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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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新年過得晚,三月便來得快。《季長別》以443億播放量壟斷全網,完美收官。其他幾檔賀新春電視劇後勁不足,播到一半,收視率便開始走下坡路。劇情註水,邏輯漏洞,開始工作和上學的人便沒心思繼續追下去。不過等到明潤周播劇《明日之後》於愚人節一上映,就又激起了追劇浪潮。

安潤在這一兩年裏絕對算得上紅透半邊天,將一眾小花遠遠甩在身後。此次擔任犯罪懸疑劇《明日之後》女主角,搭檔老戲骨痞子吳,不論是環環緊扣的劇情,還是“搖搖欲墜的兩人做彼此救命稻草”的年齡差愛情,都掀起了討論熱潮。有人調侃安潤是整容式演技,但隨之就扒出了安潤許多跑龍套的電視劇,幾乎都是灰頭土臉,話不過三句的角色。

微博上幾乎不存在女演員霸榜的情形,安潤卻連著三個月超過了另一位當紅的鮮肉男藝人。

誰不眼紅,娛樂圈大半的藝人明星都眼紅。科班出身的演技還沒有一個女團出道的演得好。由於明潤傳媒的支持,就算有許多流言蜚語傳出,也只會被當作人紅是非多,畢竟哪家沒點黑料,黑安潤的也無非是在說她背後有金主捧,不過只要有演技擺在那兒,粉絲照樣買賬,又漂亮性格又可愛演技還好的,誰不喜歡。

雪花粉心裏自然是有些不平衡的,自家主子一出道就擔當陳新風導演下的女主角,勢頭比誰都旺,還提名了金馬獎最佳女主角,可謂盛極一時,但陸三冬性格古怪,不參加綜藝不接受除電影采訪外的個人采訪,重回娛樂圈後,本人更是低調得要命,幾乎毫無曝光度。除了本家的粉還堅守著,不斷更新的路人大概是不知道這個人的。

不過,三月上旬的雪花粉們卻一反常態,開始鬧騰起來,《玫瑰盛開之前》這部影片沒能在國內上映,但並不影響她們翻墻過去找資源。這實在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國內有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比較敏感。《玫瑰盛開之前》由法國華裔作家刁澈執導,利用黑白灰的暗調、蒙太奇的拍攝手法和極致的特寫鏡頭,整部影片唯有一朵玫瑰花是紅色的,展現二戰時期的國仇家恨與恩怨離別,令觀眾驚嘆。她們第一次見識到年輕的中國女孩的魅力,有人調侃稱這是又一個“娜塔莉波特曼”。

平時無聲無息,卻在電影上映後極速攻占各大熱評,豆瓣評分高達9.4,一時間評論下方只有大肆稱讚和要資源的人。

演員本人依舊沒有任何表態,雪花粉真的懷疑陸三冬被人綁架了,哪有三個多月不發微博的藝人,太不寵粉了!不過等到四月中旬《北國之聲》劇組出席香港金像獎頒獎典禮時,雪花粉瞬間化身尖叫雞了。陸三冬比較納悶得是粉絲咋這麽有錢,她還以為自己應該會很清凈地去,結果一下車就有粉絲堵過來了,她認識那個後援會會長,朝她擺手示意讓她們不要擁擠,會長沈一塵是個追星好手,用相機搶位,“圖要不要啦。”

然後大家就不擠了,沈一塵之所以能成為後援會會長,是因為人家不僅拍的圖跟修的圖差不多,隨手剪視頻都是能得獎的,還因為人家有錢會策劃會管理,後援會在她手上三年沒出過半點岔子。人是兇了點,但其實特別爽快義氣,待人好。人是不擠了,耳朵邊上全是尖叫聲,沈一塵覺得自己追星幾年是要聾的,但是看到偶像一襲拖地長裙在導演和合作搭檔的陪同下一起走紅毯時,她還是跟著尖叫起來,“陸陸!我愛你!”

場外等候的粉絲看著金像獎最佳女主角提名:元薇、何晴傾、陸三冬和耿蔚然時,本以為一定會是自家主子,沒想到最後又是花落別家,和前年一模一樣的劇情。部分粉絲當場就哭了,吚吚啞啞地發微博安慰陸三冬,說“陸陸你特別棒,在我心裏你就是最佳女主角”,陸三冬沒從前門出來跟這些粉絲見面,讓馮媛把粉絲送回酒店,自己與導演一眾人道別後從後門離開了,記者還沒反應過來,想著這姑娘怎麽溜得這麽快。

吳佳寅意難平啊,上一次錯失金馬獎,這一次錯失金像獎,不過看到沒事人模樣的陸三冬,她也不好太難過,當事人都沒傷心呢。

“佳寅姐,你別嘆氣了。”陸三冬用小號逛著超話,忍不住笑起來,“事實上你得承認,元薇姐的表演確實更出彩些,我想起她那個一鏡到底的鏡頭,都瘆得慌呢。”

