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關燈
就在一切還算順利的時候,東周刊卻以衛琛的八卦為頭條,弄了足足六頁的新聞紙,整整五頁半都在扒衛琛的私生活和家庭背景,瞎掰之餘還潑了大量的黑水。

衛琛演藝事業剛起步,自然是不能有半點汙水上身,何況東周刊一向以曝光藝人隱私做文章,而在市面上擁有不少讀者。

其實要解決這件事並不難,難就難在東周刊是李政道旗下的。衛琛搶了他小情兒的角色,看來東周刊放這個新聞出來一定經過李政道點頭。

欒景行稍加思索,便將電話打給了東周刊的死對頭蘋果娛報,當天晚上就和蘋果娛報的老總喝到淩晨兩點。

第二天蘋果娛報準時出街,頭條內容是衛琛在《暖陽》的劇組照顧一條流浪狗,從流浪狗的遭遇暗示衛琛擁有一顆仁慈的心,順利的喚醒了所有女性讀者的母性本能,讓衛琛的微博粉絲數一天之間增加了上萬名。

大炮看了這條新聞,生生笑出了六塊腹肌。衛琛卻臉部抽搐,劇組哪裏來的流浪狗?照片上的這條狗是趙導的愛犬薩摩耶,還有名牌,是有多瞎才會把它看成流浪狗!

衛琛到欒景行的辦公室,卻見白玫匆匆從欒景行的辦公室出來,她看見衛琛低聲道,“欒總監昨晚喝多了頭疼得很,有什麽事情可以明天再說嗎?”

“我只想問他幾個問題。”說著,衛琛就要推門。

白玫將他攔住,心急道,“我知道你要問什麽,可欒總監這樣做也是迫不得已,東周刊寫得太難看了,不知就裏的人還以為這就是真的,欒總說了你加入了偉達就是自家人,他不會讓外面的人欺負自家人的。”

“欒景行真的這麽說?”衛琛問。

“嗯。”白玫點頭,隨後道,“很抱歉,我要為欒總泡茶了。”

欒景行不愛喝桶裝水,白玫便煮了水泡茶,端了茶到欒景行辦公室,欒景行喝下一口時,表情卻有些古怪。

“怎麽了欒總?”白玫心想,難道這茶葉過期了?

“這凍頂烏龍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欒景行回味著口感。

“呃,剛才煮水的時候我離開了一小會兒,可能拿錯哪個的茶了,需要我幫你換嗎?”

“不用了,這茶雖然不及凍頂烏龍的口感,但對緩解頭疼還是不錯的。”剛才頭還跳突的疼,這堪堪一口茶卻讓他眉頭都舒展開來了。

看杯中漂浮的奇異物體,像是桂花和薄荷一類,奇怪的搭配卻讓他欣喜。

“對了,剛才衛琛來過,欒總真是料事如神。”白玫可佩服眼前的男人了,“我把欒總那一套跟他說了,不過欒總明明是為衛琛好,為什麽不說實話?”

欒景行揉著太陽穴道,“雖然東周刊說的部分是事實,但個人隱私被宣之於眾已經夠難堪,我們就不必利用這個當做示好的手段了,有時候假裝不知道會更好,衛琛不會喜歡別人同情他,比起同情我想他需要的是更多的尊重。”

衛琛的母親是個靠出賣肉體上位的三流女明星,他生父卻不詳。郁郁不得志的衛母最後從二十樓一躍而下,死的時候面目全非。他從十六歲就混跡酒吧唱歌養活自己,最後被星探挖掘才簽約藝星,擁有這種經歷的人必定不想淌娛樂圈的渾水,可為了生活他不得不低頭。

衛琛的戲份進入了尾聲,欒景行幾乎每場戲都會來監場,雖然衛琛有明顯的進步,但演到不好的地方他還是會不加留情的批評,令他意外的是,衛琛每次想發怒最後卻都選擇了忍氣吞聲。

看來他決意將衛琛身上的戾氣抹去是正確的,娛樂圈容不下心氣太傲的人,穩重自強才是安身立命的資本。

衛琛微博粉絲數突破五百萬的時候,欒景行給他搞了一個小型的慶功宴,出席的人有衛琛身邊的工作人員和大炮、老妖還有脆骨。

大炮、老妖和脆骨輪番給欒景行敬酒,說了什麽好好照顧衛琛的話,看得出他們都挺疼衛琛的,看來衛琛能在圈子裏說上話的,也就只有他們了。

大炮再一次給欒景行倒酒時,衛琛把手罩在了欒景行的酒杯上,這時欒景行已有三分醉意了。

“怎麽了?”大炮笑嘻嘻的問。

衛琛看了眼欒景行,他正和老妖脆骨他們玩俄羅斯轉盤。

“他酒品不好,小心他等下發酒瘋吐你一身。”

