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傷痛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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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沒記錯,這似乎是蘇先生吧?”

淩梟未進來就殺氣騰騰地問道,一張臉寒得跟冰塊似得。我沒想到他會去而覆返,此刻我的臉應該是窘迫的。

“喲,這是淩先生吧?”蘇峰也站了起來,從容地應道。“真是幸會,沒想到又遇見你了。”

“蘇先生今天不上班嗎?還有時間來看望病人。”

“噢,受人之托,來接諾諾出院。”

“我看不用了,她是我手下的人,我接她出院就好了,多謝蘇先生的好意。”淩梟走到床頭櫃邊,推開了我面前的餛鈍盒,“諾諾,我給你買了老盛昌的小籠包,快吃吧。”

“謝謝,我已經吃飽了。”

且不說我已經吃了些餛鈍,就算沒吃,看到他那冰塊臉也是如鯁在喉,哪裏還吃得下去。我不曉得他回來是出於憐憫,還是良心上過不去,但已經沒法讓我感動了。

“淩梟,我剛約了兩個朋友,所以暫時就不去公司了。”

我垂著頭收拾著餛鈍盒,不敢直視淩梟的眼神。我以前沒有這麽固執,他說什麽就說什麽,也從不反抗,把做小三的本分發揮得淋漓盡致。可經過會所的事情後,我骨子裏對他生出了一股排斥。

他,只是在利用我。

“那就去玩玩吧,記得我說的話。”

他不以為然地點點頭,轉手就把手裏的小籠包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一臉傲氣地了。我看著垃圾桶裏那散著熱氣的小籠包,心頭堵得發慌。

“諾諾,我有沒有打擾到你?”蘇峰很不好意思。

“沒事,我去辦出院吧。”

我沒有就淩梟的事情對蘇峰說太多,到底他對我來說只是個半生不熟的友人。

出院後,他直接就拉著我去他工作室,想要我幫他看看那項目的一些細節,我沒有推辭。此時但凡能避開淩梟的地方,我都願意去。

昨夜裏下了雪,所以路面很滑。

蘇峰的工作室就在市心廣場的一棟商務寫字樓上,這裏過去大約半小時。他開得很慢,以至於我在不經意地時候看到了後面有一輛再熟悉不過的車,車裏坐的人,此時一臉陰霾,跟誰欠了他十萬八萬似得。

我竟忘記了,恒安大廈也在市心廣場不遠處啊,淩梟應該也是去公司的吧?真是冤家路窄。

沒錯,我現在跟他就是冤家。

“阿峰,能不能開快些?我有些暈車。”

“噢,行!”

蘇峰加快了車速,一下子拉開了與淩梟的距離,而我心裏很害怕,總感覺有風雨欲來的緊迫。

來到工作室,這裏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麽小,甚至很具規模,名字叫“風騰設計工作室”。

這裏上班的人都很認真,看到蘇峰回來都恭敬地打了個招呼,還沖我友好地點了點頭,讓我受寵若驚。

蘇峰領我進了辦公室,叫助理給我倒了杯咖啡,就把他們的項目提案遞給了我。我迅速瞄了眼,心頭卻是一震。

這個竟是張赫手裏那個搶破頭的項目提案,是淩梟要我千方百計要我爭取的。我沒想到蘇峰這麽個工作室竟然還有資格去競標,那說明他的水平不低。

如此說來,蘇峰和淩梟就是競爭對手,變相的也是我的競爭對手,我怎麽能夠幫他呢?

“阿峰,這個項目挺大的啊。”

“對啊,我爸媽說,如果我能把這個項目拿下來,在業界風生水起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所以諾諾,你這次一定要幫幫我哦。”

“……”

我要怎麽跟他說,我其實也是沖著這個項目來的?

“來,給我看看,到底是哪裏不太對勁,這圖總覺得不夠理想。”

他打開電腦,迅速打開了cad,把他的設計方案都展示給我看,我想攔都攔不住。

要知道,在競爭對手眼中,這些東西就是寶貝,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而他把所有的方案都告訴我,那不就是引狼入室嗎?

當然,我還不是狼。

“你看,就是這裏,還有這裏我不太清楚,你有比較好點的建議嗎?”

