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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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媒體場做得很成功,許多看過電影的影評人紛紛給出了五星好評,特別是針對電影特效給出的分數尤其亮眼。

影評人A某表示,“《成王》是一部使用大量動畫特效生成的影片,其高標準的CG技術掀起了國內電影的技術革命,由此將展開一個全新的3D特效時代。”

離《成王》上映的日子還有四天,欒景行就最終宣發和輝騰代表開了個會議,期間李皖也在,他這次倒是停消了不少,只是臉色不太好,屢有咳嗽聲傳來。

欒景行並不敢放松戒備,在娛樂圈打滾摸爬的十幾年來,他最懂悶聲吃人的法則,只是在會議結束後,他在李皖座椅下方發現了一瓶膠囊劑藥丸,瓶身寫著一些他看不懂的覆雜的英文,於是他便順手揣進了兜裏。

晚上吃飯,衛琛看到桌上的藥瓶問欒景行,“你怎麽會有這東西?”

欒景行解釋道,“今天開會李皖掉下的,我會找機會還回去。”

衛琛卻道,“我想不用了,就算你還給他,他也不會承認這是他的。”

“什麽意思?”欒景行目光停在衛琛的臉上。

“因為這是抗HIV藥物疊氮胸苷,上個星期我拍攝反歧視艾|滋公益短片時通過在場醫生了解到的。”

“你的意思是李皖感染了HIV?”欒景行不由回想會議室裏的李皖,除了一如既往的陰鷙外,身體狀況看來真的大不如前。

衛琛點頭,“如果這瓶藥是他的話。”

“我知道了。”至於這藥他不方便出面還,還是找人帶去吧。

“少點和他接觸。”衛琛倒不是怕李皖這種人渣,他就是怕李皖喪起心來傷害欒景行。

“今天最後一場會也開完了,以後應該不會有太多見面的機會。”

說實話,李皖感染這種病欒景行並不太吃驚,他本來就是披著人皮的禽獸,太作孽放肆,只是恐怕娛樂圈今後要因為一個李皖而人人惶恐不安了。

誰知在欒景行還藥的第二天李皖感染HIV的事情便曝光了,相關報道鋪天蓋地,甚至還有多位疑似感染同種疾病的影星剪影,叫路人紛紛猜測。

欒景行皺眉,曝光是在他還藥之後,以李皖的性子難免不會誤會,即便他再討厭一個人,但也不會落井下石,不過他也沒空解釋太多,《成王》最後的宣發是一刻也不能耽誤。

晚上下班,衛琛還在錄綜藝怕是比他更晚回家,欒景行剛離開停車場便感覺迎面一個黑影,他猛的擡頭,是李皖。

“你找我有事?”想起衛琛的話,欒景行和他保持了一定程度的距離。

李皖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欒景行覺得他應該要發難了,這時他才吐出兩個字,“幫我。”

“你要我怎麽幫你?”他們目前唯一的合作關系就只是《成王》而已。

“你看今天的新聞了嗎?”李皖臉色陰沈。

“看了。”欒景行不加隱瞞。

“你公關不是最厲害嗎?幫我洗掉!越快越好!”

這麽看來,李皖感染HIV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站在欒景行的立場這件事公開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讓更多人警醒未免不是好事。

“你想我怎麽幫你,就連醫生紙也曝光了,證據確鑿,我可沒有睜眼說瞎話的技能。”

“你可以幫我發通稿說這是偽造的,只要你願意幫我公關,以你的手段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不是嗎!”李皖心急如焚。

“抱歉,我並不這麽認為。”欒景行淡淡道,“是非曲直,不是所有人都用眼睛看的,人的心有時候比眼睛還亮。還有,我不會幫你發通稿騙無知的人。”

“欒景行,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把我感染HIV的事情曝給媒體的,你這個卑鄙小人,別裝得跟聖人一樣!你也配!告訴你,在圈裏你的名聲沒比我好多少,當年看過你正面全|裸的大有人在!”李皖赤紅雙眼,模樣是相當醜陋。

“再好的公關也洗不掉你的骯臟!沒事就滾吧!”這已經是欒景行容忍的極限。

當年的事情就是他的瘡疤,每被提及一次都如同深挖創面一般,他會忍但不代表他不會痛。

他沒再理李皖,徑直往前走,但隨後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回頭,看見李皖不知從那兒拾來一個斷了半截的尖銳的玻璃瓶朝他刺來。

“住手!”

