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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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之後》片場火災的消息在上了五分鐘不到的熱搜後立即沈寂下去,明日官微辟謠稱無任何人員傷亡,也無任何火災,現場消防設施齊備且提前報備,系拍戲需要,請其他人士勿散布謠言。

潘大明站在病床邊上,小心翼翼地念著官微的通告,時不時地擡眼瞧坐在病床上的安潤,兩只手臂由於擦傷塗著碘伏,剛剛打了一記破傷風,雖然上了藥,但磕到石頭上的兩處膝蓋還是有些紅腫和淤青。

安潤的神色十分陰沈,咬著下唇想發火,最後還是氣得砸在被子上。

“安安,別生氣別生氣,這公司都說話了我們也不能反抗啊。”潘大明嚇得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

安潤偏著頭想到周裕晴拉著自己說“安安不好意思,這個角色她接手”的樣子她就來氣,《明日之後》裏的女主角樊梵是個心理醫生,周播劇的劇情發展應該是樊梵陷入好友圈套,沖進火場裏救她的愛人,結果現場爆炸,樊梵消失,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情節。一年之後男女主角重遇,女主角因為毀容已經整成與原來模樣相似的另一個性格完全相反的女人。

安潤接這個角色,本來就是看重女主角性格的可塑性,當時談的時候也是這樣子說的,按照常理也應該是這樣,前後兩個人都由她演。然而這場火裏逃生的戲拍完後,導演卻告訴她要換人,換成周裕晴。

她才出道的時候,有人說她是“小裕晴”,她可惡心死這個稱號了,誰不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啊,感情全天下的人長得都一樣。

上次事情後,周裕晴對她的態度確實好,好到她一發微博,對方就在微博下評論,粉絲還稱她倆娛樂圈好姐妹。真不知道說這話的粉絲眼睛怎麽長的。

她自然是不服的,憑什麽前期的收視率和口碑大半都是她扛起來,後期突然違約換人,這根本就是在耍她。

她肯定想鬧啊,然而公司卻說算了,當上次事情給對家賠禮道歉的,遠空娛樂和明潤傳媒還合作呢,讓對方一個面子。

她不要面子的嗎,她不委屈的嗎!安潤擡頭看著潘大明,氣得眼眶發紅,“你去告訴明熙陽,要麽這戲誰都別拍了,要麽我就跟明潤解約。”

“安安安安冷靜,”潘大明激動地話都說不清了,“咱們不能這麽任性啊。”潘大明趕緊給安潤遞了一杯水,“我的小祖宗你想想啊,上次你和孫小姐把鄭東陽和周裕晴憋得挺慘吧,雖然那是他們活該,但是娛樂圈畢竟是個圈,別人好歹算有頭有臉,搶角這種事對方也不是第一次幹,還不是立得風生水起,現在這個樣子,咱該退一步咱就退一步,以後這仇散了,咱見面都能客客氣氣,你說是吧。”

潘大明看著安潤不說話和渾身是傷的樣子,懊惱地拍了自己一巴掌,他也不是心疼自家人啊,他當經紀人這麽多年,國內娛樂圈就像“一超多強”局面一樣,盛洋是一哥,明潤傳媒、遠空娛樂、流音傳媒和後起之秀雲木傳媒是下一檔的,哪兒哪兒都是交織的利益網,誰沒受過或多或少的委屈。

“安安,你再想想,雖然我知道的不多,但是你跟明熙陽鬧得不到好處啊,”潘大明攤著手小聲道,“你想想孫小姐不跟明熙陽鬧僵,是不是因為得替她洗錢,得給她,”

“你別說這些,”安潤擡頭立即打斷眼前人說的話,“沒有證據,就別說這些有的沒的。”

“算了,這角色我不要了,隨便吧。”安潤看了潘大明一樣,吸了吸鼻子躺下,“你去幫我辦出院吧,工作室提前發微博,說我的腿是不小心摔的。”

“啊?”潘大明看到床上的人立即轉過身背對著她他,一時有點心塞,雖然剛剛自己在努力勸導她,但他本料想了一半一半的結果,如果安安還是委屈,他就發微博怒斥《明日之後》劇組,添亂就添亂,鬧起來就鬧起來,誰也不怕誰。可是剛剛一提到孫小姐的利益,安安渾身的刺就縮回去了,忍氣吞聲地還得給《明日之後》剛剛那條卸磨殺驢“無任何傷亡”的微博擦屁股。

“安安,孫小姐還沒過來啊?”潘大明皺著眉頭過去把放在桌沿邊上的水杯拿開,“安安,別側躺著,壓到手了。”

“她回京都了,沒空過來。”安潤仍舊側著身子,說出口的聲音喑啞低沈。

潘大明聞言“哦”了一聲,不滿地低頭嘀咕道,“其實京都飛雲城就兩個小時。”

“我說了她沒空你能不能別說話了!”安潤忽然坐起來,紅著臉吼道,“她來了有意思嗎?她來了我跟她撒嬌說我要這部戲,她會不給嗎?她肯定會給,但是我現在不想找她要東西了你知道嗎?還是你覺得我打電話哭著讓她過來看看我這點小傷很重要!”

