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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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諾,放下心思,重新開始新的生活,這不是很好嗎?”

這是阿木對我說的話,她一點不介意淩梟的離開。她跟我說了很多,都是在開導我要如何面對新的人生。我一句都沒有聽進去,等她沒講完我就掛了電話。

的確,和淩梟在一起的話,除了我自己,恐怕沒有第二個人支持我。小三兒,這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不道德的。

回到家,我失魂落魄地走進客廳,李嫂在沙發上小憩,聽到聲音一咕嚕爬了起來。

“小姐你回來了?先生怎麽樣了?”

“李嫂……”我鼻子一酸,又忍不住哽咽了起來,“淩梟走了,舊傷覆發回美國醫治去了,也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

“啊?”李嫂驚得目瞪口呆,隨即又開始安慰我,“你也別難過,先生那麽喜歡你,一定會回來的。”

回來?

哪怕是回來,可能都是物是人非了。他本來就要回美國結婚的,傷好過後,難不成還一個人回來a市不成?

就算他肯,杜菲兒和他爸媽也不會願意的吧?

“我回房了,你也早點睡。”

我沒心情跟李嫂多說什麽,邁著沈重的步伐上樓了。一回房我就直挺挺地倒在床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坍塌了。

想起淩梟的好,他的壞,還有他不講理的時候,一幕幕跟放電影似得。想著開心的時候笑,難過的時候哭,我一晚上跟個傻瓜似得,就這樣渾渾噩噩胡思亂想。

我答應過杜菲兒要離開他,只是還沒等我準備好,他就已經不見了,我甚至連道別的話都來不及說。

他一身的傷會不會好?還會回來嗎?回來後,還會不會來找我?

我盡想這些沒用的事,其實我很明白,就算他回來我也不能夠跟他在一起了,他可能有家,有妻兒,我還橫在他們中間做什麽呢?做人總不能渣成那個樣子吧?

恍惚間,我又聽到他跟我說“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比我更愛你”,而當我努力睜開眼睛時,卻什麽都沒有。

終究是一場夢,他的夢醒了,而我還不願意醒來。

早間的時候,陸震打電話給我了,說派人來別墅接我去警局錄口供。我連忙起床洗漱了一下,瞧著眼睛腫得有些難看,就上了一點淡妝,戴了個墨鏡。

下樓後,不一會就有一輛黑色大眾車開了過來,沒有用警燈,可能是擔心別人誤會我什麽。

李嫂見了來了個穿警服的人,頓時就緊張了,“小姐,這是……”

“李嫂,我去警局一下,早飯就不吃了。中午如果我沒回來,你就自己吃好了。”

“小姐,他們這是要幹嘛啊?”她以為我犯事了,特害怕。

我笑了笑,“是去給哥錄口供,沒事的。”

我上車後李嫂還不放心,一直擰著眉站在花園裏望著我們絕塵而去,我很感動。兩年前我們是不相幹的陌生人,但現在已經像親人了。

習慣,果然很可怕。

我到警局的時候,陸震拿掉我的墨鏡瞥我一眼,微微蹙了蹙眉,“哭了?眼睛怎麽腫成了這樣?”

“哥,淩梟走了!”

我拿過墨鏡又戴上,不想他看到我落寞的樣子。然而他聽到這事並沒有很意外的樣子,直接帶著我走向了辦公室。

“哥,你知道他走了?”我好奇地問。

“不就是走了嘛,看把你傷心得。”他不悅地瞪我一眼,“天下無不散的筵席,有些事看開一點就好了。這點你要學阿木,她個沒心沒肺的。”

“她又把你怎麽了?”

“她最近迷上了新男神,天天在我面前說人家多帥,說好看,手機屏幕都是那家夥的,還叫我發信息時不要太多字,免得擋住她男神的臉,把我氣得。”

他一邊碎碎念,一邊拿出了文件夾。剛才接我的警察負責筆錄,他負責問話,兩人一下子進入了工作狀態。

“秦小姐,你確定是八點四十三分上電梯,遇到了文森嗎?”

“是!”

“然後你上樓給我打了電話,就和杜菲兒一起喝咖啡,這期間大約是多少小時?”

“應該有兩個小時吧。”

“你們聊天的時候,有沒有提到關於文森的事情?杜菲兒知道樓下酒吧發生的事情嗎?”

“我看她走的時候就叫住了,提了點文森的事情。”

“噢,那麽她走了多久你才出去的?然後被挾持的?”

“大概有半個小時吧,後來我打電話給他,他說讓我趕快走,誰知道一到電梯就遇到了文森。”我指了指陸震。

兩人對看一眼,那警察把他記錄的資料遞給了陸震,他仔細看了一遍後,臉色頓時就沈了下來。緊接著拿著筆在資料上劃了幾筆。

“這時間也太巧合了吧?”他自言自語道。

“怎麽了?”