一個身影橫在他眼前,同時李皖也被踹得後退了幾步。

“許董?你沒事吧?”欒景行急忙上前,許江天的手被玻璃瓶子刮出了好幾道血痕。

“我報警。”欒景行話音剛落,李皖狠狠看了他一眼。

這裏面洶湧的恨意觸目驚心,但對李皖這種人渣,欒景行始終認為只有報警才是最好的辦法。

保安循聲趕來,李皖見狀急忙離開。

“景行算了,不用報警。”許江天按著受傷的地方,“反正我沒什麽大礙,我想你也不想在《成王》上映之際弄出一樁鬥毆的醜聞來吧。”

“我送你去醫院。”欒景行扶許江天上車。

“不用了,到附近藥店買點止血的和繃帶就行了。”許江天臉色如常。

欒景行邊開車邊懊惱,如果不是他在言語上激怒了李皖,許江天就不會受傷。

“這麽晚了,許董怎麽會在這裏?”

“我經過附近,我想‘蘇菲瑪朵’剛出爐的蛋撻你應該會喜歡,所以給你帶了一些,可是很抱歉,剛才都摔碎了。”

“不要緊。”他以前就粗粗提過一次‘蘇菲瑪朵’的蛋撻好吃,沒想到許江天居然都記得。

“下次有機會,我再請許董吃吧。”這僅是他能表示的謝意了。

“好。”許江天微微一笑。

“前面有家靠譜的診所,我認識那裏的醫師,現在應該還沒下班……”

“不用了,前面左拐往前有家藥店,就去那裏吧。”許江天指路。

欒景行不太懂,放著好好的診所不去非要上藥店是為什麽,不過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喜惡,可能許江天就是討厭診所醫院之類的。

把車停好,欒景行示意許江天在車裏等他,他到藥店買來止血的東西,正要替許江天包紮時,許江天卻提議車裏悶熱,還是到對面的咖啡室去。

也許他們是該換個好點的環境,欒景行想。

坐在窗前的衛琛並沒有看見不遠走來的兩人,因為他滿眼滿心都揣著心事,今晚他只想問清楚。

“薄先生,那個問題你可以回答我了嗎?你究竟是不是那個救過我的人?”

“叫我斯年就行,薄先生太見外了。”坐在對面的薄斯年喝了口咖啡,眼神飄忽不定。

從衛琛開始接觸他他便意識到機會來了,但要他立刻假裝承認他就是衛琛的救命恩人他還沒有那麽蠢,萬一衛琛問起細節呢?他是可以說忘了,但大致經過他總不可能不清楚吧。

只是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只要引誘衛琛上鉤他就能將他從偉達挖到輝騰去,到那個時候不僅可以擺脫李皖,甚至還能穩坐輝騰一哥的位置。

李皖真以為他會坐以待斃嗎?今天一早他就匿名通知各路媒體來個先發制人,就目前形勢來看,李皖恐怕是不敢再出現糾纏他了。

“其實你不知道,之前發生的事情我已經忘了,因為我出過一次嚴重的車禍,醫生說我喪失了部分記憶,但我記得你衛琛……我一直記得你,我想我就是那個你想找的人,沒錯。”薄斯年緊緊握住衛琛放在臺面的手。

薄斯年模棱兩可的態度讓衛琛很難百分百確信,但那個紋身他親眼見過,不是假的。

“衛琛,醫生說我可以慢慢的回憶,但是相關的人最好時常提點我,不然我恐怕一輩子都記不起來了,不如你過來輝騰吧,這樣我們就能常常見面,說不定有助我恢覆記憶。”薄斯年說起來竟還帶了幾分可憐。

“我暫時不會過來輝騰,因為我和偉達還有合約。”衛琛微微皺眉。

“我們老板可以幫你付違約金,”薄斯年握住衛琛的手又再用力幾分,“何況,難道你不想常常看見我嗎?”

他對自己的臉有十足的自信,更何況他本來也不是什麽有節操的人,就算李政道放話他不能染指衛琛,但不表示衛琛跳槽以後不可以,不是嗎?

“你讓我想想。”衛琛的確很想知道薄斯年是不是那個男人,盡管潛意識告訴他,薄斯年的性格和當年那個男人相差巨大,但一模一樣的圖案紋在一模一樣的位置卻是騙不了人。

欒景行選的桌子其實離衛琛有點距離,晚上十點以後咖啡室人少了很多,為了方便包紮,許江天把上衣脫了,欒景行細心為他上藥,許江天嘴角帶著笑意邊親密的撫摸欒景行的頭發。

“現在的人真是不知羞恥,我看就是幹柴碰上烈火了,要做這檔子事還不如去一旁的酒店呢,這算什麽,打野|炮麽……”薄斯年遠遠的看見親密依偎的兩人,措辭下流。

衛琛本身並非高雅之人,卻也不禁懷疑,薄斯年和當年那個亦正亦邪的男人真的是同一個人?

服務員給送咖啡的時候欒景行正好擡頭,撞上了他的手,咖啡灑了一身,幸好不太熱。

這一鬧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這邊看來,包括衛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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