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失而覆得

關燈
車上的氣氛非常壓抑,我和淩梟都沒有說話,他並沒有再去接杜菲兒吃生滾粥,而是打了個電話出去讓別人代勞了。

我不知道他要把我載到哪裏,反正也只能隨波逐流。我靠著車窗怔怔望著外面墨黑的一片,心裏拔涼拔涼的。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哪怕是已經拋棄的東西,也別想逃脫他的控制。是不是,這輩子除非我死,不然他就會一直對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他順著馬路一直開,很快就到了郊外。夜裏我雖然看不清周遭的景色,但空氣中那詭異的血腥味和硝煙味卻依然揮之不去。

這是我們出事的地方,也就是丹姐她們的農家樂附近。

他把車停到了馬路邊,下車後直接拉著我朝農家樂而去。他走得很慢,可能是在照顧我有孕的身體。修長的手有些冰涼,但依然非常有力。

農家樂裏還有閑散的客人,但不多了,正在喝酒劃拳,很是熱鬧。

丹姐在打掃院子外的院壩,可能是看到我們了,走到田埂上觀望了許久,連忙去到院子裏拿了個手電筒出來。

“哎呀淩先生,淩太太你們怎麽來了,這強子也是,不打個電話來我好去外面接你們嘛,這麽黑,小心點啊。”

丹姐慌慌張張的把手電照過來,深怕我們摔倒了。“淩太太你慢點走,可千萬別把寶寶摔著了。”

淩梟聞之回頭睨了我一眼,大概不知道我在懷孕後還來過這裏。我很臉熱,但也沒解釋 ,這個時候說我不是淩太太,恐怕大家都會尷尬,尤其是我。

“丹姐,桃子還有嗎?我帶小諾過來看看,她喜歡吃桃子。”

“有有有,給你們專門留了一棵又大又甜的桃樹,我正尋思這兩天去市裏給你們送過去,順便看看強子。”

“他這兩天有些忙,工地已經進場了,事情多,耽誤你們兩口子團聚了,真不好意思。”

“哎呀淩先生你這說的哪裏話,你給強子那麽大重任是看得起他,我們開心還來不及呢。你們吃飯沒有?我這裏有剛采的山蘑菇,特別鮮。”

“我吃……”

“好啊,正好嘗嘗鮮。”

我正欲說吃過了,但聽到淩梟說還沒吃就住嘴了。 丹姐連忙把我們迎進了院子裏,又把椅子擦了一遍才讓我們坐下。

“淩太太,鄉下蚊子多,我給你們點一些蚊香吧。”

“不用了丹姐,她過敏。”淩梟瞥我一眼,淡淡道。

我楞了下,他怎麽知道我對蚊香過敏呢?

聽奶奶說,我小時候被蚊香熏休克過,塗了花露水也會一身紅腫。所以鄉裏蚊子再多我也只能忍著,我怕蚊香,怕各種花露水,一到夏天就被蚊子叮得滿身都是疙瘩。

後來奶奶給我一種不知名的香水,我用了才沒有被蚊子咬。直到讀高中到了城裏,蚊子少了我就不怎麽怕了,但這事我從未對誰提過啊?

奇怪!

丹姐聽說我過敏就沒點蚊香了,端了四個水靈靈的大桃子給我們,我還沒開吃就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這是我最愛的水果,沒有之一,我一定能一口氣吃下這四個不帶打嗝的。於是我迫不及待拿起一個要吃,被淩梟一把搶去了。

“這麽冰,你想拉肚子麽?”

“……”

蚊香不點也就算了,這個我是完全可以忍受的。但桃子不給我吃什麽意思?大晚上載我來這邊不就是吃桃子的嗎?

只是外面我不好意思發作,就垂著頭不說話了。

說實在的,懷孕這麽久,我還從沒饞過一種食物。這會見了這水靈的桃子又吃不著,那種撓心撓肺的心情非常煩躁。再加上夜裏蚊子又多,我氣得頭頂都冒煙了。

“在這等一下我。”

淩梟脫下外套披在了我裸露的肩膀上,忽然拿著手電筒往外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裏,但見他離開忍不住拿了個桃子剝開咬了一口,好甜。

a市就產這種鮮嫩多汁的水蜜桃,又大又甜還微微帶著一點酸。我怕淩梟回來不給我吃了,所以吃得很快,在他拿著手電筒進來的時候,我已經把第四個桃子的桃核都舔了一遍,實在餘興未盡。

他一臉黑線地在我面前坐下,拿出一瓶香水往我腳上身上噴。香水的淡香在空氣裏蔓延開來,如此熟悉的味道……

“你這是?你怎麽有我小時候用的那種香水?”我驚愕地看著他,他卻沒理我,把我周身都噴上香水後,才支起了身子。

“因為你小時候用的香水都是我叫人送過去的。”他淡淡道。

我頓時楞在當場,我小時候他就在我關註我?可為何我從未見過他?

