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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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給太宰治打去了一個緊急電話。

按理說,節目的錄制過程中,演員和導演之間是不該有任何交流的,可是如今的情況卻讓導演不得不打破常規,匆忙聯系上了太宰治——只因兩人完成任務的速度實在是太快,原本足以均勻分布在整場節目中的任務,如今也就只剩下最終的“研究室任務”了。

像這樣的節目,雖然在玩家身上並沒有安排劇本,可為了節目的可看性和時長,導演往往會通過控制獵人抓捕的速度和次數來增強節目效果,前期淘汰的人數永遠最少,中期開始發力,留下少部分人沖刺最終的任務,最後以團滅或者一人獲勝收尾。

可如今,節目按照正常流程才剛剛進入中期,淘汰的人數甚至還算不上多,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已經開始準備沖擊終極任務了。

難道要讓他看著這兩人飛速完成最後一個任務,讓其他玩家們無所事事的玩上幾十分鐘躲貓貓麽?

鏡頭也是需要平均分配,不可能全都落在這兩人身上,導演自然不會願意出現這樣的情況。

“我們是不是有點浪過頭了?”中原中也撓了撓臉頰,有些尷尬的說。

“沒事。”太宰治沖中原中也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不用在意,便繼續和導演的通話:“你想讓我們怎麽做?”

“我也沒什麽要求,就是你們能不能放緩一點節奏,至少讓任務完成時間能夠拖到游戲結束前,然後多增加點和其他玩家之間的互動?比如一起合作最後一個任務?”

“增加互動麽...”太宰治單手拖著下巴,垂著眼簾略一思考了會兒:“倒也沒什麽問題。”

“是麽!”導演大喜:“只要能滿足我的要求,你可以放手去做!”

憑這兩人的搞事能力,他有理由相信即便只剩下最後一個任務,他們也依舊能撐起總時長,並把這段內容塑造的精彩無比。

“放手去做?”太宰治的聲音不知為何帶上了些許笑意:“可以麽?”

導演:“......”他忽然有種不是很妙的感覺。

“誒...應該沒問題...吧?”反正也就這麽一個任務了,就算他們再搞事,又能搞到什麽程度呢?難道是要趕在終極任務被完成前先一步把整個地圖內的喪屍都消滅麽?

總覺得以兩人坐起任務來喪心病狂的程度,要是真的這麽幹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可惜的是,導演的腦回路還是沒能跟上太宰治,也沒想到對方居然會在最後幾十分鐘內玩上這一招。

“你打算幹什麽?”中原中也好奇的問。

太宰治故作神秘道:“玩一波大的。”

二十分鐘後,隱藏地圖被開啟,二十名玩家齊齊站在了研究所門口,恍如隔世。

監視器後的導演已經傻了。

他是沒想到,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居然單槍匹馬,直接把關押處的所有玩家全部救出,獵人辛辛苦苦抓了一個多小時,一朝回到解放前。

在設計了營救模式後,導演為了減少玩家覆活的次數,直接做了限定,一名玩家只能拯救一名被淘汰的玩家,而且一旦該玩家再次被淘汰,便會永久失去覆活機會。那些淘汰後被救出的玩家,沒有資格覆活其他淘汰玩家。

關押處本身就有額外的獵人嚴防死守,想要救人已經足夠危險,更別提短時間連續救人了。

如果救人者只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那麽導演還不會如此驚訝,畢竟按照他們的實力,想要從獵人眼皮子底下救出玩家也不是太大的難事。可卻沒想到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居然一個電話把場地內所有還存活著的玩家都匯聚道了一起——這些人根本沒什麽任務可做,一直無所事事的到處躲藏,如今好不容易有事幹,一個比一個亢奮,恨不得立馬沖鋒上陣——比起被淘汰,沒有任何值得拍的鏡頭才是最最可怕的。

游戲才過中期,存活玩家一共剩餘十人,這八人被太宰治集中在一起,每次派出三人,以小組的模式進行救援。明明他們並不像中原中也這樣身手不凡,很多不過只是普通的藝人,運動能力不佳,可變成三人一組後,在太宰治的指揮下仿佛被賦予了魔法,每一次都能巧妙的從獵人的追捕下逃出,一招常見的聲東擊西直接被太宰治玩成了花,救人好像也變得簡單的不行。

太宰治徹底摸透了獵人的行動方式和抓捕準則,地形,時間差,隊形,甚至是每個玩家的身體能力和特點都成了太宰治利用的對象,即便是再爛的牌,也能在他手上打出王炸的效果。

做到這一點的太宰治,使用的僅僅只有三臺手機:一部來自他,另外兩部來自身邊的玩家,三部手機同時保持通話狀態,與參與營救的玩家實時聯系,精準指揮。

至於真正的王炸中原中也,在太宰治指揮營救的時候,已經帶著他們等人聚集時提前救出的兩個玩家直奔警察局,帶走那裏剩下的全部武器。

最後,這場已經拍攝了數季,至今頭一次出現的震撼場面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出現在節目中:開場一小時三十分鐘,場內玩家幸存數:二十。

沒錯,太宰治準備好好的搞一把大事,一口氣帶著所有的玩家闖蕩最後一個任務。不過也僅限於完成最後一個任務了,並且他不保證所有玩家百分百的存活率。等到任務成功完成,他會給存活的玩家一點建議,便讓他們自生自滅。否則真到倒計時結束,一口氣活下來二十個玩家,這也太誇張了。

