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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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三冬沒笑話趙雲泊,只是靜靜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她,朝Candice說道,“碘伏在第二個櫃子裏,棉簽在第一個,創可貼在抽屜裏。”

趙雲泊沒擡頭看陸三冬,她盯著地上的玻璃渣子一言不發,只有在Candice故意壓著她的傷口時才皺著眉頭“嘶”了一聲。

“能輕點嗎?”趙雲泊沒好氣地說道。

“你誰啊你。”Candice翻了個白眼,差點沒忍住將整瓶碘伏潑在趙雲泊膝蓋上。

“媽。”趙雲泊癟著嘴喊道,“錯了。”

文如許在一旁看得膽戰心驚,想開口讓Candice輕一點,又覺得這是她們母女倆的事。但轉念一想,趙雲泊也是她女兒。

Candice給趙雲泊處理好傷口,才站起來坐回到椅子上,看著她已經刮花的指甲,“說說,錯哪兒了?”

“你別管那麽多。”趙雲泊站起來活動著經絡,其實沒有那麽嚴重,只是剛剛跳下來的時候膝蓋被石頭磕了一下。

“白眼狼白眼狼,”Candice一個勁兒地搖頭,看著一臉無奈的文如許,“她在國內有人管得住她嗎?趙生對她是不是有求必應啊?”

文如許尷尬地笑著,那倒確實沒錯。前不久趙雲泊要收購步飛傳媒,趙生二話沒說就讓人並購股份轉給了趙雲泊。還有最近趙生幫助趙雲泊加持明潤傳媒股份一事,文如許不知道她這個熱愛游戲的女兒為什麽會開始插手娛樂圈行業的一些東西。

“算了,我估計也是八九不離十。”Candice也不繼續等文如許開口說話。她望了一眼陸三冬,恬靜地跟一尊小玉佛似的。她又擡頭看著站起來的趙雲泊,嚴肅地跟誰欠了她百八十萬的樣子。

Candice咳了一聲,“小泊啊,媽媽今天想去佛羅倫薩,你有空的吧?”這哪裏是詢問,Candice擺明了就是要趙雲泊送,她裝作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唉,人老了,沒人陪,女兒又時常不在家,這日子過得寡寡淡淡,只想各處逛逛,愉悅一下精神。”

也就是拐著彎在罵趙雲泊不孝順。趙雲泊自然聽得出來,她這個媽媽難纏得要死,“我不去,沒空。”

“那你今天來做什麽?不是來看望我的嗎?”Candice驚詫地問道。

“什麽時候,你要不要收拾打扮一下。”趙雲泊立刻說道。

陸三冬低頭悶笑了一聲,她沒有嘲笑,但趙雲泊還是撇著眉頭,終於看了她一眼。

文如許稀裏糊塗地答應跟Candice去佛羅倫薩,陸三冬自然也不能被落下,在Candice叫趙雲泊抱她時,陸三冬率先讓文如許把她扶上了車。你看,她並不嫉妒趙雲泊對別人的愛,可別人不能是任何人。當然,最好還是不要在她眼前出現,這樣她還能做一個像自己的自己。

佛羅倫薩躺在阿爾諾河谷的一塊平川上,亞平寧山脈懷擁著它,鐵路與公路穿插而過,古羅馬時期的建築巍巍然屹立在這座城市中。

趙雲泊實在搞不懂Candice這個女人在想什麽,說好了來游玩,結果拉著文如許女士就跟人導演聊劇本去了。

她和陸三冬兩人坐在咖啡廳裏面面相覷,陸三冬低頭連咖啡簡介都看得起勁,趙雲泊無聊地看著手機,張玉寒他們又跟GoGo那邊較起勁來,裴清每天都在當舔狗(不是)。

她估計著兩個小時能結束,結果Candice讓她再等一會兒。等又過去了兩個小時,咖啡廳裏的服務員都換了一輪,人還沒下來。

趙雲泊不知道咖啡簡介有什麽好看的,每一次只點自己愛喝的不就行了。她實在無聊,時不時地觀察一眼陸三冬看到哪一種類的咖啡了,但又不想表現地太明顯,只好靠著椅子假裝看風景。

等到太陽都快西沈時,陸三冬才擡起頭來,撐著下巴看趴在桌子上乖巧地睡著的人。她看了一眼手表,這人是在看她的第一個小時五十三分鐘的時候睡著的。

趙雲泊醒過來時,她的身上搭了一件褐色的風衣外套,是陸三冬的。她瞬間清醒,擡頭尋找陸三冬,卻見那人正笑盈盈地跟服務員聊著天,似乎在辨認各個種類的咖啡粉。

陸三冬感到自己的背後突然變得溫暖起來,偏過頭才發覺是趙雲泊過來了。趙雲泊沒瞧她,只是把衣服重新披回到她的身上,“剛剛和我們同行的兩位女士還沒有結束交談嗎?”