丹姐給淩梟上了最新鮮的炒野菇,還有柴火雞,做得非常地道。我在酒席上沒吃太飽,所以又吃了一點。

吃飯的時候,丹姐和一個小工就去摘桃子了。兩人摘了滿滿一筐子,淩梟也沒拒絕,任他們擡上車了。

我看了眼時間,都快十一點了,我怕蘇峰擔心,就催促他快點走。

他瞥了我一眼,不鹹不淡地哼了聲。“怕他擔心你麽?”

“……當然是!”

“我還有點事情問丹姐,你再等會。”

他說著朝丹姐走了過去,如此這般問了好久,丹姐的臉一會驚悚,一會茫然,還指了指不遠處的那棟出事的房子。

我隱約聽到丹姐說“看到過,個頭小小的,還帶著口罩”這樣的話,我見淩梟的臉色因此越來越陰霾。

難道他在問獵豹那件事?那個個頭小小的,帶著口罩的會不會是杜菲兒?

兩人結束談話後,淩梟的臉變得特別詭異,看不出喜怒哀樂。他借了丹姐的手電筒,走過來拉起我就往外走。

丹姐一直把我們送到外面,很依依不舍,“淩太太,過兩天我去a市看強子,給你送些山蘑菇去。”

“謝謝你丹姐,你來我一定好好招待你。”我有點難為情,吃了人家的飯不給錢還拿人東西,感覺跟吃霸王餐似得。

上車後,淩梟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開著車來到了我們出事的的房子前。房子已經被警察上了封條,估計裏面空蕩蕩什麽都沒了。

一看到這房子,我滿腹怨念就油然而生,想起他的冷漠,他的狠心,心頭依然無法釋懷。女人就是這樣,不管這個人曾經有多好,但凡有一點做得過分就如鯁在喉。

“下車吧,上去看看。”

“我不想去。”如此恐怖的地方,我哪裏敢。

他推門下車後,卻不由分說地拉起我走了進去。我狠狠甩開了他的手,心頭的怒火“嗖”地一下就冒了起來。

“你到底要做什麽?這麽晚了你帶我來這裏是要毀屍滅跡啊?”

明明這裏發生的一切是那麽不堪,他非得讓我再經歷一遍,他還有沒有點仁慈心啊?不知道我那天悲涼得差點死去嗎?

“只是來找點東西。”他蹙了蹙眉道。

“你知不知道我在這裏被人打得半死,我和阿木差點被那些混蛋輪了。沒錯,這是我們咎由自取,是我們沒用保護不了自己,還害得你們來救人。可你他媽又叫我來這裏走一遭是什麽意思啊?提醒我有多沒用和你有多殘忍嗎?”

他睨著我沒有說話,黑白分明的眼眸在暮色下寒光閃閃。我狼狽的別開頭,不想再說什麽了。他依然倔強地拉起我往裏走,不容我不去。

這院中地面上的血跡並沒有處理,到處狼藉一片。我一邊走一邊哆嗦,那天的血腥場面如放電影一樣接踵而至。

我眼睛朦朧了,感覺那些死去的雇傭兵靈魂都在往我身上蹭,在用力撕扯我的衣服,我哆嗦得更厲害。

淩梟伸手攬住我的腰肢,在院子裏走了一圈過後,又拉著我往樓上走,我實在不明白他要做什麽,心裏惶恐極了。

“你們當時就被關在這上面嗎?”他柔聲問我,可我並不想回答。他頓了頓又道,“這裏一共四間房,這一間的門像是用斧頭劈過,應該是這一間吧?”

他自問自答,拉著我走了進去。

這裏面也有斑斑血跡,是我吐的,已經幹涸了,變得暗紅。還有一地掙紮的痕跡,我能想象自己當時倒在地下被人拳打腳踢的畫面多麽血腥,多麽恐怖。

他拿著手電筒在地上細細地尋找什麽,找得特別認真。我在墻壁冷冷地看著他,心裏對他的怨恨又多了幾分。

他總是做什麽都不跟我說,從來都是一意孤行,不管對與錯他都不會征詢別人的意見。這就是那個口口聲聲說這世上沒有誰比他更愛我的男人,說他此生只會娶最愛的女人。

然而他違背了所有的承諾,還依然活得那麽囂張,跋扈。對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從未在乎過我的心境。

我實在是夠了!

這屋裏雜亂的東西挺多,他仔仔細細找了好久,忽然眼睛一亮,朝著西邊放著一包糠的地方跨了過去。我見他從米糠裏撿起了一個東西,如獲至寶地拍了拍上面的灰。

“找到了!”

他一個箭步走到我面前,獻寶似得遞給我看。我頓時楞住了,竟是那枚六棱紫鉆鉆戒,在手電筒的照耀下,它散發著強熾的光芒,特別璀璨。

我看著戒指,心思覆雜極了。自從那次事情過後,我再也沒有想起這枚戒指,因為送戒指的男人那麽狠,我不稀罕了。

他拉起我的手要給我戴上,我把手縮回去了,“既然找到了,你就拿回去吧。我們已經分手了,帶著你的戒指面對新男朋友也不好意思。”

說完我就走開了,心裏酸酸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