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她很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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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才過了這麽些天,你竟然成這德行了,真讓我刮目相看啊。 ”

耳邊忽然傳來方箏揶揄的聲音,我心下一喜,仿佛看到曙光一樣張望了過去。雖然看不見,但我摸到她了。

“走吧,看你坐在這裏跟傻瓜似得,真讓人心酸。”

“他們還在打架,你不去勸勸嗎?”

“以老板的戰鬥力來說,他是肯定不會吃虧的,我就不操心了。”她說著雙手把我扶了起來,又道,“他們打他們的,咱們先走吧,免得警察來了有理說不清。”

“你,你……”

“怎麽?”

“買單了沒有?”

“……你這心操得真不是地方。”

方箏把我扶出了餐廳,我聽到走廊外一陣喧嘩,也不知道淩梟和蘇峰怎麽樣了。兩個大男人還這麽沖動,也不怕人笑話。

“走吧,反正你眼睛也瞎了,就別湊熱鬧了。”

方箏無情地打擊我,把我拉進了電梯。她一直沒松開我,小小的手粗糙且帶著一些手繭。我又看不見,就只能隨波逐流了。

“你這眼睛是怎麽了?是永遠的瞎了還是暫時的?怎麽不去治療?”她講話有點尖酸,瞎了和失明聽起來感覺就不同好麽?非得刺激我。

“再過段時間吧,只是暫時的,不礙事。”我淡淡道。

“是因為孩子?”

我不置可否,她是淩梟的保鏢,說太多也沒什麽意思。我請她幫忙把我送到蘇峰的家裏,她也沒拒絕,開著車就上路了。

我頭疼得慌,是被淩梟氣的。他總在我平靜的時候把我的生活攪亂,不給我喘息的時間,我真的從未見過他那麽矛盾且惡劣的人,太渣了。希望寶寶出生後,一定不要遺傳到他這種性格,很招人討厭。

方箏的車技非常好,又快又穩,感覺應該是上高架了。

“天黑了嗎?”我問她。

“早黑了,到處都是霓虹燈閃爍著,特漂亮的夜景。前面就是當年你摔得半身不遂的地方了,你要不要去重溫一下?”

“……我說你這人嘴怎麽那麽尖酸刻薄呢?哪壺不開提哪壺。”

“魯迅先生說了,要勇敢地直面充滿挫折的人生,看看你現在,眼睛也瞎了,生活也不如意,不勇敢一點怎能熬下去呢?熬不下去怎能見得到彩虹呢?”

她簡直強詞奪理!

說話間,她已經把車停了下來,率先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其實我不得不承認,她雖然講話很不招人待見,但說的卻是事實。我一直以來都在當鴕鳥,直到危險來臨才發現,原來路是那麽的難走。

我想了想,還是下車了。方箏伸手過來扶我,被我很不屑地拍開了。從這裏到圍欄不過幾步距離,我不需要她扶。

她呲了一聲,“喲,硬氣了嘛。”

扶著圍欄,舉目暗無天日,雖然很可憐,但這根本比不得我當年墜下高架那樣絕望,痛苦。我依然記得墜下那一瞬間,晟浩是如何緊緊抱住我,獨自承受那撕心裂肺的撞擊的。

那時候的他,沒有現在這樣殘忍。我猶記得他用最後一點意識跟我說:小諾,好想陪你一直走下去……

可他沒有做到,他用一種可笑的方式把我留在身邊,首先就把我的自尊打擊得蕩然無存。我如螻蟻般迎合他,討好他,就為了想辦法為他報仇,簡直愚蠢至極。

晟浩啊,你為什麽轉變那麽快呢?你在我越來越愛你的時候,卻對我越來越冷漠,是不是在報覆我當年選擇連少卿的事情啊?

“我以為你會無動於衷呢,沒想到也哭了。”

臉上忽然有只手輕輕拂過,我這才發現竟然哭了。方箏就是這樣,總是無時無刻不洞察著一切,仿佛人肚子裏的蛔蟲似得。

我狼狽地吸了吸鼻子,道,“女人感性,不都這樣麽?”

“錯,眼淚可改變不了一切,也不是武器。我就不喜歡哭。我從小到大都不喜歡哭,因為哭不是弱的理由。”

“我排毒不可以嗎?”

她簡直讓我無言以對,把我心頭那份悲情瞬間掃去。

她笑了,咯咯咯地笑了很久,“秦諾,其實你很惹人憐愛,作為女人我都挺喜歡你的。我在老板身邊那麽多年,看著你傻傻地想盡辦法為他報仇,有時候真想出來提醒你他還活著。”

“那你為什麽不提醒我?讓我當了那麽久的傻瓜。”

“這些問題以後你直接問他好了,我想他肯定能給你更好的解釋。”

“哼!一丘之貉。”

她沒作聲,我想她對這評價是不置可否的。所謂近墨者黑,她跟了淩梟那麽多年,估計五臟六腑都是烏漆墨黑的。

“其實話說回來,我挺佩服你的,眼睛都瞎了還堅持要這孩子,你能告訴我原因嗎?你放心,我保證不告訴老板。”

“我腦袋裏有一顆瘤,醫生說,要做手術就得先做掉孩子,我不想失去寶寶。”

“所以你就對自己殘忍了?”