“安安,”潘大明看著手臂被床單蹭破,又開始流血的人,轉頭重新拿棉簽和紗布,他並沒有生氣,很溫和地說道,“你最近脾氣有些大了。”

“對不起,大明哥,”安潤低下頭,仿佛剛剛用了所有的勁兒把話吼出來。潘大明擡起她的手給她重新上藥,說“沒事”,她的眼淚就伴著手臂處傳來的痛感簌簌地流出來,“如果我要她來她才來,她就不用來了。”

“我要她來,她還不一定會來。”安潤慌忙抹了一把眼淚,仰頭笑著說道,“大明哥,你說得挺對,我剛剛任性了。”

“我以前在女團裏的時候比這委屈的時候多得是,沒道理以前那些委屈都吃得下,現在這點委屈要鬧得慘兮兮的。”安潤看著包紮好的紗布,說了聲“謝謝”。

“不一樣,以前你是沒得選擇,除了忍氣吞聲你沒辦法,你往上爬就是為了不忍氣吞聲。”潘大明順手拍了自己一巴掌,臉上的肉一陣顫,“我剛剛說的什麽混話,安安,你往上爬不是僅僅為了不忍氣吞聲,你得活給你自己看,給那些欺負你的人看,你沒有她們,照樣能混得風生水起!”

“什麽意思?”安潤看著眼裏閃光的潘大明,“大明哥,你的意思是?”

“就是這個意思,”潘大明揚起頭道,“安安,明潤咱們不呆了,我們自己成立獨立工作室成立公司,我們自己做老板做藝人,明潤這個狗逼公司我們管它去死!”

安潤很多時候想過這件事,是從她第一天認識孫諾恒的時候就想的事,利用孫諾恒從明潤傳媒那裏撈夠錢了就自己辦娛樂公司,脫離明潤也脫離孫諾恒,她相信依照孫諾恒的脾氣,不會做反過來打壓她的事,因為她握著孫諾恒的把柄啊。孫諾恒不堵她,明潤傳媒就堵不了她。明潤不堵她,其他娛樂公司不都是利益至上了嗎?誰不喜歡賺錢,誰都喜歡賺錢。

“安安,你在想孫小姐吧。”潘大明忘了這茬,一時又有些不敢下決心。

“沒有,”安潤從床上慢蹭蹭地下來,坐在床沿邊上開始收拾東西,轉頭望向潘大明,挑著眉認真地說道,“你說的我很喜歡,我覺得我們可以認真思索一下。孫諾恒什麽狗屁東西,我管她去死。”

“不是什麽狗屁東西,你管誰去死?”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進來的人裹著一身初夏的微風,卻帶著冬天冰冷的語調。

安潤驚愕地擡頭看風塵仆仆推門而入的人,立即皺起眉頭,站起來用力往前走一步卻瞬間被眼前的人伸手扶住,像是故意跌進對方的懷裏。

“以為你死了,看來我來早了。”孫諾恒把人抱到床上去,瞇著眼睛笑道,“鬧獨立呢?這都什麽社會了。”

“你又跟趙雲泊打架了?”安潤著急地看著她臉上又起的新傷和嘴角沒擦拭幹凈的血漬,“趙雲泊動的手?”

潘大明見狀,知趣地不當電燈泡,溜了出去,省得被遷怒。

孫諾恒搖頭,冷著眼看著坐在床上的人,偏頭有些覺得好笑,“孫海陽找我要錢,我沒給。”

“你哥哥!”安潤又要站起來,卻被眼前的人一下子按了下去,“坐好,動什麽動。”

安潤看著對方的眼睛,急切地想讓對方的眼睛盯著自己,一時間凈是自責,她剛剛在和潘大明說什麽啊,孫海陽那麽一個不學無術胡攪蠻纏的人,一定是要錢未果,直接動手打了孫諾恒。

“哭什麽哭,有什麽好哭的?”孫諾恒皺著眉頭看著突然哭起來的人,“安潤!哭喪呢!”