“我是覺得肯定又有不少人調侃你了,吹得那麽高連一個影後和最佳新人都沒拿到過,”吳佳寅看了低著頭笑的人一眼,忍不住說道,“長頭發這麽好看,幹什麽四月末的時候要剪掉?本來看起來就不容人親近,到時候別人就更說你故作姿態了,沒準別人還說你兩度失利,傷心過度呢。”

“五月初陳新風導演的紀錄片要開工了,我怕到時候去的地方缺雨少水,懶得洗。”陸三冬擡眸打斷這人,“我知道我在做什麽,做我喜歡做的,而不是做別人喜歡我做的。”

吳佳寅嘆氣,揉著眉心,“你就擰巴著跟自己較勁吧,等你發現世人不吃這套,你就覺得無趣了。”她不是不支持人有自己的理想,可是社會現實是功利的,如果陸三冬能一直堅持走自己的路,她自然欣賞,她怕的是,人會因世事物欲而充滿貪念,許多人在最開始也是幹凈澄澈的。

陸三冬沒有否定,或許是吧,她望著車子外邊,把手機揣進兜裏,她其實預料到今天的結果,就是演技不好而得不到,不是因為什麽運氣不好。她來之前,趙雲泊在電話裏跟她說,“沒得到最佳女主角可別哭鼻子”,她總會得到的。趙雲泊從不在這件事幫她,她演得爛,對方會直接罵她,比網上那些黑粉會罵人多了,有時候劈頭蓋臉地,真的會把她罵得想哭不敢哭,她眼神不到位,對方便盯著她一個小時接著一個小時地演。有時候她會覺得,趙雲泊也可以當個導演,當然只是她一個人的。如果她去寫書的,趙雲泊也可以當個每天盯著她的稿子直罵“寫得什麽狗屁”的爛文,直到她寫出令讀者驚艷的文章。那個人其實不會導演,也不會當編輯,卻總是能掐住她的每一處破綻,逼著她精益求精。

“誒,三冬,你家那位發微博又罵你了。”吳佳寅難得不板著臉,而是盯著屏幕樂道,“小趙總在美國,這個點還不睡,就是為了損你嗎?”

陸三冬湊過去,氣得笑出來,“一天就知道幸災樂禍,睡意沒了呆會兒又要起來打游戲,”

話還沒說完,陸三冬就收到了來電提醒,除了趙雲泊那人還能是誰。

“你無聊不無聊,”車子快開到酒店門口,陸三冬望著窗外跟電話裏的人說道,“你怎麽還不睡覺,最近不是在忙並購的事嗎?趙小姐,哦不,現在是不是該叫你趙總了?”

她真的很不習慣和趙雲泊分離,趙雲泊年初二就離開雲城,在三月中旬的時候,她沒忍住跑到紐約去找她,看到對方跟著一圈人吃盒飯,她偷偷看著對方吃完,然後偷偷回了國。四月十號的時候,趙雲泊告訴她,HADES在新一輪融資後與矽谷三家新技術開發產業合並重組,仍為HADES,自己是高層董事之一,並成為亞洲地區HADES資本的CEO。她看著照片裏穿著西裝的趙雲泊,這人不願給她看到狼狽的一面,她便裝作不知道,看不見。

“那多客氣,”趙雲泊在電話另一頭笑道,“我不睡覺,是因為香港天還沒黑啊。”

陸三冬以為聽錯了,“啊?”

“你那破車還沒倒進車位呢,趙小姐我明天給你買輛新的。”

陸三冬趕緊叫停車,吳佳寅還沒反應過來,便見人打開車門,推門跨出去。

“祖宗!口罩!”吳佳寅拉都沒拉住,祈禱這酒店附近沒有其他狗仔蹲點,這要是蹲點了,她現在得想通告了。

趙雲泊瞧著人下車,把手上拎著的帽子給人戴上,瞧著對方擡頭眼巴巴地看她,“沒做夢,是本人。”

“你真是越來越大膽了,雖說沒得到最佳女主角,咱也不能自暴自棄地以為沒狗仔對你感興趣是吧,好歹兩次提名呢。”趙雲泊看著還沒緩過神來的人,扶著她的腰,挑起對方得下巴,“陸小姐什麽時候這麽黏人了?”

陸三冬卻盯著對方帽檐下紅腫了一半的眼睛,把對方的手拍開,表情嚴肅凜冽,“你為什麽在這裏?你跟人打架了?”她伸手掐住對方的下巴,把對方的口罩取下來,“你怎麽回事,你臉上這道指甲印誰抓的!”