我看兩人臉色很怪異,也探了個頭去看,發現他在杜菲兒的名字那裏做了一個標註。我有點疑惑了,難不成杜菲兒還怎麽了?

“諾諾,你仔細回憶一下,跟杜菲兒具體說了什麽話?詳細一點。”陸震沈思了一會又問我。

於是我把當天的內容大概說了一下,提到她走的時候,我就一字一句地說了。包括問她認不認識連少卿和晟浩一事,也都說了。

陸震聽得臉色越來越沈,眼眸裏透出了懾人的光芒。

“好了,肖恩,送諾諾回去吧。”他轉頭對那警察到,頓了頓又看向我,“諾諾,這些日子你小心一些,每天記得打個電話給我報平安,懂嗎?”

“哥,那孟曉飛這次不會出去那麽早了吧?那個文森會不會把連少卿供出來?”

“你管那麽多做什麽?快走!”

“噢!”

……

離開警局已經是中午了,我讓肖恩在世紀商貿城外的路口停車了,沒讓他再送。我不想回家,看到那空蕩蕩的屋子心裏會發慌。

下車後我就上了天橋,穿過天橋有一家星巴克咖啡廳,我想去坐坐。

昨天下了暴雨,今天天色還很陰霾。風很烈,氣溫好像又下降了好多。

我緊了緊身上的大衣,把頭埋在了圍脖裏面。走進咖啡廳,我要了一杯拿鐵。沒胃口喝,我只是想取暖,因為手很冷,或者是心冷,總覺得全世界都是冷的。

我是個特別情緒化的人,也很膽小。我無助的時候,心裏就發怵,就特別怕冷。淩梟走了,我仿佛一下子失去了依靠,特別不適應。

習慣,真的是非常可怕的東西。

望著窗外晦暗的天空,我心思飛了很遠。

不知道淩梟到美國了沒有,他的病情有沒有好,有沒有更嚴重。我又忍不住拿出手機,一次又一次撥打他的電話,哪怕知道是關機,可還是控制不住,抱著一絲希望。

撥著撥著,我眼睛又酸澀了。

原來惦念一個人會這麽痛苦,感覺天都要塌了似得。這種感覺曾在晟浩死去時有過,那時候我也是這樣,想著想著就哭。

“給!”

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張疊好的紙巾,我一楞,連忙擦了擦眼睛擡起頭,卻是蘇峰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了我面前。

想起他和淩梟拼命喝酒的樣子,我一股無名之火竄了上來。“都怪你,你為什麽要和淩梟鬥酒?你差點害死他你知道嗎?”

他怔了一下,眸子忽然暗淡了下來,有些不知所措,“他,他很嚴重嗎?”

“他都走了!”

“對不起,我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只是想告訴他我喜歡你而已。”蘇峰可能不知道淩梟離開了,顯得很驚愕。

看他愧疚的樣子,我滿腹攻擊的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我可能是太著急了,不自覺地遷怒於他,這很不應該。

如果我不叫蘇峰,或者是我不請客,那就什麽事情都不會發生。是我把事情搞砸了,害得大家都不開心。我越想覺得自己越沒用,果然是名副其實的蠢蛋。

“諾諾,別難過了,對不起,是我不好。”蘇峰拿著紙巾給我擦淚,反而讓我不好意思了。

“蘇峰,我心情不好說話難聽,你別忘心裏去。”

“傻瓜,我怎麽會生你氣呢?如果他愛你就還會回來的。如果不愛你,你就應該開始新的生活。你不能一輩子都活在那個世界裏,要有自己的路要走。”

聽到蘇峰語重心長的話,我卻無言以對。

如果我能夠那麽灑脫,至於在這裏哭成這樣麽?我就是個沒用的女人,拿不起,也放不下,永遠都那麽優柔寡斷。

我知道和淩梟之間是不可能的,可我控制不了自己,就像阿木說的,我完全魔障了。

“我知道你不會接受我,可我還是要說,如果你願意回頭看看身邊的風景,我一直都在,不會離去。”

“蘇峰,你又何苦呢?我這樣的女人,不值得你喜歡。”

看著蘇峰黑白分明的星眸,我實在自慚形穢得很,他應該有個跟他一樣陽光的女孩陪伴,而不是我這樣千瘡百孔的女人。

“你不了解我,我不再是當年的秦諾了,我自卑,墮落,心理也陰暗,早已經回不到當初了。你喜歡的是曾經的我,像我現在這樣,你又能陪我走多遠?”

我希望蘇峰能明白,沖動不等於永遠,當他某一天發現我很齷齪很無恥的時候,他又怎麽辦?我又怎麽辦?

“我不是小孩子了。”他盯著我的眼睛,盯了好久,“一個成年人說的話,做的事,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我喜歡你這件事,不是說著玩的。”

“……”

我嘆了一聲,也沒再說什麽了。他現在很盲目,但過些時間他就會明白,我其實根本算不得什麽。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能讓人淡忘一切,看透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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