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點30分。草莽酒吧.

大嘴領著面無表情的老四在卡包裏等著經理來給老四規劃工作。

老四，如果你做不好的話也不要挺著。大嘴其實很擔心以老四的性情會做出很出格的事情。畢竟人際關系還是要大嘴打點的，她很努力的維護的人情如果被老四百無聊賴的打破，那大嘴真是死的心都有了。說又不能說。她很無奈的想盡力避免這劇情。

恩，老四笑了笑，沒事兒，放心吧。其實老四心裏面正在想著，如果真如大嘴說的那樣。那服務生和一個叫牛郎的職業是極為接近的，起碼都用雙手和一張嘴賴以生存。唯一的區別似乎就是一個是真刀真槍的賣力氣，一個只能幼稚的做著他媽的□□兒。

這個酒吧的老總叫史永德，在長春的夜店來講，老總和老板是兩個職位。老總主要是領銜旗

下的兵給老板混些銀子。當然，各種兵種，有服務生，和形形□□的女孩。甚至還有一些職業以身體為本錢開始在這巍峨的社會攀爬的。總之大嘴對她們的評價是可恨也可憐。

叫我大史，咱年齡都差不多。職稱應該是叫史總的男人很直接。

老四剛要開口順著他的話開始今天的話題，大嘴急忙拉了一下老四，叫史哥，別沒大沒小的亂叫。老四看了看大嘴的表情確定她是極為認真的。所以有些不自然的開口說，史哥。

大史是個很年輕的男人，太過貧窮的童年讓他過早的接觸了社會的等級森嚴和現世報的說法，畢竟他自己知道自己是掙的女人的皮肉錢，來自農村的他對這些報應學說深信不疑。所以他用從17歲來到長春這座城市積攢到現在的圓滑開始混跡或者說現在的發跡。畢竟一個月可以拿5000大洋在村子裏是所有人都無法想象的。所以每次回到農村他都會小心翼翼的打理各種人際關系，他不想被人戳脊梁骨。所以在大嘴這些知他根底的女孩子的閑聊裏總說他確實適合在這座酒吧裏左右逢源，只是因為酒吧的名字，草莽。

這是個沒有貴族的時代，這是個最多只有偽世家的時代。糟糕的是沒有了春秋義氣，世故厚黑被視作精神圖騰推上神壇讓整個社會頂禮膜拜，美好的是這依然是一個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世界。所以站在制高點上之後大家開始承認他的所有打拼。

大史今年25歲，他用曾經剛見到這座恢弘的城市的畏懼和農村人骨子裏的卑微摸爬滾打了八年，這是他遵循社會意志啟示的八年，所以他做的很好。起碼現在看來是這樣。因為他可以每天在上流社會的圈子裏游刃有餘，可以看見真正的拿阿瑪尼當抹布用的對農村人來說的有錢人。雖然他們村子裏現在除了兩個大學生所有人多不知道阿瑪尼為何物。可是現在他可以穿在身上了。雖然他的職業很不光彩，因為往前說500年他就是一個地地道道的龜公。所以掙著皮肉錢的時候他有遭報應的覺悟。因為八年裏他擁有所有城市裏的孩子都不曾有的大毅力。他也有過被欺壓到極點的匹夫之怒，雖然最後只是在肩膀多了一條10公分的傷疤。可是他真的為了吃上一口飽飯被所有人傾軋和剝削。現在他有了身為底層人的覺悟，你可以欺壓我打罵我，只要你可以給我錢，讓我每天都可吃上我最喜歡的雞煲。讓我那明明不到50卻白發滿頭的老爹老媽可以不用在為了生計發愁。讓我可以在這座恢弘的磅礴的城市可以有一席之地棲身，讓我可以有一個溫柔的婆娘，然後會有個淘氣的娃。如果你能給我這些，我可以給你賣命。殺人賣粉兒甚至無惡不作。農村人長到骨子裏的小農意識作祟，而且他也不會對未來茫然，因為一切他都有計劃，是的，缺的只是契機。

不可否認，他就是一介草莽。

他看到老四的第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個市裏的孩子，因為能看到網上那些人所杜撰的什麽滄桑寂寞等等寓意為深厚和有不能說的故事的無聊姿態。或許這孩子就是順應時代的潮流開始玩離家出走的游戲。然後會在不久之後見識到社會的壁壘森嚴然後望而卻步。最後無非就是躲在父母購置的樓房裏瑟瑟發抖。說良心話，大史討厭一切高姿態。

