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關燈
《成王》上映當晚星光熠熠,在偉達和輝騰兩大巨頭的保護下,竟奪得了比同期上映高達47%的排片量,輝騰方面由薄斯年助陣,他接受媒體采訪時不遺餘力的讚揚衛琛,談話間透露兩人似乎還有合作的可能。

不過全程的焦點當屬衛琛,身為衛琛的經紀人,欒景行頭一次於公開場合沒站在他身邊,而是安靜的站在記者身後,檢查他們提出的問題。

他並沒有刻意回避衛琛,只是衛琛有些心不在焉,看向他的眼神欲言又止。

好幾次衛琛想找機會和他說話都被來人打斷,畢竟還太年輕沈不住氣,臉色漸漸急躁,欒景行看不過去只好上前委婉的招呼。

待那人走後,衛琛對欒景行道,“首映結束後不要走,我有話對你說。”

他想得很清楚了,就算欒景行喜歡許江天他也絕對不接受分手這種說法,只要再給他一點時間,他就能證明他也可以混得很好,甚至比許江天還要好。

就算他心裏有再多的憤怒和不甘,但只要一想到那個人是欒景行就覺得沒關系,他可以忍,忍到欒景行回到他身邊為止。

欒景行點了點頭,過了今晚他不會再負責衛琛今後的經紀事務,為了避免今後紛爭再起,他覺得還是早點說清楚比較好。

兩人站得近,衛琛手指輕輕勾了他一下,欒景行內心的波瀾卻是翻江倒海的。

以前只要衛琛想和他接觸但又因場地緣故不方便的話,他總會用手指頭輕輕摳他的掌心,以前欒景行總會似笑非笑的瞪他一眼,但這次他把手藏進褲兜裏,轉身離開了。

放映過程中觀眾數度歡呼鼓掌,《成王》獲得空前的成功,不僅預示著國內的3D技術進入了全新領域,同時《成王》也成為了一座輝耀的裏程碑。

然而在影院某個陰暗的角落,頭戴鴨舌帽的男子鬼鬼祟祟的進入了樓梯間,走向了早就在那等候的西裝男子。

“怎麽這麽晚才來,錢你還想不想要了!”李皖暴跳如雷,把男子嚇得不輕。

該男子左右看了看,低聲道,“這影院太大,地方不好找。”

“少說廢話,我交代你的事情還去趕緊去做,做不好我一個镚兒都不會給你!”

“是是,我知道了……”男子哆哆嗦嗦道。

把帽沿壓了又壓,男子離開後鬼鬼祟祟的進入了儲物室,本想在放映前燒毀母帶,但他進不了放映室,而破壞《成王》首映的唯一辦法就只能把觀眾趕離這裏。

他點了一支煙,抽到一半然後扔到了易燃品裏,臨走前想到李皖最後那句話腳步便不由的停下。

這件事若是做不好他有可能一分錢都拿不到,還有前幾日於澳門賭輸的三百萬,如今也只有李皖這個太子爺才能為他免單了。

把心一橫,他掏出兜裏的瓶裝汽油,灑在了周圍,看著瞬間騰升而起的火苗,他慌得奪門而出。

這個時候李皖早已坐在了電影院對面的豪車裏,他陰鷙的眼神閃著毒蛇般的信子。這把火最好連帶著把衛琛和欒景行都燒死,只要達成目的,後果他根本不在乎。

電影放到一半時,影院內響起了刺耳的警鳴,觀眾全都往門外湧去,包括衛琛和欒景行。

欒景行剛走出1號廳的時候,已看見濃煙往一個方向溢出,離1號廳的位置相當近,還伴隨著劇烈燃燒的火苗。

“快走!”衛琛拉起欒景行的手。

欒景行沒說什麽,隨衛琛一起走到影院的大門處。

長長階梯外已經布滿了圍觀的人群,《成王》首映居然以這樣的方式告終,欒景行不免覺得可惜。

衛琛倒沒說什麽。

“欒景行,那天的事情我很抱歉,你……那裏還疼嗎?”

他被欒景行趕出家後一個人在路邊坐了好久,回想侵犯欒景行的片斷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欒景行極有可能因為他的粗暴進入而受傷。

衛琛深深蹙起的眉看似很內疚,欒景行不由笑了聲,很想說比起被你傷得血肉模糊的心被你捅個幾百下屁股又算得了什麽?

但是太矯情。

男人就該像個男人的樣子,拿得起雖然他不一定放得下。

有些東西,真是越在意越守不住。

“我很好你不用掛心,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冷靜得毫無破綻的臉,若是在這以外可有其他表情衛琛都會認為欒景行對他有那麽一點點的不舍,但是沒有,他一如既往的決絕。

好像他從來沒喜歡過他,甚至深深厭惡他。

“我不會和你分手的,欒景行,你別想了。”衛琛擰著眉頭,“這輩子我就纏著你了,就算你後悔也沒用,你可以不喜歡我,但你別指望可以撇下我!”

“衛琛,如果是你的自尊心不允許我向你提出分手,那麽你不妨把我當成你的一顆爛牙,我不會阻止你把我拔掉。”

衛琛眼神執拗,雙手捏住欒景行的肩,一字一句道,“欒景行你給我聽著,就算你是我的一顆爛牙,我都不想拔!”

欒景行無話可說,可心裏卻因衛琛霸道的話語而衍生出一股小小的希望。

哪怕衛琛在他和薄斯年之間搖擺不定,但只要衛琛願意堅持,說不定,說不定他可以放下所謂面子……不要那麽多。

“衛琛,你說的話我記住了,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欒景行本想說待他拍完綜藝後,就不要和薄斯年再見面了。

就算薄斯年不是他的情敵,憑他的人品也絕不會給衛琛帶來好事的。

衛琛眼裏閃過一道光,“只要你不和我分手,我可以答應你所有事情!”