趙雲泊把陸三冬的手拿下來握在掌心,尷尬地笑道,“沒事,這附近沒狗仔,這酒店HADES投資的。”

“問你話呢!”陸三冬甩開對方的手,皺著眉頭吼道。

安靜的地下停車場回蕩著盛滿怒意的聲音。

趙雲泊往後退了半步,不敢去看對方的眼睛,“我覺得你可能有點難過,所以就過來了。”

“這不是重點,”陸三冬往前進了一步,漂亮的眉毛第一次蹙得緊緊皺在一起,“說傷口的事。”

趙雲泊搖頭不說,牽起對方的手,背過身往前走,“先回房間吧。”

然而卻怎麽也拉不動,趙雲泊慌忙回頭,便看到對方的眼眶都紅了,頓時無措起來。自己是神經病嗎,帶著傷疤過來看人,又不是想不到這人會發火,早知道就不來了,可是她都回國了,怎麽可能不來。

“跟孫諾恒打了一架,”趙雲泊嘆了口氣,低下頭捧著對方的臉,“陸小姐,你看看我,我真的沒事,我小時候也經常受傷的。”

“唉,陸小姐,”趙雲泊覺得這個世界上應該發明一種一塗就痊愈的藥,“我跟你講,我這算好的,雖然醜了點,但保證明天一起床就好,孫諾恒才叫慘,她估計三天不敢出門了,跟豬頭一樣。”

陸三冬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你有病嗎,跟別人打架?”

趙雲泊眉心隱隱跳動,“這不能怪我,她媽的對我拔槍,我才直接出拳頭的。你別心疼她,你得心疼我,她不僅打我,她還獅子大開口要了HADES占地雲城一個億。”

陸三冬盯著她,“那她為什麽拔槍?”她伸手碰了碰對方的傷口,對方痛得皺起眼睛卻不敢哼一聲,“她哪來的槍?”

趙雲泊搖頭說孫諾恒是神經病,一言不合就拔槍,鬼知道她的槍是在哪兒來的。是,孫諾恒確實不能夠做到弄到槍又不被某些人發現,槍是她趙雲泊給的,趙雲泊弄到槍並不難,她不知道為什麽要給那人留一把槍,或許是在警醒對方做任何事都要步步為營,或許只是為了給她一道護身的,誰知道呢。

陸三冬不相信,趙雲泊有沒有在撒謊她簡直一清二楚,她大抵猜到與之前那件心事有關,她能理解,但是她還是很氣!

“哎!”趙雲泊沒忍住捂著傷口叫起來,痛死了。

陸三冬收回手,看著眼前這個比她高了三厘米的人,委屈至極,“趙雲泊,孫小姐是你朋友,朋友很重要,我知道。但是你除了是她的朋友,還得記住,我陸三冬的朋友是你,女朋友也是你。作為女朋友,我很生氣,我都舍不得打一下的人,別人憑什麽能碰。”

趙雲泊沒有再嬉皮笑臉,而是看著眼前人的眼睛,鄭重地點了頭。

留下一個人的方式有兩種,打斷想要跑的人的腿和打斷自己的腿,只要對方愛你,誰都走不了。疼痛都是一樣的。

陸三冬生氣歸生氣,可是看著對方的臉,還是忍不住踮腳親在另一邊臉頰上,悄聲安慰道,“不疼啦,剛剛對不起。”

“誰?”趙雲泊卻忽然拉過陸三冬警惕地望著四周,“滾出來。”

這個區塊的停車場裏的車子都是特許挺進來的,有嚴格把守,不會是狗仔。

吳佳寅和司機從車子裏鉆出來,整齊劃一地搖頭,不是我,她們聽吵架真帶勁呢,雖然聲音忽高忽低沒咋聽清。

馮媛慢騰騰地探著個腦袋從後邊的車子裏出來。

“你怎麽在這裏?”陸三冬紅著臉,仿佛被撞破般詫異地望著馮媛,然而從馮媛邊上卻慢慢冒出另一個腦袋來。

“那什麽,這位粉絲也住這個酒店,我,我順道開進來的,沒想到趙,嗯,你們會在這裏。”馮媛此時內心都快崩潰了,手足無措,怎麽會這樣!親什麽親!為什麽要在這裏親!

沒戴口罩的陸三冬看到粉絲的模樣,後援會會長沈一塵同學。

沈一塵扛著相機,整張臉紅透了,“陸,陸,陸陸,哈哈哈,談戀愛了啊,哈哈。”她實在不知道除了尬笑還能說什麽。內心臥槽了一萬句,腦內現在只剩下啊啊啊和有些缺氧。她不會說她是某篇同人文的作者的。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這真是一個極度尷尬的場面。

趙雲泊沈默了片刻,牽起陸三冬的手,舉在空中笑著對那邊的粉絲說道,“記得暫時保密哦。”

沈一塵嚇得往後退了半步,張著嘴無聲地“啊”了半天,她真想把這個畫面拍下來。可惜在未來的某一天,她也只能僅用文字描述“這是她見過最勇敢的牽手”,她喜歡這兩人一輩子。

作者有話要說: 魂穿沈一塵大寶貝!

某安日記:

今天回家後看到屋裏豬頭一樣的人,趕緊把門關上,想著自己是不是走錯了,怎麽不認識屋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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