我怔了下,忍不住反駁,“這不能說殘忍,你也是女人,你不愛自己的孩子嗎?”

“我的職業不允許我有孩子,有愛人。”

我楞住了,當保鏢還有這規定嗎?不過這也不關我的事情,她這麽強勢的女人,對自己的路肯定有著很好的規劃。

她沈默了一會,又道,“你知道嗎,前兩天老板差點把杜菲兒殺了,槍都上膛了。他如果控制力再差一點,就一槍嘣過去了。”

“……為什麽?”

我有些莫名,如果淩梟殺了杜菲兒,那他一身的螺絲釘要怎麽弄出來?杜承霖肯定會殺了他的呀,這個蠢蛋。

“為你啊,因為他知道了獵豹的事情跟杜菲兒有關。”

“哪又如何,你告訴我這些做什麽。”

我感動了一秒就冷靜下來了,淩梟本就是反反覆覆的人,上一秒可柔情萬種,下一秒可冷若冰霜,我無須去感動。

“我只想讓你明白,老板對你一直都有情,只是有些時候行為沖動了點,你也理解一下嘛。”

“噢,鬧老半天你是來當說客的對吧?先讓我觸景生情,再說點事情來感化我?你以為我還會繼續傻下去?笑話!”

我就說嘛,她莫名其妙把我弄到這裏來做什麽,原來動機這麽不純。

“繼續傻?你不一直傻著嗎?”

她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我頓時就語塞了,走到一旁再不想跟她講話。她是我見識過的最腹黑最尖銳的女人,跟她爭就是給自己找虐。

這裏的風好涼,冷得我忍不住顫了一下。

很快我肩上就多了一件帶著體溫的衣服,我忍不住往左邊張望過去,“謝謝,沒想到你邪惡的靈魂下還有這麽仁慈的一面。”

“我在這邊!”

方箏的聲音在我右側響起,我又狼狽地轉了過去。“你無聲無息走到那邊做什麽?故意捉弄我?”

“我一直沒動過。”她幽幽道。

我臉一紅,“能送我回去嗎,我擔心李嫂等我。”

“你是擔心那位蘇先生吧,他這會興許在警察局呆著呢,保不定得蹲兩天。”

“蹲兩天?應該不是他先出手吧?”我明明記得是淩梟動手在先。

“可是老板裏面有人啊,教訓他兩天也是正常的事情嘛。”方箏這副幸災樂禍的語氣頓時把我激怒了。

“你就跟你老板一樣混賬,你趕快送我回去。”我怒道。

“好好好,別動氣,氣壞了寶寶就不好了,我這就送你回去。”

她倒是沒為難我,扶著我進了車,很快又開車上路了。不過……我覺得車廂的氣氛有些詭異,有點不對勁。

淩梟這混蛋,如果真的把蘇峰弄進去,那就太惡心了,我絕不會原諒他的。

我很擔心蘇峰,萬一真被拘留了怎麽辦?展覽館的項目一敲定,他之前的提案就否定了,所有計劃要重新弄,正是忙的時候。

我之前因為不確定杜生元會不會要我的提案,就只做了設計提案,別的什麽都沒弄。如果我眼睛看得見倒也沒事,我自己就可以完成,但關鍵我看不到啊,怎麽弄。

“在哪個小區呢?”

“就太升路那個藍諾帝華,你把車停在樓底下就好。”

“喔,這應該是西區最高檔的小區之一吧?”

我很想回一句“這關你什麽事”,但沒說出口。我要說一句,她肯定回我十句,我腦仁疼得發慌,不跟她計較。

她緩緩把車停下時,我確定了是小區樓下就下車了,“謝謝你送我回來,再見。”

這地方我已經摸索得有點熟了,完全不用她送我上去。但我聽到身後還是有腳步聲,忍不住蹙了蹙眉。

“都說了不用你送我,這邊我已經很熟了,我又不好客,去了我也不會招待你。”

我說完摸索著走進大樓,用磁卡打開了電梯。待我走進去時,感覺還是有人跟了進來,於是我有點不高興了。

“方箏,你這臉皮真跟你那老板一樣厚,都叫你不要進來了,你以為我會留你喝茶吃東西啊?做夢!”

其實我不討厭她,但她是淩梟的人,我就不待見。

她沒反駁我,我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就伸手去摸人,探了好久才在角落摸到一個人,這哪裏是小巧玲瓏的方箏,我頓時楞住了。

“你是誰?”

我厲聲道,想阻止電梯上升,但磁卡是默認到房間樓層的,一直在上升中。我又摸了過去,這身材比我高,我忽然明白是誰了。

“你跟著我幹嘛?你把蘇峰怎麽樣了?”

“沒怎麽樣,就是讓他蹲幾天而已。”一只修長冰涼的手勾起了我的下顎,我感覺有溫潤的氣息在我面前流轉,“我說了,我會無所不用其極地對付所有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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