欒景行嘴角微微揚起,卻聽見身旁走過的人著急忙慌的說,薄斯年好像還在影院裏。

衛琛也聽見了,他楞了楞,立刻轉身往裏沖。

“衛琛!”欒景行大聲喊住他,“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永遠不要再見薄斯年!”

衛琛往影院裏看了一眼,心急道,“欒景行,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我就這一點要求,你都做不到嗎?”欒景行雙手在看不見的地方微微發著顫。

“欒景行,薄斯年在裏面,他會死的!”

欒景行臉色漸漸沈下,“你怎麽就確定他一定在裏面?說不定他已經出來了呢?你沖進去也會死的!”

衛琛臉色十分難看,“薄斯年曾經救過我,我不能在這個時候放棄他。”

不能放棄他嗎?

欒景行冷笑道,“現在擺在你面前的選擇,如果你一定要進去我們就分手!”

也許在旁人看來他很惡毒,但是他憑什麽就不能爭取?憑什麽!

衛琛足足猶豫了一分鐘之久,然後失望透頂的看著欒景行,“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衛琛沒有再停留,沖進了火場裏。

欒景行仿佛失去全身的力氣,像泥塑一般,人群跌跌撞撞經過他的身旁,他卻沒有一點感覺。

即使面對衛琛的三心兩意,他都願意放下所有的自尊,那是因為衛琛還喜歡他,他也同樣喜歡那個像小狼狗一樣咬住他衣袖不放的衛琛。但是現在衛琛已經做出了選擇。

他不過是半途飼主,薄斯年才是他原來的主人。

無論他付出多少都比不過衛琛心裏的白蓮花,越是患難越是刻骨銘心的體會到誰對他而言才是最重要。

這一刻,他對這份感情是徹底死心了。

緩緩邁下階梯,聽到路過的人說影院的樓層都被燒塌了。欒景行旋身看了眼茫茫大火,可衛琛才剛進去。

他顧不得撲面的熱氣,朝著衛琛剛才的方向沖進了大火裏。

“衛琛!你在哪裏?”欒景行捂著鼻子,朝濃煙彌漫的影廳喊叫著。

只是沒有人回應他。

身旁的裝飾品和燒得滾燙無比的巨幅海報摔下,他狼狽的避開,往更深的地方走去。

欒景行一遍遍喊著衛琛的名字,卻一直得不到回應。濃煙嗆得他劇烈咳嗽,眼眶也因為大量的熱氣而幹燥澀痛,他感覺視線都有些模糊了。

隱約中,他似乎看見了前面有個人影,像衛琛。

他喊了衛琛的名字,但衛琛沒聽到。

欒景行眼尖的發現衛琛頭頂的一根柱子燒得火熱,帶著滾滾濃煙支撐不住了似的,將要摔下來。

“衛琛!”欒景行覺得心臟快要從喉間蹦出。

他疾步上前推了衛琛一把,這個時候橫柱摔下,正好砸到他身上去。

情況來得太突然,衛琛只感到像是被人推了一把,又像不是,身後掉落的橫柱完全阻擋了他的視線。

再也沒辦法往前走了,衛琛不甘的退出,卻發現欒景行早就離開了,他拼命打欒景行的電話,卻一直是無人接聽。

***

欒景行醒過來的時候感覺渾身像被大車輾過一般,特別是胸部以下,只要稍微移動都痛得鉆心。

“你睡了兩天,終於醒了。”穿黑色皮衣的男人坐在他病床的左側。

欒景行瞇了瞇眼,看向說話的男人,“戴煜?”

戴煜站起來,輕輕撥開欒景行額前的頭發,笑了笑,“是我。”

“你怎麽會在這裏?”欒景行問,“衛琛呢?”

他記得那晚的火很大,他最後好像看見了衛琛。

“先喝點水。”把吸管送到欒景行的嘴邊,在欒景行猛喝了幾口後,戴煜把吸管抽回,語氣輕松,“你剛動完手術,醫生說不能多喝。”

“衛琛呢?”欒景行又問了句。

“他沒事,你怎麽不問問你自己?”戴煜臉上是捉摸不透的笑容。

“我怎麽了?”欒景行啞聲問。

“你被橫柱壓到,斷了兩根肋骨。”戴煜眼神落在欒景行臉上纏著的紗布上,不露痕跡道,“最近好好養傷,其他事情不要想。”

“你為什麽會在這?是你救我的?”疑問盤在欒景行心上,不問清楚他不舒服。

“是我手下救你的。”

“我想見衛琛。”他必須確保他平安無事才放心。

戴煜眼光發冷,幫他掖了掖被子後道,“你現在的樣子不適合見他。”

“我現在的樣子?”欒景行轉念一想,也許戴煜的意思是他躺在病床上的樣子不好看。

“戴煜,我餓了。”

“我知道了,喝點粥怎麽樣?”戴煜站起來。

欒景行心不在焉,“隨便。”

戴煜走後,欒景行費力搖上了床,從一旁的衣服裏摸索到手機。

戴煜不喜歡衛琛,在緬甸那會兒欒景行就察覺到了,但戴煜一直不讓他提起衛琛這不合常理,還有,戴煜的手下就那麽巧出現在著火的電影院裏,又那麽巧救了他?

手機開機,欒景行想給衛琛打電話,可下一秒手機卻在手中被奪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