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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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國之聲》裏說京都這座城市,熱,燥熱的熱,像一個大火爐,喧囂的馬車聲中是聽不見蟬鳴的,夜裏湧動的熱浪,分分鐘就會溺死人。

陸三冬看到公司發過來的通知時,恰逢窗外最後一抹日色淡去,黑夜翻滾降臨。

吳佳寅拿著手機暴躁地跟老總打電話,就差把對方從電話裏拽到跟前了。馮媛也在忙,她忙著給文化局的人打電話。一個個的,臉色陰沈得不像話。

陸三冬把房間裏的空調溫度又開低了些,試圖給這兩人降降溫,當然,也包括她自己。

這是再明顯不過的封殺,再令人委屈不過。她陸三冬出道一年零七個月,拍完三部業內公認的佳作,自認為對得起觀眾的眼睛也對得起國家要求。她當然知道這不是公司腦子抽風的臨時決策,公司捧她還來不及。但流音的競爭力與話語權畢竟還是太小了,以至於上面一有人開始打壓,就瞬間崩潰。

陸三冬從來不否認自己喜歡演戲,不然也不會對劇本和導演再三挑選。這次的舉動毋庸置疑地影響了她今後的發展,但此刻真正令她擔心的卻是這個不惜通過打壓她來針對趙雲泊的人。

她都忘了自己幾個小時前才跟這個姓趙的吵過架。

“陸姐姐,”掛斷電話的馮媛撅著嘴坐在沙發上,“你惹到什麽人了嗎?這太不正常了,怎麽可能因為這種捕風捉影的事件就遭封殺,還是在風波都平息後才封殺,這擺明了就是有人在針對你。”

吳佳寅把手機扔在桌子上,直接敞開話題開門見山地說道,“我覺得我們不是被針對,而是有人在殺雞儆猴吧。”

“不全對。”陸三冬搖頭,直截了當地否定吳佳寅的猜測,“平息風波這件事是她處理的,封殺不是她。”

馮媛想起那姑娘,焦急地說道,“那陸姐姐,封殺這事她能擺平嗎?我就納了悶了,文化局那群臭不要臉的,不給辦事還敢收錢,真不怕噎死。”

陸三冬瞇著眼睛看著窗外,她抿著薄唇,臉色蒼白,像是想起了什麽,忽然一下又輕蔑地笑出聲來,“你們剛剛不是都聽到她說不會再管我的事了。”

“啊?”馮媛這下連鼻子都皺起來了,“那什麽,陸姐姐,一定是言不由衷言不由衷!你看看,你跟她小時候就認識,文如許先生還這麽喜歡你,不可能不管這件事的。再說,如果是殺雞儆猴,那她就更應該管了。”

陸三冬聞言只是低頭笑了一下,到底是什麽讓馮媛覺得趙雲泊會在乎她的死活,哦,死活還是在乎的,只是演戲這種東西在趙雲泊眼裏根本排不上號罷了。可以是演戲,也可以是任何其他職業,什麽都不幹也可以,反正那人不會理解“熱愛”這種東西,更不會覺得她陸三冬擁有這種感情。興許,趙雲泊會動怒和插手只是因為別人挑釁了她。

吳佳寅一個頭兩個大,這好不容易逮著一個演技和流量都在線的,花還沒全部盛開呢,一場大雨就傾盆而至。

“接一下電話,佳寅姐。”陸三冬打斷兩個正在思考的人,指著座機道,“禮貌一點。”

馮媛微微挑起眉頭,一般沒誰會打座機這種用來擺設的東西吧。

陸三冬也不知道是誰,她看了看自己的腿,過了近一個月了,“馮媛,什麽時候能拆板子?”

馮媛叉著腰樂呵起來,完全拋開剛剛的事情,“陸姐姐,知道這個滋味不好受了吧,以後沒事就別玩那麽危險的,這次是腿,下一次指不定什麽呢。”

“傷筋動骨一百天,至少還得一個月吧。”馮媛道,“反正現在也不會有戲找你,你就好好養傷唄。”

“你還挺樂觀。”陸三冬擡起頭笑道,臉上終於有了一點生氣。

馮媛楞了半秒鐘,捂著臉倒在沙發上,“陸姐姐,你比那些花瓶好看一百倍好不好!為什麽你不火!哦不對,為什麽你還沒來得及火就現在這個樣子了!”