“這裏這麽多人,你還怕搞不定一個欒總監?”大炮執意繼續倒酒。

衛琛不爽,將酒瓶搶了,“我說不喝就不喝。”

大炮見狀只好道,“這酒又不用我們給錢,反正都算公司的賬耶……”

衛琛想也沒想脫口而出,“你不懂,他喝多了明天鐵定頭疼!”

“衛琛,你這是關心欒總監嗎?可我記得你明明很想和他解約來著。”大炮眼睛都彎了。

衛琛一怔,臉面有些不自在,便粗聲道,“沒這回事,我只是怕他明天頭疼把怨氣撒你頭上,小心你998的金表賣不成改賣198的男士保健品!”

大炮促狹一笑,“這不挺好的,我試用了以後給你整一套唄。”

衛琛淡淡回道,“我年輕力壯用不上,我看你還是少喝一點,別走腎時軟了吃再多的保健品都補不回來!”

衛琛話音剛落,包廂的門被推開了,探進來的一顆腦袋怯聲道,“請問你是衛琛嗎?我是你的粉絲……我想和你合影,可以嗎?”

全場忽然安靜了下來,衛琛面無表情。

初看很冷的家夥,其實從沒以真面目和粉絲接觸過,與其說高冷不如說害羞。

欒景行見衛琛沒反應,又見小姑娘臉面通紅正要縮回腦袋時便說,“歡迎,請你和你的朋友進來吧。”

小姑娘怔了怔,還是不敢確定。

欒景行禮貌一笑,“我是衛琛的經紀人,沒關系的,都進來吧。”

廊上響起了歡呼聲,一眨眼他們的包廂熱鬧無比,要合照的合照,要簽名的簽名,最後全體大合照時,剛才的小姑娘卻自發站在了欒景行的身邊,低聲和他說了什麽,欒景行微笑著點了點頭。

因為人數太多的關系每個人都緊緊挨著對方,衛琛看見只有欒景行為神色尷尬的小姑娘隔開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漸漸的人都散了,大炮建議再下一輪時欒景行婉拒了。一來他明天還要上班,二來畢竟他是經紀人,衛琛他們不多不少會覬覦他的身份而不敢放開了玩,他也不想當不識趣的人。

只是沒想到衛琛卻主動提出送他回家。

“不用了,你們自行找樂子吧,只要別玩兒大了叫記者拍到就行了。”

欒景行拾起外套,剛走沒幾步,卻被衛琛搶過了車鑰匙,欒景行不解的看著他。

“你不是喝了酒嗎,我開車。”衛琛徑自走在了前面。

欒景行有些微詫異,衛琛在他調|教之下竟變得如此懂事?還真是難得。

車子開到欒景行家樓下,欒景行面對一路上寡言的衛琛問道,“說吧,有什麽事?”

衛琛眉一挑,說欒景行老狐貍真是不是扯的,只是那個問題無論如何他都開不了口。

“是關於演戲?”欒景行問。

衛琛不吭聲。

“是最後那場關於接吻的戲吧?”欒景行早就通過衛琛的助手了解到,他只等衛琛厚著臉皮問他而已。

衛琛瞪他,“你早知道了?”

欒景行笑了,“這不是最好演的麽,眼睛一閉就親上去,犯不著NG五十多次,除非……”

“除非什麽?”衛琛看向他。

“除非你從來沒戀愛過。”

衛琛臉面一燥,“放屁!接吻這種事情老子比你有經驗多了!”

欒景行低笑,“粗鄙,既然這樣你還煩什麽?”

衛琛一時無語,許久才吐出一句,“沒感覺!”