服務員楞了下,似乎很詫異,“不好意思,樓上的幾位早就離開了。”

“……?”趙雲泊皺著眉頭給人打電話,那邊一直是忙音,“Candice這個人!”

她讓陸三冬在這兒呆著,自己去取車,結果發現車鑰匙早就被Candice順走了。

陸三冬看著氣急敗壞的趙雲泊,無奈地笑起來,Candice在耍她們呢。

夕陽西斜,阿爾諾河面金光粼粼。河對面的城市,錯落著大片不規整的老式建築。這座咖啡館躺在一隅,除了那人臉上一副要爆炸的表情,一切都安安靜靜的。

趙雲泊回頭時正好看到陸三冬低頭淺笑,低垂著眉眼坐在輪椅上,咖啡廳昏黃的燈光落在她身上,宛若披了一身的霞光。她擡眸時,燈光仿佛暗了片刻,趙雲泊忽然慌亂地移開眼睛。

“兩位小姐,如果你們需要回小鎮上的話,建議你們現在趕快動身哦,沒準還能回家。”服務員微笑著說道。

趙雲泊看了眼陸三冬,她正準備掏出手機讓人過來接,陸三冬忽然道,“可以去河邊走走嗎?”

“兩位小姐,其實傍晚的景色也是不錯的,如果兩位不介意的話。”服務員又道。

趙雲泊揚著眉頭看了眼窗外,似乎笑了一下,這年頭服務員真沒眼力見,她和這個人關系很好嗎?

佛羅倫薩的建築是真的很老,古老得就如從油畫本子上走下來一樣。推著輪椅走在這石板路上,頗有一些吃力。趙雲泊這樣安慰自己,難得有一次沒有吵架,便順著她一次。

遠方的白鴿飛回來,“咕咕咕”地停在雕塑上。跑出來玩耍的孩童吹出一連串彩色的泡泡,在夕陽下熠熠發光。老人手裏捏著一把鴿糧,停在雕塑旁專心致志地餵食。

陸三冬攤開手,便有鴿子飛過來,啄著她手心裏的食物。趙雲泊立在一旁,她覺得鴿子竟然這麽不怕生,於是學著陸三冬的樣子攤開手,哪想剛一走近,它們就“咕咕”地飛走了。

“我沒有笑。”陸三冬抿著唇相當真誠地看著趙雲泊。

“不懂人情!”趙雲泊罵著鴿子,“太無聊了。”

“是你嚇到她們了,你得安安靜靜看她們一會兒,她們又不是你游戲中要攻擊的對象。”

“我哪兒不安靜地看她們了,我殺怪前趴在草叢裏的時候也挺安靜的!”趙雲泊道,“不信你哪時候聯機跟我玩一把,我號稱承影傳人好不好!”

“承影劍刺出去的那一刻是有殺氣的,湛盧才是仁道之劍。”陸三冬道。

“是嗎?它倆誰排名前一點。”趙雲泊好奇地問道。

陸三冬不假思索地開口道,“湛盧第二,承影第十。”

“行,那我之後叫湛盧傳人。”趙雲泊拍手站起來,擡頭看到陸三冬時,臉上的笑容又僵住了,她有病嗎?怎麽跟這個人從鴿子聊到了十大名劍。

她清了清嗓子,嚴肅地說道,“還打算去哪兒?”

“不去哪兒了,回去吧。”陸三冬看著遠處的阿爾諾河回答道。

“嘿,陸!趙!”

兩人正打算離去,卻見一個意大利男人背著相機和畫板一瘸一拐地跑過來。這個意大利男人有著一雙淡藍色的眸子和兩撇性感的小胡子。他穿著一身松垮的運動套衫,眼睛裏冒著精光。

“哦!陸!真的是你!”他激動地一把抱住陸三冬,親切地贈予貼面禮,他說著一口標準的意大利語,又轉頭擁抱趙雲泊,“趙,好久不見!”

