天，都給補足一樣。
聊了都快一個小時了，忽然岑醫生那邊有人敲門，說有事情。
他才跟她掛斷。
掛斷前，她還關照他晚上不要忘了來，也不許遲到。
他就說，放心吧，不會忘的，六點五十分準時到。
與岑醫生掛斷電話後，上官芽芽才回過神來，自想：咦，真的呢！岑醫生又好了呢！他不再奇怪了！我好高興。
然後她又發揮她僅存的那麽一丁點推理能力，發現了一個玄妙的地方，就是：她感受到來自於宇宙的暗能量攻擊的時間段是在上個月，而岑醫生變得怪怪的時間段也是在上個月。
那麽問題來了，這兩者之間是否有著某種千絲萬縷的聯系呢！
然後，她又嘗試推理……
結果發現：太難了。
線索太少，推理太難，她決定放棄。
沮喪了十秒之後，她發現這件事情不是已經過去了嗎？那既然過去了，她還想它幹什麽？
不要讓這種已經過去的事情，成為她現在快樂生活的障礙。
於是，馬上端坐起來，準備過今天的日子。
系統卻又提醒她：“晚上岑醫生來時是6點50分喏，記得哦，直接請人家去地堡哦，別讓人家經過便利店一樓。”
“哦！對！放心，我記得的。”
然後想了想，又覺得不妥，怕自己真忘掉，於是在光屏上設了一個鬧鐘，在6點40的時候，提醒自己不要帶岑醫生去一樓。
關了光屏後，又想起剛剛跟岑醫生聊天的那一個小時時間裏，自己竟然神奇地一個字都沒有提貼濾光膜的事呢！咦，真是神奇，忘性太大。
於是，又馬上調出光屏，在6點40的那個鬧鐘內容後面加了一句：要貼膜。
設完後，才下了樓去，給自己做上午茶時要喝的咖啡。
她本來是想應著這秋天的景，喝上一杯金秋燕麥拿鐵的，可是她不知怎的，就是對這一款提不起勁來，所以還是選了她一直喝的玫瑰車厘子拿鐵。
在另一頭，岑醫生辦公室裏，隔壁辦公室李醫生一敲門進去後，就聽見岑醫生在溫言軟語地“哄他的小女友”。
聽見他說的什麽“芽芽，我這邊有同事進來找我，遲點再聊。”“放心吧，不會遲到的，六點五十分準時到你那裏。”
李醫生心想：喲，之前還一直不承認來著，現在是想怎樣，半公開化了嗎？
其實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岑斐之前還一直有意避著這些人，怕緋聞越傳越盛，越傳越玄。
可是自從得到了江嵩以及他代表他妹的兩顆人頭的保證之後，他心裏面清楚了上官芽芽是真沒有對他有意思，並且“她的愛”也不再讓他窒息後，他自己這方面反而放開了。
他之前只是怕，萬一自己沒辦法最後跟人家小姑娘在一起，現在還一直粘粘乎乎的，還暧昧不清，又不跟人家說清楚，那不是很渣的嗎？
現在發現她並沒有愛他愛得死去活來，她就是這樣兒的，他就放開了。
他覺得別人愛說什麽說什麽唄，關他什麽事，所以現在在別人面前，跟上官芽芽表現得親密，他也不覺得有什麽，又不關他們的事。
——於是這般，兩人又！正式！好在了一起！
晚上六點一到，他就收拾了桌面上的文件。
又拿了早上帶過來的薄外套——現在11月了，晚上開始涼起來了。
走出了辦公室。
正好遇見他爸。
“咦，她今天的熱氣球怎麽直接飄到我辦公室外面？你的呢？我還以為給你先送了？你不吃晚飯嗎？”
“哦，我先開車去她那裏，晚上得陪她一起吃飯，然後就住她那兒了。”
“……”
歐！MyGod！
這是要半公開了還是？
岑爸內心也是充滿了疑問。
以前他要往她那裏去時，他總是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言辭間也總是躲躲閃閃的。
現在這樣大大方方地說出來，是怎樣？終於準備要公開了嗎？
啊喲！上官芽芽那小姑娘蠻厲害的嘛，能讓他兒子那種人這麽快地承認她的存在，大大方方地說跟她的事……也是蠻厲害的……
他在目送兒子進電梯之後，馬上轉身去他老婆的辦公室，跟她分享這件事。
“要公開了？”
“不知道啊，反正今天他直接說去她那裏，晚上不回來了。你想想他之前去她那裏之前，有沒有跟我們說？沒有吧，都是事後被我們挖料挖出來的，他自己可是從來都不承認的呢！”
“誒？是啊……真的誒……怕不是要公開了。”
“公開也挺好，我看那小姑娘不錯，除了看著蠢點兒，別的好像就沒缺點了。”
——他們在這裏討論得很激動，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非但人家根本就沒有要公開，因為根本就沒有什麽事好公開，而且上官芽芽不是看著蠢點兒，她是真的蠢。
外面的所有一切風言風語，都分開不了兩個重新好在了一起的人。
岑斐開到了她那裏。
她讓他開車到車庫裏，又站在車庫裏迎接他。
他這享受的是她的至尊好友的待遇，別人來她這裏，她是不讓人家停車進車庫的，只有他來了，她才讓他的車停進來。
今天她因為想到，上一次她噴了太多的驅屍噴霧，差點把他熏暈了，所以今天她噴得少了點。
依舊是站在黑暗的中心，等著他的車開進來。
忽然想到上次他說她在車庫裏應該開燈，所以又跑去開燈。
所以坐在車裏的岑斐，就眼見著黑暗中那個身影，跑去把燈開下來。
車庫門一關，車門一開。
他人下來了，她走過去一挽他的手臂，說要直接到地堡去。因為之前鬧鐘已經提醒過她了。
“好。”
她先順梯而下，他再爬了下去。
他人一爬下去，她馬上粘上來，又抱著他一側的手臂，開始跟他滔滔不絕地討論晚上吃哪幾樣。
還說兩個人一起吃飯有哪些哪些好處。
而岑斐可能自從認識了她，腦袋就真的被一道無形的門給擠過了。
以前他從來不會花心思聽別人說的任何謬論的，可是他現在竟然能認真的聽下去，並且還不覺得自己是在浪費寶貴的生命。
她說，兩個人一起吃飯，就不用只吃一個味道，比方說，他們兩個人，今天晚上就可以吃三份不同味道的，然後一起分享，那麽就能在一頓晚飯的時間裏，嘗到三道餐點的味道。
岑斐很認真地聽著，還一邊應和地點著頭。
看得系統都想說：岑醫生？岑醫生？你醒醒！快醒醒！你再被上官芽芽這個人間BUG迷亂下去，你會永久性地喪失心志，然後就會被她同質化，再然後你會心甘情願受她蠱惑，覺得她說的所有荒謬至極的話，都是對的……
歐！讓我死了吧！讓我死了吧！這是一樁人間慘劇，我為什麽要親眼目睹它的發生！
系統在它的主體意識中不停地吶喊著，然而這也沒有什麽*用，因為他們的世界中就只有他們自己，他們就這樣說笑著一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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