“三冬,崔老師。”吳佳寅接過電話,轉頭一臉震驚地對陸三冬打著啞語,“崔翮教授!”

馮媛立馬推著陸三冬過去,興奮地手舞足蹈。崔翮老師是京都電影學院的副校長,資歷頗深,國內知名的導演、演員有一大半都是經她手培養出來的,在國內享有“無崔翮,無藝術”的高度美譽,諸如陳聲明、王新風這一類人都曾是她的學生。

陸三冬有些忐忑,她自認與崔翮教授並沒有什麽接觸,只是當年作為新生代表上臺發言時,自己曾與崔翮教授握過手。

“餵,崔翮老師嗎?你好,我是陸三冬。”

馮媛和吳佳寅閉嘴嚴肅地站在一旁,她倆是第一次見陸三冬對人這麽恭敬。

電話那頭說話的聲音很慢,但厚實有力,承載著幾十年的光陰,“表演系第一的那個陸三冬,我見過。”

陸三冬覺得自己就很少跟別人好好說過話,一時竟然有些語塞,“是,我是陸三冬,謝謝崔翮老師還記得我。”

電話那頭的人“哈哈”笑了兩聲,甚是爽朗,“別緊張別緊張,本來是想當面見見你的,但又怕你不想見我。”

“沒有沒有,”陸三冬趕忙否認,此刻倒像是回到了學生時代,“崔翮老師想見我,我高興還來不及。”

電話那頭的人點點頭,語調變得溫柔,“小丫頭腿怎麽樣了?”

“還有一兩個月才能好。”陸三冬不太懂崔翮老師的意圖了。

“挺瘋狂的,有股子張力。”崔翮坐在木桌旁,手頭是一份訂制成冊的論文和合上筆蓋的鋼筆,論文封面上印著標題——“走進《玫瑰盛開之前》創作的三十年”和學生姓名“陸三冬”。

陸三冬快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接話了。

“崔翮老師,那個,不知道您找我是有什麽事嗎?”還是開門見山直接問吧,陸三冬覺得崔翮老師找她就已經是好事了。

“哈哈,”電話那頭的人笑出聲來,對著坐在她對面的人道,“跟你猜的一樣,這小丫頭是個單刀直入的主,我很喜歡。”

陸三冬聽到那頭傳出聲音,是她表演課的指導老師塗蕭,“小陸最近不拍戲了?”

得,感情都知道了。她可真是在學校裏出大名了。

“塗老師,”陸三冬想起這個表演極為誇張的人,就很頭疼,通常一個動作的演繹需要練習三天,從形到神,但凡有半點不和諧,都會惹得他破口大罵。陸三冬自然被罵過,那是一個轉頭的動作,差點沒使她脖子廢掉。她相信,但凡塗蕭手下帶出來的,都會覺得導演的責罵是在撓癢癢。

“沒戲拍正好!回來好好上課,”塗蕭高興地說道,“崔翮老師可是對你那篇期末論文讚不絕口,打算親自教你。”

“啊?”陸三冬脫口而出,“塗老師,你不用開玩笑。”

吳佳寅和馮媛兩人對視一眼,捏著拳頭在原地蹦噠,無聲地擊掌,她們家陸三冬是寶藏就一定會被發現的,對於她們這些混久了圈子的人來說,得到可遇不可求的機會才是真正令人羨慕的。至於封殺不封殺,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

“你們塗老師沒有開玩笑,”崔翮年近七十,卻半點不見衰老之色,一身書香氣,識遍天下人。

“不知道小姑娘願不願意跟我學習些日子。”崔翮翻開論文文稿,每一頁都有紅色鋼筆的標記與點評,她在扉頁上落了八個字——負氣含靈,穎悟絕人。

“願意!願意!”馮媛沒忍住激動地喊出了聲。吳佳寅在圈子裏這麽久,第一次見崔翮收門生。她忽然又想起這姑娘當初說的話,沒準真可以做到。

陸三冬心臟堵在胸口,緩緩地舒了一口氣,“謝謝崔翮老師,我會早些回學校的。”

“啊啊啊!”馮媛樂不可支地圍著沙發轉,“我忍不住想分享這則消息,向某些落盡下石的演員炫耀了!崔翮老師誒!我的媽呀,唯一得過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的中國演員好不好!國內影視黃金時代的頂梁柱好不好!我要暈過去了!”

