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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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鏡是劇組和導演的活兒,欒景行就沒參與,他在外邊站沒多久衛琛就出來了,緊接著趙導的電話也來了。

聽趙導的語氣欒景行就知道這事成了八分,相信以衛琛這張臉,在趙導的加持下要邁上新臺階根本就不是難事。

欒景行在A大附近一家高檔酒家宴請趙導,衛琛看了眼菜單,今晚這頓估計要上萬。

席間還開了三瓶白酒,欒景行與趙導推杯換盞,氣氛融洽。不過欒景行不讓衛琛喝,因為等下他還要負責開車。

期間欒景行沒問趙導這事究竟成沒成,酒足飯飽後趙導才拍著欒景行的肩道,“這樣吧小欒,我就跟你說實話,衛琛這張臉就是我劇本裏的類型,我是十分喜愛的,只是……”

“只是什麽?”欒景行不慌不忙問。

“李政道給我推了他的小情兒。”

聽到李政道的名字,欒景行只覺幻如隔世,握著酒杯的手竟控制不住的輕輕顫抖。

喝下一口白酒,喉間滑過辛辣,欒景行方才淡淡道,“那趙導的意思是?”

“我很為難。小欒,李政道是圈中大哥又是投資方,我不能得罪他。”

欒景行點頭,“李政道是其中一個投資方,另外占了百分之五十的投資是浙江的一家公司。以李政道的手段他完全可以另砸大投資捧他的小情兒,百分之十五?看來這個小情兒長得不怎麽樣。”

雖喝多了,但趙導目光也算清明,“何止長得不怎樣,連戲都很屎。”

“說起來浙江那家公司的老板我認識,他上回問我有沒有什麽好玩又能賺錢的東西,我跟他說了可以投資電影試試,不然趙導以為我是怎麽知道你缺角兒的事呢?我看出他有心在電影圈玩一趟,其實我也跟他說過趙導手頭還有幾個漂亮的劇本,但假如這次因為選角失策導致票房賠本,估計他也不願意再投資了。”

欒景行說著,再幫趙導斟了一杯酒,緩緩道,“如果趙導為了一個百分之十五的投資毀了今後的計劃,那就太不值了。”

欒景行是搞公關這行的,說話自然就是一門藝術,前面那一番絕口不提和浙江老板的交情深淺,卻叫人意識到他在從中斡旋之餘又處處透著誠意的關心,話語之犀利又點到即止,讓人浮想聯翩。

趙導會過意來,立即爽朗道,“小欒啊,衛琛這事就交給我吧,今後還得勞你多多幫忙,我趙某人今天就謝過你了!”趙導說完,自幹一杯。

“哪裏的話,從前得趙導照顧不少,這些都是我應分的。”欒景行笑著,也喝光了杯裏的酒。

衛琛在一旁吃了幾箸菜,兩人的談話讓他頻頻皺眉。

直到深夜飯席才散了,買單時欒景行和趙導為誰結賬一事爭執不下,最後還是由趙導美滋滋的結了賬,兩人還相約下回再聚。

臨走時欒景行為趙導喊了代駕,趙導上車前看了他一眼,語重心長道,“小欒,雖說角色終究是由我定,但是這行這麽小,你就不怕走漏風聲得罪李政道?”

欒景行苦笑一聲,“我十年前已經得罪過了。”

“也是,現在你在偉達娛樂,有許江天為你撐腰自然不同往日,只不過你還是小心的好。”

李政道從前就是在道上混的,錢來得不明不白也不幹不凈,後來漂白成了娛樂業大亨。雖說搖身變成電影商人創立了輝騰集團,以及子公司華盛、華強電影公司,但也把旁枝伸向了賭場事業,幾度進軍澳門,荷包數度暴漲。

最初那十年,一年上映的數百部電影裏百分之九十都是李政道公司出品,在電影圈最蓬勃那幾年,輝騰、華盛、華強出了不少叫好又叫座的電影,捧紅了無數的明星。

同時,那也是欒景行最黑暗的十年。

都說圈裏是李政道的天下,直到許江天的出現。

要說許江天這個人也是奇才,他是好萊塢一對著名明星的亞裔養子,進軍國內電影圈憑借父母的關系拉攏了不少國外的投資,在國內劇組率先領進3D制作、國外特效的旗號,吸引了無數電影狂熱者的目光,也順便掏空了他們的錢包,算是異軍突起。

到如今,李政道和許江天兩人已是平分娛樂圈的江山。在欒景行這輩子最落魄的時候多虧了許江天的收留,對許江天,他總是充滿著無言的感激。

送走趙導,欒景行讓衛琛把他的車開來。

欒景行站在酒家門前,身形微晃。剛才喝了好多度數不低的白酒,原本只是七分醉,只是現在被夜風一吹,渾身都覺得疲倦,想睡。

衛琛惡作劇心起,在車裏狂摁喇叭,欒景行被噪音嚇一跳,眼睛頓時瞪得圓圓的。

衛琛調下車窗略得意的朝欒景行喊道,“上車!”

欒景行上了車立刻把車窗調上,但下一刻衛琛又把車窗給摁下了。

“你一身酒氣臭死了!關什麽窗!”衛琛瞪他。

欒景行被風一吹頭疼得要死,不由反問,“我喝這麽多是為了誰?”