“孫諾恒,對不起,”安潤甚至不知道自己哭什麽,她攥著孫諾恒的把柄又怎樣,這個把柄讓她一想起來就止不住地心塞淚流,想把對方緊緊地抱在懷裏,告訴她一切都沒事,一切都過去了,以後會很好的,我們有很長的路要走。

孫諾恒一路過來,連口氣都沒喘整齊,看見人哭火氣更是大,走到安潤的面前,隨意給她揩了幾把眼淚,“我都沒哭,你哭什麽哭,怎麽?看到我來了,又裝小可憐,剛剛你說的話我站門口都聽到了。挺能耐啊。”

安潤卻突然想起來,一下子止住眼淚,仰頭看站在眼前的人,“孫諾恒,你沒掙不該掙的錢吧,潘大明說明潤傳媒替你,”

“你不用知道這麽多,”孫諾恒打斷她,冷笑道,“我沒從老百姓手裏拿錢,其他地方的錢都是能掙的錢。”

孫諾恒看著安潤退了一步,面無表情地盯著她,“你真想自己在娛樂圈幹?”

安潤看著她嘴邊的傷,笑著搖頭,“沒,開玩笑的。”

“開什麽玩笑啊,”孫諾恒卻盯著人,眼裏染上笑意,嘴角殘留的血漬宛若在陽光下盛開的玫瑰花,“我很早就告訴過你,只有我能欺負你。”

安潤忽然間楞住,仿佛回到紐約那個破舊公寓大樓裏,她在逃命時踩空樓梯,第一次見到孫諾恒的場景,那是她前半生最強烈的一次心跳。

“你想什麽呢,”孫諾恒又笑起來,卻不像剛剛的神情,“是盛洋要幫著雲木傳媒整明潤了,我只是要我的某些錢趕緊脫身能有個好去處。”

“倒不是存心幫你,明潤這兩天炮火過於集中在陸三冬頭上了,人家國際影後被黑成那樣,說什麽坐臺小姐,小三上位,本人不動怒,有人要動怒的。”孫諾恒看著安潤仍舊看著她,皺著眉頭別過頭去,這人在幹什麽,她講的不夠明白嗎,“但是風險還是很大,新成立的公司沒個靠山不行,建議你先和盛洋合作,成立獨立工作室,再,”

孫諾恒話還沒說完,忽然間被一股重力拉得一個趔趄跌在床上,她還沒反應過來,安潤就翻身壓了上來。

“你幹什麽!”孫諾恒累得沒有力氣推開這人,只能幹吼,“安潤,你,”

“我會幫你掙好多好多錢,我會努力幫你報仇,”安潤也沒力氣撐起自己,只能賴在對方身上,閉著眼睛低頭親吻對方受傷的嘴角,“我心裏有好多壞心思,我想欺負你的人統統下地獄,你便做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姑娘,天真爛漫、任性狂傲。”

“安潤,”孫諾恒不停地來回攥著指節,心臟砰砰砰跳得她的呼吸有些亂,她伸出手想推開這人,卻見對方睜開滿是笑意的眼睛,彎著唇輕輕問道,“孫小姐,我可以親你嗎?”

也不是提魚穿柳歡心大,也不是鬼使神差,卻一瞬間紅著臉點了頭。眼前的人狡黠地笑了一下,低頭將櫻唇覆在對方的丹唇之上。

孫諾恒呼吸一滯,眼裏起了霧,她日夜往返京都和雲城1200公裏的理由,除了想見這人一面,其實沒有其他理由。

“對不起。”

“我知道的,我會等。”安潤順著眼淚親吻著這人的面頰、眼睛、眉心,“我努力,讓你除了報仇,還能有個我。”

孫諾恒翻過身,“你技術太爛了,還是我來吧。”她看著安潤紋在鎖骨上的唇印,低頭輕輕咬下去。

被子裏溢滿甘菊的清香,窗臺上的含羞草仿佛被人碰了一下,羞答答地合上。

“對不起。”那人又說了一遍。

安潤閉著眼睛面色緋紅地咬著唇點頭,卻在對方親吻到某處時著急地睜開眼睛,帶著哭腔說道,“孫諾恒”。

“我因為愛你,所以常常想跟你道歉。我的愛沈重、汙濁,裏面帶有許多令人不快的東西,比如悲傷、憂愁、自憐、絕望,我的心又這樣脆弱不堪。自己總是被這些負面情緒打敗,好像在一個沼澤裏越掙紮越下沈,而我愛你,就是想把你也拖進來,卻希望你救我。”

誰救誰呢,愛情跟z/愛不一樣,它是相愛的兩個人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能看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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