陸三冬皺著眉頭笑起來,發什麽瘋呢。未來會有什麽等著她,都是未知數,沒誰會一帆風順的。在利益不斷交鋒的圈子裏,每走一步都得瞻前顧後,尤其是想跟在那個人身邊,她更得深思熟慮自己應該站到什麽樣的高度。

趙雲泊在幹嘛啊?她望著外面的月亮,她好沒出息,她又想她了。

京都三月會所裏的公子哥和大小姐們可不會對月亮的陰晴圓缺有感覺。杯籌交錯間,面上都是歡愉之情。有人正玩著梭哈,一局底註一百萬,輸得相當爽快。有人跟會所裏的少爺公主們調著情,紅酒順著敞開的衣領流進白嫩的胸脯之間。仔細望過去,其中還有不少當下鮮紅的歌手、演員等。

趙雲泊穿著露肩的黑色天鵝禮服,細軟的像黑絲瓔珞般的長發自然地披落下來,她的下巴微微揚起,眼神倨傲,食指在桌上輕輕叩動著,直到五張牌翻開來,她才嗤笑了一聲,“不好意思,同花大順。”

“嘖。”張玉寒站在旁邊,看著一盤加註到五千萬,一瞬間全部到趙雲泊兜裏。

“不知道孫大小姐還來嗎?”趙雲泊笑著問道,明晃晃的挑釁與不屑。孫諾恒回國舉辦的第一場宴會可沒有邀請她,她不請自來的。

對面的女人穿著粉色的水晶長裙,妝容精致,整個人透出一股甜美可人的感覺,她是今天這場宴會的中心人物。

“阿雲你也太嚴肅了,”孫諾恒托著下巴撅著嘴道,“便是白白送給你,我也情願的。”

哼,趙雲泊在心裏想,有夠好笑的,但總不至於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撕破臉皮。

“玉寒哥哥,你怎麽一直站在阿雲那邊,不瞧瞧我。”孫諾恒站起來似乎很委屈地說道,“難道我長得沒阿雲好看嗎?”

張玉寒就知道自己有朝一日會夾在這兩人之間,擺手笑道,“我最醜,你倆都好看。”

圍著一圈的人聞言哈哈大笑,張玉寒是模樣不出眾,但在座的誰敢輕慢他,這一溜遭京都圈子有權有勢的少爺小姐們,壓上所有身家,都沒他張玉寒有錢。所以,他沒直接說自己給誰站隊,就是給人留了一層面子。

“好吧,玉寒哥哥,聽說你最近喜歡文藝女神類的,我有好幾個這樣的朋友想見見你,沒準你們可以聊聊。”孫諾恒瞇著眼睛笑道,“好久沒和阿雲見面了,想跟阿雲單獨說說話。”

張玉寒知道這是在支開他,他本來就是被拖過來的,巴不得離開這兩個女人的戰爭圈。趙雲泊從進這間會所開始就想開門見山,忍了這麽久終於可以正面交談,直截了當地起身往包廂裏走。

她前腳進去,孫諾恒後腳就跟進來了。

“阿雲,你太過分了,還是像以前那樣不讓著我,”孫諾恒一進屋就抱著趙雲泊的腰,撒嬌似的,“要是陸三冬在這裏,你指不定怎麽輸給她。”

“夠了,”趙雲泊冷著臉扒開環著她腰的手,“孫諾恒,我真的不明白你在搞什麼,回國第一件事就是拿陸三冬開刀,擺明著就是針對我,我過來了,又跟我在外邊玩無聊的賭局,你究竟有話說沒話說?你打算做什麽?”

孫諾恒攤開手,“不幹什麽,回國了,玩玩唄,怕你還因為裴清的事不跟我講話,只好通過這樣子的方式來讓你找我。”

她擡起眸笑了笑,“哎呀你不要生氣嘛,反正你不是有了一個叫林久安的新女朋友嗎?也不用因為陸三冬再跟我吵架吧,好朋友兩年沒見,不能抱一下嗎?”

趙雲泊一下子勃然大怒,盯著眼前這個女人,“孫諾恒!”