大史笑的很世故，很虛假。

老四看著面前這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男人開始沈默，然後大嘴和大史開始相互打趣。畢竟出身相同的人總是多少有些唏噓感慨。

老四知道這不是故事，像開篇裏說的那樣，老四是真實的，茹妮兒是真實的，大嘴是真實的，尹姓女子也是真實的。所以他的情緒是真實的。畢竟在生活裏摸爬滾打很久之後很難稚嫩的對誰說著我愛你你愛我的話。因為一切都被人們歸根結底到銀子，房子，車子，孩子，最後才是女子。現實些的人總是不會為了情情愛愛而無所謂的苦惱什麽，有了金子銀子才有資格去男歡女愛縱身花叢玩什麽片葉不沾身的暧mei游戲。

飽暖思*，饑寒起盜心。一語中的。

可是老四活的很清醒，他知道不能把未來寄托在父母的身上，或許父母可以給他很多，但是也剝奪了很多。比如那場無疾而終的愛情。

所以老四會在大嘴的指導下來到這裏。草莽酒吧。

據說這裏一個月是可以拿到2000快的，老四仔細算了算，一天買煙就要20塊，然後6塊錢的美年達。還有或許某天夜裏的求醉，他大概每個月可以積累1000現大洋。可是這樣做十八個月，也就是一年半的時間或許才能堪堪有能力買下這座城市的一個洗手間。在這年頭剛出現在他腦海的時候，他下意識看了看和大嘴相談甚歡的男子，由衷的有些敬佩。

老四知道他會有以後的，只是脫離了老頭子和老太太之後劇情開始改寫。因此他不會有終日無聊在電腦前抽煙的蕭索生活。既然無事可做的時候滿腦子的想念，那就想辦法讓自己充實。然後混跡於生活，在然後風生水起。起碼她有給茹妮兒留下一條後路的權利，雖然他現在沒有那個名分，可是一個大男人做事還要跟女人要什麽名分？老四總是這樣想，這是他為數不多的大男子主義爆發從而威風凜凜的時刻。

當然，他只是他精神世界的王者。

老四擡頭看了看大嘴穿花蝴蝶般的平臺，這樣的地方，不知到養活了多少骨子裏卑微臉面上疲憊的人們，然後男歡女愛在這裏每個夜裏都會上演。只有男歡女愛，沒有悲歡離合。這裏的所有人都不會為了悲歡離合而焦急憔悴，因為錯過眼前這個大樹，後面還有一片長勢喜人的巨大森林。你也可以任意采摘，留下的，只是足跡而已。

老四平白的想起了他栽種的茉莉。

然後又想起了那株茉莉老去的時候自己身心疲憊。茉莉，老去於一段自己不曾忘記不曾過去的婚姻。

這只是個妓～院，鈔票大行其道。所有真實的情感都不能被容納，所以這裏的畫面總是原始而直接，原始的，總是□□的。沒有一絲遮攔的yu望開始在金錢的慫恿下焦躁不安。野性泛濫，閃光燈一閃一閃把畫面在老四的眼睛裏不停的定格。然後轟鳴的音樂一直鼓噪。似乎在嘲笑什麽，或許在吶喊什麽。可是終究又有幾個人聽到醒悟誰也不清楚。

這裏的人們是幸運而悲哀的，他們幸運的是他們只是想要發洩，悲哀的當然是他們的銀子。難不成還會是那些認真生活認真乞討的女孩子？老四開始對大嘴更加心疼，畢竟這個女子，已經在yu望裏掙紮了三年。

老四懶得想大嘴為什麽一直都喜歡管閑事。或許她只是下意識的行為，她有她的小農意識，老四有老四的陰暗心理。這就是人心隔著肚皮，誰也不能體會到對方肚子裏有多少苦水多少壞水多少真真假假的悲情。恩，是的，以為自己了解別人的都是是傻子。什麽溝通方式也不行，zuo愛也不行。

所以老四知道他一直到現在都沒做錯。他膜拜的一直卑微且虔誠。

草莽，老四出神的看著這兩個紅紅綠綠的大字不停閃爍。好像一直不停的映射出人們骨子裏的勢利和懦弱。

老四默默的想，好，我早晚是你的草莽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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