趙雲泊推開這個男人,十分鄭重地說,“路易斯,我們中國人可不喜歡這樣子親密的表達方式。”

路易斯接近一米九,比趙雲泊高了十幾公分,但由於跛腳的緣故,整個人就沒那麽挺拔高大。他算是陸三冬和趙雲泊兩人的朋友,以前陸三冬喜歡來這一片兒餵鴿子,路易斯就支著架子坐在一旁畫畫,他常說陸三冬是難得的兼具了東西方美學的女孩子,所以他喜歡把她的背影、側影描入畫中,就像動人的吉普賽女郎一般。

那個時候,趙雲泊每次都會跟過來,她真的不愛這些小情調的事情,但她也能坐在那裏看陸三冬看一整天——比如陸三冬早晨會在那裏餵鴿子和練習寫生,畫煙波縹渺的河面;中午的時候會跟她一起去吃意大利面;下午的時候陸三冬就窩在一個安靜的咖啡廳看書;傍晚的時候她們就迎著晚霞回到托斯卡納小鎮。

“趙,你太傷人了,陸就沒有這樣子說我。”路易斯道,“我好歹是個英俊多金的男人,不要傷害我的自尊。”

陸三冬毫不掩飾地笑起來,她的意大利語說得不算太好,但音色清亮,“多金?你這腿難道不是逃債時摔折的嗎?”

果不其然,這話撂下還沒半晌,就見一個身材臃腫的女人拿著雞毛撣子氣喘籲籲地追過來,“好呀你,路易斯,老娘的畫什麽時候交付?”

看來是萬惡的甲方來了。趙雲泊站到陸三冬輪椅後,又打算看熱鬧又打算趁機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陸!救命!”路易斯飽含熱淚地看著陸三冬,齜牙咧嘴地比劃道,“我答應給這個女人畫一幅日暮美人圖,然而她挑三揀四地怎麽也看不順眼,陸,我覺得我要混不下去了。上帝讓我在這兒碰見你,是要你拯救我啊!”

趙雲泊撇嘴,南歐人的性格真是熱情奔放,活潑向上。

“克莉絲太太,”陸三冬對著婦人親切地喊道,“我能幫路易斯先生代勞嗎?”克莉絲太太是舊書店的老板娘,她看著陸三冬,伸出手指頭在腦袋邊上轉了七八圈,像給磁帶倒帶一般,驚喜地喊道,“蹲在角落裏看《神曲》的女孩!”

“真高興又見到你!”克莉絲太太放下雞毛撣子擁抱著陸三冬,“真是迷人的女孩。”

陸三冬示意路易斯給她支畫板,她回頭十分不好意思地看了趙雲泊一眼,還沒開口詢問,便聽見那人道,“可以。”

趙雲泊又重新坐到一旁的雕塑旁,她看著路易斯推著陸三冬尋找著最佳地點,在漫天的霞光中,那人停在了很久以前她常駐足的地方。趙雲泊忽然覺得回到很久以前,她也是這樣子看著那個人。

陸三冬右手舉著畫筆,左手托著顏料盤,她的目光很專註,像所有藝術家認真時的模樣一般,除卻手頭的東西,其他的都是看不見的。

趙雲泊忽然間覺得如果陸三冬不去演戲的話,她也可以去做一個小說翻譯家、畫家等,她一定是同行裏最漂亮的女孩,沒準會聲名顯赫、成為傳奇的。

她拿筆的姿勢一直沒變過,捏著尾尖,趙雲泊常覺得她的筆拿得松松垮垮,下一秒就要掉到地上的樣子。但陸三冬不這麽覺得,她說,“等我把這一招練習好了,下次你再在咖啡館裏睡覺時,我就能捏著尾尖,隔很遠在你臉上畫大烏龜,而不被你發覺了。”

她哪一次沒發現過,只是不願意醒過來嚇到她罷了。

“趙!趙!別發呆了!”路易斯沖著趙雲泊大身喊道,趙雲泊這才搖頭回過神來。

克莉絲太太捧著一幅畫興奮地轉了兩圈,拎起雞毛撣子在路易斯腿上輕輕敲了兩下,裝腔作勢道,“路易斯,這次我就不到處宣揚你是個不中用的畫匠了,下一次我可不會這麽好心。”

