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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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從主人指令的烏塔日巴吐出了衛琛的褲腿,朝衛琛得意的搖尾巴。

達日阿赤心下一沈,草原上的雄鷹烏塔日巴是所有人遇見都會退避三舍的英雄,它勇猛堅毅不懼狼的威脅,一直以來只對他一個人搖尾巴,可這一次……一定是這個叫做衛琛的男人在第一次和它照面的時候沒有退怯,反而勇往直前的緣故。

遇強越強,惺惺相惜,野獸的天性就是如此。

“衛琛,註意你的態度,達日阿赤是這裏的主人。”欒景行都搞不明白衛琛這莫名其妙的敵意打哪來的。

衛琛哼了一聲,只要那什麽阿赤再不碰欒景行,他保證不會對他怎麽樣。

達日阿赤的蒙古包就在這附近,烏塔日巴在前方領路,黃昏的大草原磅礴壯闊,有種別樣的美感,可這卻不是衛琛的關註點。

“你和那個阿赤認識了很久嗎?你們以前是什麽關系?你在他家住了幾個月?你和他不是那種關系吧?”衛琛的目光牢牢鎖住欒景行,就怕對方說出他不想聽到的答案。

達日阿赤就在一旁,衛琛這蠢東西也不會找時間,欒景行搖頭,“衛琛,你一下問我這麽多問題,我要先回答哪個。”

“最後一個。”衛琛目光似火。

“如果我說是呢?”欒景行倒想看衛琛的反應。

他往前走了一小段,衛琛並沒有跟上來,欒景行心下冷笑,以衛琛的個性會因此厭惡他也說不定,不過這樣於他而言卻未必不是好事。

衛琛雖然不高興,但心裏卻想得通透無比,欒景行的過去他沒來得及參與,不過欒景行的未來他必定負責到底。

他沖欒景行的背影吼了一嗓子,“欒景行,我不介意!”

達日阿赤用猜疑的眼光看著眼前兩人,狡黠的嘴角向上一揚,很快就明白了什麽。

面對達日阿赤的目光,欒景行臉面一熱,輕咳一聲,“別毛毛躁躁的,趕緊跟上來。”

蒙古包裏,達日阿赤拿出最好的食物款待兩人,羊奶酒,幹奶酪和風幹牛肉,衛琛也是餓了,直接用軍刀片了,一份遞給欒景行,另一份就了奶酒吃起來。

達日阿赤挑眉,這小子入鄉隨俗倒是挺快的,這些城裏人根本吃不慣的食物他卻連眉都沒皺一下,頗具大將之風,便不由的對衛琛刮目相看起來。

期間欒景行提到草原狼,達日阿赤惋惜道,“如果說烏塔日巴是草原上的雄鷹,那麽狼群就是草原上的靈魂,只是草原環境愈漸惡劣,人類的活動對它們的影響太大,自你離開後我都好久沒見過它們了。”

七年前欒景行救過一只剛出生只有十天的狼崽,在他三個月大的時候放歸了草原,七年過去阿赤也早就不在那一片居住,欒景行也沒想過還能再見它。

衛琛問,“狼群在什麽地方出沒?”

“它們來去無蹤,沒有人知道它們在哪裏。”達日阿赤道。

衛琛沒有失望,他能和欒景行來這一趟已經很滿足了,當然如果沒有達日阿赤這個礙眼的電燈泡就更好了!

桌下,衛琛悄悄握住欒景行的手,欒景行不動聲色的抽回,衛琛又緊緊拽住,欒景行都來氣,還能不能讓他好好吃頓飯了!

在衛琛大腿狠掐了一下,衛琛仍舊嬉皮笑臉沒個正經,欒景行開始後悔,難不成衛琛是把這一趟當成度蜜月了嗎?

草原日照時間長,飯後欒景行騎上馬,在烏塔日巴的陪同下在附近逛了逛,包裏剩下衛琛和達日阿赤。

達日阿赤嘬著酒看向衛琛,衛琛就像草原上的狼,眼睛裏藏不住心事。

“衛琛,你想問什麽?”

“你和欒景行到底是什麽關系?”衛琛開門見山。

“我認識欒景行的時間比你長,比你更熟悉他。”達日阿赤不緊不慢道,“患難之交你聽過吧?

喜歡一個人並不一定要把他身邊的人都趕走,這種方式並不適合欒景行。”

“患難之交是什麽意思?”

“你知道欒景行的父母死的時候他在哪裏?”達日阿赤沈沈道,“他正被拘留,而當時我和他在一起。”

聞言,衛琛臉色陰沈,剛想問為什麽被拘留時,欒景行卻在這時掀了簾子進來了。

晚上,達日阿赤的蒙古包裏,三人睡成排,依次是阿赤,衛琛,欒景行。阿赤的蒙古包還是很寬敞的,只是他向來獨身,也就沒有多餘的客房。

衛琛怎麽都睡不著,欒景行七年前來過這,那晚上也是這樣和對方裸著身睡?