她和孫諾恒的情誼兩斷,並不僅僅是因為裴清的原因,而是趙雲泊覺得孫諾恒的性情大變。在她認識孫諾恒的十六年裏,這個人只喜歡男人,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間卻喜歡了女人,而且是她趙雲泊對誰好,孫諾恒就去喜歡誰。

“你最好離她們都遠一點,否則別怪我動手收拾你。”趙雲泊咬牙切齒地說道,這種油膩膩地黏著自己身邊人的感覺太惡心了。

“阿雲,你吃著碗裏的想著鍋裏的哦,”孫諾恒將紅酒一點點倒進高腳杯,“我可是聽說你和陸三冬吵架了呀,既然都這樣了,我追她又關你什麽事。”

“你動手收拾我,你憑什麽收拾我,”孫諾恒抿了口紅酒笑道,完全沒有剛剛的可愛之情,整個人變得陰郁下來,“你要真能耐,也就不必費工夫來找我,不必跟我玩什麽童年游戲了。”

“你當你們趙家還是當年京都顯赫的趙家,從你們老爺子決定留守雲城時,你們就被京都的勢力排除在外了,”孫諾恒此時完全像換了一個人似的,眉眼陰鷙,“你有什麽資格動我。”

趙雲泊是知道這一點的,當初爺爺退到雲城,就是因為京都的爭伐太多了,父親又無心官場,更是競爭力薄弱。而孫家,卻恰恰相反,這幾年從雲城到京都,步步滲透,倒是京都新貴。

孫諾恒抿著紅酒,緋紅色的嘴唇顯得嬌嫩欲滴,她擡眼看著面容有些倉皇的趙雲泊,歪著腦袋笑道,“趙雲泊,既然退就讓你家老爺子退得徹底點,別留個養子在京都茍延殘喘,我看著都覺得可憐。”

“還有你,過了這麽多年瀟灑自如的日子,現在也該有點危機感吧,你們趙家錢賺得夠多了,風水也該轉到別人頭上了吧。”

趙雲泊吸了一口氣,她的眼睛很漂亮,盯著人看的時候卻會令人心生畏意,“想扶持明潤傳媒來打壓盛洋,也要你真正有這個本事。你以為盛洋獨大到現在,靠的是背後的軍方勢力?你錯了,還有頭腦,就如你在賭桌上永遠贏不過我一樣。”

“娛樂行業確實好洗錢,希望你孫家平步青雲,記得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你!”孫諾恒的眸子裏此時全是涼意,她們這一輩一個院子裏長大的孩子,明面上玩得好的太多了,長大了各有各的陣營,早就很難交心,是敵是友通常都是在考慮大家族情況後的抉擇。

“像你所說的,玩玩就好,別太較真,”趙雲泊湊近孫諾恒,一雙丹鳳眼裏寒光畢露,“瘦死的駱駝尚比馬大,何況我趙家還沒死呢,你要是想玩,我騰出些地方讓與你又如何,你要真打算撕破臉我也奉陪到底。”

“我趙雲泊是個念舊情的人,不至於像你這般心思刁鉆,趕盡殺絕。”

孫諾恒偏頭冷哼了一聲,往後退了半步,仰頭又笑起來,“好呀,阿雲,那就試試看,看看我能玩多大。”

趙雲泊臉上的笑容已經近乎僵硬了,她其實並沒有十足十的底氣,眼前的這個人真是個瘋子,“好呀,記得你說的話。”她還是勾起紅唇笑道。

“哦,阿雲,我之前說的話也算數哦,要盯就盯緊點。”孫諾恒似乎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笑出聲來,“陸三冬有跟你提過我嗎?”

霎時間,趙雲心底凈是慍怒之情,但面上還是波瀾不驚,“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幫她是看在我母親的面子上。”

“沒關系麽,”孫諾恒挑著眉頭,坐到沙發上,打量地看著趙雲泊,似乎是對趙雲泊說的話將信將疑。

趙雲泊神色如常地道,“孫大小姐,臉也撕破了,就別裝什麽歲月靜好阿雲不阿雲了,我也沒心情跟你同處一室。”說完,趙雲泊睨了眼孫諾恒正在為她倒的紅酒,輕笑了一聲,徑直走出包廂。

她的神色在出門的那一刻瞬間垮了下來,張玉寒坐在人群中看到這副景象,立馬把酒放在桌子上,與她一同離席。

三月會所外的黑色克爾維特裏,趙雲泊氣得破口大罵,臉上顯而易見的盛怒。

“阿雲,別生氣,你小叔這個人不顯山不露水的,暗地裏藏著不少心思,孫家不會輕舉妄動的。”張玉寒安慰道。

“孫諾恒怎麽變成這個樣子?”趙雲泊還是不明白,老死不相往來尚且存著幾絲情分。

張玉寒以他多年與女性交往的經驗得出結論道,“諾恒她沒準嫉妒你。”

“你到底站在哪一邊的?”趙雲泊十分不悅地盯著張玉寒,“我有什麽好嫉妒的?”