路易斯看著克莉絲太太轉過身離去,在背後吐了吐舌頭。“陸!萬分感謝你!”路易斯又打算擁抱陸三冬時,被踏著步子走過來的趙雲泊用手臂攔住,“一碼歸一碼,小心我告你性騷擾。”

“陸!趙為什麽總是這麽沒有人情味!”路易斯收起畫架,癟著嘴十分委屈。

陸三冬攤手,你問我我問誰去,她往地上看了眼,忽然嘀咕了句,“鞋帶掉了。”

趙雲泊發誓她只是條件反射地蹲下去給她系鞋帶,至於中斷了三年的條件反射為什麽突然間續上來,趙雲泊把這種行為解釋為“關愛老弱病殘孕,人人有責”。

手指甲戳著手心,陸三冬不爭氣地臉紅了。她很多時候決定不放棄這個人,不是這個人一擲千金的時候,而是這個人下意識地蹲下來卻又裝作不情不願的樣子。

“完美!”路易斯舉著相機把畫面定格,像個調皮的小孩一樣圍著兩人轉起來,“陸!趙!做我的禦用模特如何,十萬美金一個月好不好!”

趙雲泊警告路易斯最好把照片銷毀,毫不客氣地拆穿道,“路易斯,你能給出十萬美金一個月,也就不用在這裏當畫匠了。”

陸三冬神態收放自如,她權當剛剛什麽也沒有發生,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聽兩人吵架。

“趙!夢想你懂不懂!不要這麽俗氣!”路易斯抱著畫板,仿佛得了世間最珍貴的東西,“一種夢想!一種力!”

路易斯瞪著他那雙碧藍色大眼睛,氣勢洶洶地等趙雲泊回擊,哪想趙雲泊捏了捏眉心,直接從路易斯的畫夾裏挑出一幅畫來,“來,簽個名,以後成為人物時,我好拿出來拍賣。”

“啊?”路易斯一臉懵逼,這個女孩居然沒有回懟他。

“我下一次回到意大利時,希望你已經嶄露頭角。”趙雲泊非常鄭重,“佛羅倫薩美術學院很不錯,如果你能入校,我想我會非常願意投資一個值得期待的人。”

陸三冬驚異地看著趙雲泊——她一臉無奈地看著圍繞著廣場尖叫的路易斯。這個男人,哦不,準確來說應該叫男孩,其實也才十六歲而已,但迫於生計,他得逼著自己成為一個看起來恣意與別無所求的大人,像所有流浪畫家一樣,在城市的不同角落孑孑獨行。

“趙!我愛你!我愛你!”路易斯瘋狂地想要擁抱這個女孩,被人一把冷漠地推開還是依然很興奮,“上帝祝福你!”

趙雲泊望著忽然開始飄雨的天空,上帝的心情多變著呢。說好的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裏呢。

趙雲泊拒絕了路易斯回家的邀請,她把兜裏一直揣著的幹凈口罩扔給陸三冬,“帶上,大明星。”說完,又把自己頭上帶的棒球棒取下來扣在這人頭上。

夜色深沈下來,趙雲泊忽然想起陸三冬的腿近一天沒換藥了。她忽然慶幸自己沒把卡和鑰匙都放在包裏。她們只在屋檐下站了一分鐘左右,便有房車過來接了,雖然趙雲泊相信百夫長黑金卡的服務對顧客隱私的保密工作,但是她不相信其他非工作人員,畢竟酒店是最人多眼雜的地方,無論什麽酒店。

總統套房裏,趙雲泊坐在沙發上看醫生幫陸三冬換藥。果然,這一天沒換藥,小腿處都有些腫脹。趙雲泊覺得陸三冬挺不要命的,她都不敢那樣子去參加ESCAPE的比賽。這一次ESCAPE最後一組的一個國內選手出事了,本來就有心臟病,瞞著家裏人參賽,半路沒了命。

“趙小姐,這位小姐的骨頭恢覆得很好,皮部腫脹不會有什麽問題,稍微休息兩天就能好。切忌海鮮、辛辣、油鹽等重口味的食物。”

醫生停頓了片刻,又說道,“這個,如果趙小姐嫌麻煩,我們也可以派人給您們提供洗浴服務的。”