欒景行半醒半睡之際,總感覺有道危險的目光在盯著他,果真一睜開眼皮,就看見了衛琛亮晶晶的雙眼,距離他只有幾公分的距離。

“你怎麽不睡?”欒景行壓低了聲音,怕吵醒了阿赤。

衛琛就覺得欒景行這樣的聲音特別好聽,“我睡不著。”

“你睡不著也不能讓我睡不著吧?”欒景行微微皺眉。

“你睡你的。”衛琛心猿意馬。

即使在黑暗中,欒景行都感覺那雙眼睛閃著熒綠的光。

“衛琛,你究竟有什麽問題?”欒景行嘆了一口氣,總不能讓他滾到外邊去。

“欒景行,在我之前,你喜歡過別的男人嗎?”衛琛問。

而這假裝隨意的口吻不過是為了掩飾心底的小心翼翼。

“我只喜歡過一個人。”

“那現在呢?你還喜歡他嗎?”

欒景行並不想回憶那段往事,他把臉轉向另一邊,背對著衛琛,許久才道,“不。”

“那個人是達日阿赤嗎?”

就算背對著衛琛,可依然可以感受到那炙熱的目光,欒景行失笑,“當然不是。”

“那是上次在明匯新城和你一起的那個男人?”

欒景行沒說話。

“你的前任,你最喜歡的人,就是他,對嗎?”衛琛情緒古怪。

欒景行背影安靜,可衛琛知道他並沒有睡著。

他掰過欒景行,翻身壓在他身上,語氣帶著濃濃妒意,“告訴我他的名字?是不是圈裏的人?”

“衛琛,從我身上滾下來!”欒景行嗓音低低的,帶著怒意。

無法想象吵醒了阿赤,被他看見衛琛騎在他身上,他該怎麽解釋。

“你先告訴我!”

“衛琛,你管得也太寬了吧,還是你真以為你是我的誰?”欒景行被子底下的膝蓋曲起,用力往上頂了一下。

這一下剛好撞在衛琛的雙腿間,不過到底隔著被子,威力並不大。

衛琛臉色極其難看,不是因為欒景行這一腳,而是因為欒景行剛才的話。

“你知道我想怎麽樣欒景行,我也曾經對自己說過不要問,因為你的過去已經過去了,我不在乎!可我在乎那個人,你不說就是放不下他,我說對了嗎?”衛琛深呼吸了一下,繼續道,“我喜歡你欒景行,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可是你卻不想讓我知道,即使是達日阿赤都比我了解你!”

就連達日阿赤都曾有過和他一塊兒蹲局子的往事,而他和欒景行認識的時間實在太短了,短到,他對欒景行對他的感情沒有任何信心。

衛琛一拳打在欒景行身邊的棉被上,發出悶悶的聲響。

這一拳卻像是敲在欒景行的心上,他呼吸一窒,許久才道,“適當的時候吧衛琛,我會告訴你。”

他不說不是因為還喜歡薄斯年,而是因為那些年他做過的蠢事,他甚至沒辦法原諒自己。不幸中的大幸是,當年那部電影因為審批不過關一直被壓著不能上映,否則今時今日他就連這口邊沿飯都吃不了了。

到底年輕時誰沒愛過幾個人渣,欒景行這麽一想也算寬慰了一些,他推了一把身上壓死的衛琛,“還不滾下去!”

衛琛臉色古怪中帶著幾分糾結,“現在不能滾,再讓我抱一下。”

欒景行被衛琛雙臂結實的熊抱,就算隔著被子也能清楚感受到那壓在他身上的火熱硬挺,直刺著他的小腹,並且還在小幅度的摩擦、摩擦。

欒景行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時已經跟上回一樣,而這一次比上回動作更快,膝蓋向上一頂,衛琛悶哼一聲,腦袋直接栽到了欒景行的肩上,整個人都垮了似的。

“欒景行你謀殺親夫!真把我踹壞了以後誰來滿足你……”衛琛哼哼,眉頭緊皺。

“你多慮了,我不需要任何人來滿足我。”因為他本來就不是零號。

可這話在衛琛聽來卻是另一層意思,他嘀咕道,“難道上次我還沒能滿足你?”

什麽鬼?欒景行將他推到一旁,轉身道,“衛琛,我不需要你時刻提醒我我們之間的關系,但是請你記住,那一次只是意外。”

他們之所以做了那件事,並不是因為愛情。

衛琛也轉向了欒景行的方向,枕著臂,沈聲道,“我喜歡你,欒景行。”

欒景行不說話,閉上了眼睛。

“我喜歡你,欒景行!無論你是怎麽想的,我就是喜歡你!”

欒景行呼吸綿長。

“我喜歡你,喜歡到想把你占為己有,這種感覺有時候強烈得連自己都害怕,可是欒景行,你越是逃避我,我只會越喜歡你,你最好給我記住,你這輩子只能是我的!”

欒景行驀地睜開眼睛,許久後又緩緩閉上,無論如何,他今晚恐怕是睡不著了。

衛琛把手搭在欒景行的腰側,用力將他帶進懷裏,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兩人的呼吸聲徹底融在了一起。

包外草長鷹飛,除卻偶爾的烏塔日巴的吠聲以外,就再也沒有別的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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