張玉寒開著車裝傻充楞地沒回答前半句話,“你小時候是大院裏最好看的,最受寵的,活得最隨心所欲,最自在的,就連你公開跟你家老爺子,跟你父親說你喜歡女人,他們也開明地接受,好像只要你幸福高興,你的家庭不會對你產生任何阻礙。”

“而你反觀一眼這個圈子,有誰會讓他們的子女走他們自己想走的路?”張玉寒道,“你看我,也活得自在,可事實上呢,那是壓了籌碼的,我要是自己幹不出個名堂,就得回家繼承千億家產了。”

“……”趙雲泊本來覺得張玉寒說得挺有道理的,但能不能不要說後半句話。

張玉寒跟著笑了兩聲,沒再說話。趙雲泊望著車窗外,京都要下雨了。

爺爺說,“小泊,你且玩你的,莫去管那些糟心事。”

父親說,“小泊,這次去哪兒玩啊,換了男朋友還是女朋友啊?帶回來讓你爹瞧瞧。”

母親說,“小泊,要對人好,要尊重別人。”

Candice罵她,“趙雲泊,你就是慣出來的,趕緊滾回意大利,你媽我給你準備了好吃的。”

她低頭忽然收到了陸三冬的短信——泊崽,崔翮老師打算收我為徒,我很開心,想著把喜悅一並分享給你,並叫你不用為我的事擔心,雖然這可能是我在自作多情。京都魚龍混雜,你若不喜歡,便回雲城。剛剛吵架,我哭了,我好像又說了不好聽的話,我不會傷害林久安的,發瘋也不會。

趙雲泊顫抖著手放在屏幕上,突然間為她感到喜悅,但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回。

陸三冬,我竟然越來越看不懂你,我要如何對你,對你好,怕你得寸進尺,對你不好,又怕你撒瘋失意。

可是對人好,誰不會得寸進尺,想要更多。這就是病,越是藕斷絲連,越是不舍,越是難以痊愈。以至於幻想的得不到,得到的成了空,鏡花水月噗通一聲,時光翻臉不認賬,愛與恨都是幾重深重。

三月會所裏,孫諾恒看著走進來的女人,站起來摟著她,“怎麽現在才來?”

安潤是個古典美人,今日的妝容也是畫得恰到好處,兩片遠山眉顯得整個人恬淡寧靜,“剛剛看到趙小姐在裏面,就不太敢進來,怕打擾了你們。”

孫諾恒笑起來,“我和她,你不用擔心,惡心她好玩著呢。”她把桌上的另一杯紅酒端起餵到安潤的嘴邊,“今天很漂亮。”

“金絲雀兒沒有不漂亮的。”安潤看了一眼這杯酒,還是仰頭喝進去。

“我就喜歡你這種有自知之明的女人,不像那個姓陸的。”孫諾恒看著眼前這個女人逐漸迷亂的雙眸,低頭吻在她的唇上,“寶貝,你真好看。”

“啊!”狹小的包間裏響起女人痛苦的叫聲,安潤皺著眉頭笑著,感受著身上這個女人用玻璃碎片在她腿上游走著,在她楞神的瞬間便紮進自己的皮膚裏,溢出鮮血來。

孫諾恒陰沈著臉看著這個場景,又心痛地去舔舐傷口,“寶貝,別哭,我錯了。”

安潤覺得孫諾恒挺好的,比起以前那些老板,她客氣多了,雖然女的跟女的肌膚相親,她有些反感,但她還是伸手摟住孫諾恒的脖子,親密地糾纏上去。

黑壓壓的包廂裏,充斥著兩具交纏的肉體發出的喘息聲。

次日,倍受期待的大IP古裝歷史正劇《季長別》官宣,由鄭思名導演執導,原作作者雲落擔任編劇與文學顧問,明潤傳媒,流傳媒,雲木傳媒三家投資。女主角由明潤傳媒@一顆安潤子出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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