“……”

“不用了!”兩人齊聲說道,“沒事了。”

醫生笑了笑,“兩位真默契,我們竭誠為你們服務。”

等人走後,兩人獨處一室還有幾分尷尬,趙雲泊覺得應該說點什麽,陸三冬也思量著是不是該說話打破這僵局。

“好像時間還有點早。”兩人齊聲道。

“……”

“你想睡覺了嗎?”兩人又同時開口道。

“要不再等一會兒吧。”兩人說完都閉嘴了,無語地看著對方。趙雲泊歪躺在沙發上開始哈哈大笑起來,跟被戳了笑穴一般。

陸三冬本來沒想笑的,但是笑聲這種東西太容易感染人了,也靠著輪椅哈哈哈地笑起來。跟兩個傻子一樣。

也不知道笑了多久,兩個人都停下來,趙雲泊仰頭看著天花板和水晶吊燈,“你生病了?”

“嗯。”陸三冬乖乖地回答,“對不起。”

趙雲泊聽著軟軟的鼻音,忽然就覺得這個人其實還是當年跟著她的女孩,生病了跟別人說什麽對不起呢。

“Candice說什麽時候能治愈?”趙雲泊知道她不是身體生病了。

“我不知道。”陸三冬搖頭道。

兩個人靜默半天,趙雲泊無奈揉了一把臉,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坐起來,她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們兩個人走到現在這個局面,但如果可以,她也並不想與這個人冷眼相對,“今天晚上,咱們兩人把所有的人都忘掉,把對方當作明天就要分離的朋友,好好聊聊天怎麽樣?”

就像很久以前窩在同一個被窩裏玩游戲的時候。

趙雲泊想,以往都是別人服侍她的份兒,怎麽遇見陸三冬,自己總是又幫人洗腳又給人遞漱口水的。這一怪陸三冬常生病,二怪以前的老習慣。

趙雲泊小心翼翼地把陸三冬抱到床上,自己洗漱完畢才爬上床去。陸三躺到她的懷裏,她給人仔細地掖好被角。兩人都穿著衣服褲子,但夜晚還是會冷的。

“我聽到你的心跳聲了。”陸三冬望著天花板笑道,她何止能聽到心跳聲,她聞得到這人衣服上的味道和觸得到這人近在咫尺的呼吸。

“沒心跳我就死了。”趙雲泊聞得到她的發香。

“我今年長高了嗎?”陸三冬問道。

趙雲泊輕輕撫摸著她的額頭,“長高了一點點吧,但比我還是差遠了。”

嗯,其實只差了三厘米而已,但是陸三冬看上去就嬌小很多。

陸三冬哼了一聲,“高有什麽用,笨死了。”

“你趙姐姐我每次年級考試第一的好不好,除非是我不樂意。”趙雲泊率先打斷道,“就是姐姐,不許喊泊崽,你只比我大三天而已!”

陸三冬悶著頭笑了一聲,“泊,崽?”

趙雲泊仰頭郁悶地“啊”了一聲,放在女孩額頭處的手往下捏著她的臉頰,“嗯,又幹什麽?”

“想問你明天放學等我回家嗎?”陸三冬說道。

趙雲泊猶豫了片刻,“除非你答應周末陪我打游戲,我就天天等你回家。”

“那我自己回家。”陸三冬不情願地偏頭去看趙雲泊。

“好好好,你不陪我打游戲,我也等你回家。”趙雲泊慌忙道。

陸三冬轉頭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我也陪你打游戲。”

傻不拉幾的。月亮走到上中天,寥落的幾顆星子消失在烏雲中。

“晚安,泊崽。”

“晚安,冬子。”

深深淺淺的少年時代的夢,若即若離的近在眼前的人。人生最難平,無非好夢醒。

電話鈴聲在耳畔瘋狂地響起,趙雲泊忍著火氣接起電話,“說話。”

Candice在電話的一頭咆哮著,“三冬昨天晚上為什麽回國了?你在幹什麽!”

趙雲泊看著身側,人早就不見了。

“發生了什麽?”趙雲泊急匆匆地穿鞋洗漱。與此同時,趙雲泊看到了林久安發過來的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 裴清:談戀愛怎麽這麽麻煩?

棠析:你當年的內心也是九曲十八彎

相愛沒有那麽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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