我不得不承認,蘇峰的設計方案做得非常不錯,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甚至外商講究的風水,他也做得非常棒。

只是,這計劃中有個地方有漏洞,就是沒考慮到一些材料可行性的問題。他的方案偏向於國際化,造價很大。

而據我所知,張赫那個項目的總投資是在三十億以內,然而經過各方面層層剝削,能用到建造上的又得少幾成。

所以,我們在設計的時候,為了不讓那些不良商家太過於坑項目,首先就會把性價比最高的材料等估算出來,再在上面做相應的統計。

這些東西看似不起眼,但很多工程方卻很依仗設計師給出的數據。因為他們也不想項目到最後被人濫竽充數,所以會根據設計師的建議做參考,達到一個雙贏的效果。

所以我可以肯定,就算最後蘇峰晉級預選,他也可能會輸掉。

在國內,更多的開發商講究的是實用價值。我當年和晟浩,連少卿三人一起做項目,對這一塊就略懂一些。

看到蘇峰還沈醉於他天衣無縫的設計上,我實在不忍心讓他吃這個啞巴虧,就把這個看似不起眼的細節告訴給了他,又提出了幾個需要修改的地方。

他如夢初醒,盯著我看了好久,忽然張臂抱了我一下。

“謝謝你諾諾,你不說這些我還真沒領悟過來,怪不得阿木說你是建築系的奇才,真不是浪得虛名。”

“你言重了,真正的奇才是晟浩,淩晟浩!這些都是他告訴我的,也是業界很多人會犯的錯。”

“淩晟浩?我知道他,在我們學校也很出名。不過聽說他死了,真可惜。”

“……是啊,很可惜。”

提到晟浩,我的心又難過起來。如果他還在,早就已經是業界的傳奇了吧?可卻因為我而早早離開了。

他曾是c大的驕傲,也是我們三人中最有說服力的人,有著無人能比的魄力。

他走了多久了?

三年又兩個月了吧?快過年了,我應該去看看了。

……

離開工作室時,蘇峰堅持要送我,我沒讓他送,直接打了個車來的了鳳凰山公墓園。

墓園很安靜,守門的是個老大爺,正安靜地在門口烤小太陽。我在門口買了一些元寶香燭,就順著小路上去了。

我和晟浩的墓都在山頂,也不曉得是誰建議把我們倆埋那麽高,這裏風水很一般。我想,等我把連家拉下馬後,就給他換個地方。

眼下已經快黃昏了,墓園在寒風中顯得尤其詭異。天空還飄著幾顆零星的雪花,時不時落在我的臉上。

墓園的墓碑是一片片的,從低到高,我爬上山頂時,已經累得不行。可能當年的意外,導致我的身體有些不堪重負。

我緩了一會才去尋墓碑,還能看到屬於我的墓碑,上面寫著“未婚妻秦諾之墓”。

而與我比鄰的,就是晟浩的墓碑,他貼在上面的照片已經變了色,但依稀能認出他的樣子,還是那麽帥,目光那麽炯炯有神。

我把元寶燒了過後,就坐在墓碑旁發楞,腦海中,全是三年前那不堪回首的一幕。

那是我正風生水起的時候,在工作室裏幹得如火如荼。

初夏的時候,我記得是五月份,我負責的跨國大項目在施工到第五層的時候,外墻忽然倒塌,當場就摔死了兩個人。

當時施工方是連家,我那會還是以連少卿未婚妻自居的,在雙方賠償息事寧人後,我也就不在意了。

而直到十二層的時候,轉角的承重梁竟然出現了偏移,而偏移的角度已經超出了正常範圍,我就開始懷疑這裏面有些不對勁。

於是我就把這事跟晟浩說了,他當時跟我去了現場,發現是材料引起的事故。於是他要施工方重新來過,也就是連家。

然而連少卿死活不承認事故是因為偷工減料,以次充好引起的,不肯妥協。

這個項目當時在a市是最大的一個工程,我也一直引以為傲,自然不允許毀在連家的手裏。

在屢次交涉未果的情況下,晟浩準備上訴,而我保持中立。

上述就要取證,要有足夠的證據。

晟浩當時怕破壞我和連少卿的感情,取證的事情就一直是他單獨去的。但這個工程一直是我負責跟進,我比他熟悉。在良心的權衡下,我還是偏向於晟浩,就幫著他收集證據,這就激怒了連少卿。

我們倆因此針鋒相對,跟仇人似得。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在取證的過程中,我又發現了連家一些見不得光的黑幕,這就超出了我承受範圍了。

我們分手了。

分手後沒幾天,方倩茜約我去參加一個朋友聚會,在郊外。晟浩擔心我,也跟著一起去了。

然而我並不知道這是個圈套,是她與連少卿一起想害我們。

就在去的路上,我們的車被三輛車圍攻,晟浩一邊護著我,一邊開車周旋,臉被撞飛的碎玻璃紮得血肉模糊。

最終,我們還是被撞下了浦西立交,晟浩在千鈞一發時抱著我撞開了車門,跟著車子一起下墜。

浦西立交是a市最高的立交橋,足足有五層樓那麽高。在落地那一刻,晟浩當了我的人肉墊子,我在昏迷前隱約聽到他在我耳邊呢喃了一句。

“小諾,好想……一直陪你走下去。”

這句話,成了他的遺言。

夜風吹來,拉回了我的思緒,擡起頭,才發現天早已經黑了。

我早已哭成了淚人兒,心疼得無法呼吸,起身跌跌撞撞下山時,我似乎覺得晟浩的魂魄還在我身邊,如影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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