衛琛冷笑一聲,“別口口聲聲說為了我,你不過是為了滿足你膨脹的虛榮心吧。”

欒景行楞了一下,很快道,“你要這麽說也無所謂,人生本來就是不斷自我滿足的過程。”

“用這樣的方式獲得角色,已經不是拍戲了而是一場交易!”衛琛不喜歡這樣。既然這個角色不是因為他適合,而是誰都可以的話,那為什麽他還要演?

“你太天真了衛琛。娛樂圈就是生殺場,有人謝幕有人登場,別人只關心你有沒有作品,才不會關心角色是怎麽來的。你在唱片界是巨星,但在電影圈你就是新人,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游戲規則,你不需要喜歡,只要適應。”

這個衛琛顯然還不懂娛樂圈的規則。

衛琛非常不喜歡欒景行說話的語氣,顯得他就像個白癡。欒景行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他只是覺得為什麽一定要適應和服從這個圈子的規則?就像他不懂欒景行明明不喜歡喝酒,卻硬是逼著自己喝下三斤白酒,不斷去洗手間催吐一樣。

活得這樣虛偽,真他媽累!

“你少倚老賣老,存夠了錢我就解約,你等著吧!”衛琛惡狠狠道。

“行,我等著,但在這之前你還是偉達的藝人,像剛才的話別讓我重覆第二遍。”欒景行不想再和衛琛吵,幹脆閉眼休憩。

衛琛瞪了欒景行一眼,盡管惱得不行,卻還得送他回家。

欒景行其實沒睡著。

衛琛這種就是典型的人生贏家,路走得太順了不免自以為是,沒碰過壁沒栽過跟頭流過血,太理想化了。從前他也跟衛琛一樣,滿腔熱血懷著烏托邦式的夢想,可現實卻讓他吃了狠狠一記,他的話可能有些刺耳,但卻是希望衛琛以後栽的跟頭能輕點,能少流點血。

欒景行本沒想睡著的,可最後卻是不勝酒意睡了過去。

直到車子停下,衛琛推了他一把,粗聲道,“餵,你家到了!”

他緩緩睜開眼,朝窗外看了看,對衛琛道,“行了,你走吧,我自己會上去。”

“說得就像我想扶你上去似的。”衛琛哼了一聲。

把車鑰匙拋給欒景行,欒景行沒接住,鑰匙掉在了地上,他彎腰撈了好幾下,竟沒拾起來。

衛琛想笑,雖然知道欒景行喝醉了動作比平時遲鈍不少,卻沒想過幫忙。

彎腰撈著,欒景行感覺胃氣翻湧,嘩啦一下吐了一地。

衛琛皺眉,趕緊在車上翻出一包紙巾扔給欒景行,欒景行接過本想說謝謝,可一張口卻無法抑制湧到喉間的酸意,將胃裏剩下的一股腦噴在了衛琛的身上。

“我操!欒景行!”衛琛大喊一聲,俊臉扭曲。

胃囊吐清的欒景行舒服多了,隨後一頭栽在衛琛的肩上,徹底昏睡過去。

衛琛氣得簡直想扔下欒景行讓他自生自滅,只是他身上堆滿了對方吐的穢物,根本哪裏都去不了!

“你家門牌幾號?!”衛琛咬牙問道。

欒景行咕噥了一句,衛琛聽清楚後將欒景行弄進了屋,用拉的。

將欒景行扔在浴室,衛琛看了眼身上的狼狽,惡心得直皺眉,但想到衣服是欒景行的,心下頓時又沒那麽糾結了。他將衣服脫掉,痛快洗了個澡後,卻發現根本沒換洗的衣服。又再看了眼躺在地上爛醉如泥的欒景行,他覺得特別解氣。

對外貌尤其在意的欒景行,現在這個樣子可一點不適合他,但那也是他活該!最好在這冷冰冰的浴室躺一晚,明天發個燒什麽的,這樣一來就沒人再管他了!

悶悶的震動聲傳來,然後是鈴聲,衛琛從欒景行的口袋裏掏出手機,上面顯示著付弦月的名字。

欒景行在地上睡得相當熟,發出淺淺的鼻息,也沒被鈴聲吵醒。衛琛掐掉了來電,可沒多久,付弦月又打來了。

衛琛皺眉,摁下了接聽。

“行哥,在忙嗎?剛才怎麽掐了我的電話?想我了沒?我明天從橫店回來啦,我們約個時間見面怎麽樣?”還沒等他說話,付弦月就一輪嘴的說個不停,語氣親切得叫人起疑。

“我不是欒景行。”衛琛冷冷開腔。

付弦月明顯一楞,“那你是誰?”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反正欒景行現在沒空。”

“等下,為什麽這麽晚了你在行哥家?行哥明明說他沒有戀愛對象啊。”付弦月不甘追問。

“什麽鬼!”衛琛懶得解釋,便掐斷了電話,把手機關機後扔在了一旁。

一屁股坐在欒景行的床上,衛琛打了個呵欠,反正沒衣服也走不了,幹脆就在這裏睡一晚算了。

衛琛盯著欒景行直皺眉,如果明天欒景行在浴室醒來搞不好會想出什麽法子來折騰他,他不是怕欒景行,他就是討厭被約束被管的感覺。猶豫了很久,衛琛才一咬牙將欒景行提進了浴缸。

幫一個將近一米八個頭的男人洗澡絕對不是件容易的事,衛琛前後忙活了好久,才將欒景行弄到床上去。

看著滿地的狼藉,衛琛真不知他欠了欒景行什麽,最後邊憤憤的咒罵邊將臟衣服甩進了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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