“又不是讓你愛上她,演戲全憑想象而已。”欒景行笑。

“我知道憑想象,可我還是沒感覺!”衛琛嘴硬回道。

欒景行輕聲搖頭,“算了,我幫你排一次吧,讓我們找下癥結在哪裏。”

NG了五十多回的對白衛琛早就爛熟於心了,他盯著欒景行因酒精微微泛紅的臉,醞釀了很久,才把煽情的對白說出口。

當他最後念完一句對白時,戲中的要求是他把女生摁在墻上然後強吻。

他把欒景行摁在車窗邊上,欒景行神態始終是輕松的,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

但衛琛卻不是,他的心很亂。

他不知道該吻還是不該。

理智告訴他這不過是練習,不需要動真格,但是被壓制的欒景行沒有了往日高高在上的淩厲,車廂燈光下眉目似能掐出水來。

這一秒衛琛都說不準是怎麽回事,頭腦一熱,嘴巴就湊了上去。

面對唇邊的柔軟,欒景行楞了一下,然後推開了衛琛,淡淡道,“不過是練習,不用真的親。”

衛琛把臉轉向窗外,兇惡的吐出一句,“不小心而已!”

欒景行用手背擦著嘴巴,神態平常,“剛才不是演得挺好的,你究竟有什麽問題?”

衛琛心煩,語氣不耐,“我知道還用問你!”

衛琛的情緒向來不太穩定,說穿了就是不夠穩重,喜怒全憑心情,雖然說這是他的第一部影片,演不好情有可原,但長此下去,遇上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拼命NG,全劇組都沒這個時間跟他耗下去。

“你知道剛才的姑娘和我說了什麽嗎?”欒景行問。

“我怎麽知道!”衛琛就是不肯把臉轉過來。

“她拜托我好好照顧你。你看,和你毫無相幹的人卻全心全意的支持你愛護你,你還有什麽值得猶豫?只管去演好了,就算演砸了你的粉絲都會和你一起成長,還有我。”

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比起十年前,現在的粉絲更勇於追求自己所愛,她們不受偶像的緋聞影響,更不會因為明星的醜聞而卻步,雖然某些的確可以稱之為腦殘粉,但是當明星的,誰不願有那麽些誓死追隨的腦殘粉呢。

“我說你剛才幹嘛讓她們進來?萬一照片被傳到網上去,你這個經紀人可脫不了責任!”衛琛不是惱粉絲來鬧,他只是惱欒景行這人說一套做一套。

欒景行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的確欠考慮,藝人要註意形象的話是他說的,轉身卻讓衛琛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曝光。

只是他太明□□絲的心情,也曾有人冒雨等他收工,只是她們最後不夠長情而已。

“粉絲就是你的飯票,下回熱情點,現在流行暖男啊。”欒景行這麽說就是開玩笑,團隊都知道衛琛的賣點就是那張高冷萌的臉。

“暖個屁,你怎麽不暖給我看!”衛琛粗聲反駁。

欒景行哼笑一聲,“你怎麽不去看看別家的經紀人,藝人笑的弧度一定得剛好露出八顆牙齒,拍照只能用四十五度臉,早餐白煮菜中午白煮菜晚上還是白煮菜,你居然還嫌我不夠暖?”

欒景行也是心血來潮,覺得和衛琛的關系改善了不少,便擡手摸了一把衛琛的頭發,卻不小心擦過了衛琛的臉。

欒景行的手心溫暖幹燥,手指也是修長溫潤,被觸碰的一刻,衛琛僵住了。

欒景行見衛琛不吭聲,還以為他又不高興了,便淺笑著收回了手。

他剛想說很晚了都各自回家洗洗睡吧時,衛琛卻先他一步下了車,隨後重重甩上了車門。

黑暗中,衛琛的耳朵有不正常的紅。

車前燈光照著衛琛漸漸走遠的背影,欒景行陷入了沈思。

他加入偉達快五年了,這期間他處理過許多大大小小的事務,但卻獨缺了一件‘代表作’。一開始他很反感成為衛琛的經紀人,因為覺得帶藝人就像帶小孩很麻煩,可現在想想,這條路說不定是對的。

三十三歲是男人最該拼的年紀,雖然許江天一直待他很好,但他總不可能一輩子當PR,他早就想過了,在偉達幹幾年,一方面報答許江天的提攜之恩,一方面累積人脈和資源,等時機成熟再跳出來單幹。

他的想法是先從工作室開始,業務範圍不止涉及藝人的包裝宣傳和公關,最後實現從編劇、導演、制作到市場推廣等完整產業鏈整合的新型經紀公司。這次帶衛琛權當是練手,如果衛琛真的紅了,他也對自己的能力更有信心。

他已經失去過一次他最喜歡也最擅長的謀生機會,這一次更不容有失。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快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