幸存者的獎金更會讓導演因為這次游戲投資大出血的錢包雪上加霜。太宰治自認為自己還沒這麽缺德,雖然他目前的所作所為已經快讓導演心臟病犯了。

研究室的面積是目前所有游戲的隱藏地圖中最小的,甚至無法用常用的“巨蛋”量詞去形容,整體大小類似普通高中的教學樓加實驗樓的大小。只是這小小的面積,難度卻是所有游戲中最高的。

比先前學校門口處還要多的喪屍烏泱泱的聚集在這裏,中原中也甚至遠遠的就從喪屍堆中看見了幾張熟悉的面孔——就說為什麽喪屍總是源源不斷的,還想著導演這次是真的破費了,居然請來如此多的NPC,感情是循環利用啊。

研究室由兩部分組成,操場大小的院子,五層樓高的白色小樓,空氣中充斥著消毒水的氣味,伴隨著不斷湧現的喪屍嚎叫聲,格外陰森可怖。

除去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以外的十八人人手一把武器,子彈也被平均分配了。太宰治完成營救任務後得到的積分全部兌換成了解毒劑,加上他們任務所得的解毒劑一共二十二支,十八人每人分到一支,剩下的四支給了隊伍中僅有的四名女性。

武器,藥物一應俱全,十八人再次按照三人一小隊的配置分成了六組,三人的行動小隊是最適合的分組,一個攻擊,一個防禦,一個輔助,可攻可守,可進可退,也可在碰到獵人是第一時間分散幹擾他們的目標,彼此打掩護,最後利用地形進行逃脫。

方才的營救任務也是太宰治熟悉每個人個性和能力的過程,有了之前的配合,即便沒有即時通信,太宰治也清楚了該如何安排這些人的行動方式。

這一次太宰治並不打算同時和六組人打電話了,研究室喪屍眾多,任何動靜都會破壞任務的節奏和安排,隨時打電話只會講自己的位置源源不斷的暴露給喪屍和獵人們。

靠著提前摸入研究室的中原中也提供的第一線情報,太宰治快速而精準的給每個小隊分配了任務和行動方式,他們只需要遵循計劃行動即可,只有碰到實在無法完成的難題,才可以聯系太宰治。

堅持活到最後一個任務,方才又完成了史無前例的營救行動,再加上這只是一場游戲,並不是真實的喪屍末世,所有人都信心滿滿毫無俱意,即便下一秒就被淘汰,他們也不覺得遺憾。

所有人隨著太宰治的一聲令下沖進了研究室內,而太宰治也在他們離開後立刻隱匿身形,快速的朝著研究室頂端進發。

狙擊·槍早就交給了中原中也,太宰治只帶著一把手·槍和十顆子彈輕裝上陣,直沖研究室的樓頂。

實驗室樓層並不算低,墻壁光滑,除非是中原中也這樣身經百戰的人,想要攀爬十分困難,即便是獵人也不會去冒這個險,太宰治更是不可能去走險路,只能乖乖走樓梯了。

可走樓梯並不代表更安全,每個樓層密布的喪屍數量,即便是太宰治也不能保證自己能百分百無傷通過。只是,這一次的任務,並不只有他一人。

實驗室顯然是致敬了喪屍作品中最有名的“生化危機”第一部中的研究室,充滿科幻感的雪白研究室讓人仿佛走進了電影之中,而它也很好的繼承了原作品實驗室的封閉性。

在這樣封閉性極強,又不像原作充滿機關和陷進,相對更加開放的空間,任何一點點動靜,都很容易被放大。

三人一組的小隊宛如老鼠不斷穿梭在樓道中。

他們的步伐雖然無法做到像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一樣隱蔽,可他們有兩人無法擁有的優勢:人多。

他們可以輕易的通過腳步,說話等方式分散喪屍的註意力,為彼此的小隊互相打配合。

依然是聲東擊西的一套,可在這個游戲中,最簡單的戰術便最吃香。

六個小隊同時出動的動靜徹底讓研究室陷入了一團混亂,他們並不參與尋找關鍵道具的任務,只是不停的在五層間上下穿梭,分散喪屍們的註意,一旦一方吸引的喪屍過多,眼見著就要陷入危機,他們就會立刻放緩步伐,盡可能讓自己的動靜縮減到最少,與此同時,和他們相鄰的小隊就會立刻加大動靜,將喪屍吸引走——這也是太宰治囑咐他們的行動方式之一,雖然分成三人小隊,可每兩個小隊之間保持的距離不能太遠,以方便互相打掩護。

若是制造的動靜不夠大,或是到了死角,那麽他們就可以運用手上的武器,他們擁有的子彈數遠遠超過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比起室外更顯狹小的室內空間雖然減少了逃跑的範圍,卻也提高了命中率,讓他們能夠大幅度降低子彈的浪費率。

若是中途碰到獵人,那麽小隊便會毫不猶豫的呈三路逃跑,各自向其他小隊靠近,若是中途有人不幸被抓,那麽剩餘的隊員需要立刻和其他人組隊,並以三人小隊為最佳。

無論是喪屍還是獵人,終究是人扮演的。在經歷了長久的游戲中,持續不斷行動的他們消耗量比起能夠躲藏,互相打掩護而爭取到喘息時間的玩家們更大。玩家們分散多組行動,中間還能抽空休息一會兒,他們卻必須要跟隨聲源的發出上下移動。

爬樓梯可不是平地跑步,消耗量巨大,很快,喪屍們的行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慢。

在這些玩家們的輔助中,躲在暗處的太宰治從被他們分散露出的道路中一點點爬到了五樓,而中原中也,即便沒有玩家輔助他在喪屍中依舊如魚得水,輕松的不行,早早的穿梭在大樓的各個角落,尋找任務的關鍵道具。

可是玩家們畢竟還是肉體凡胎,太宰治推算的再好,也總有突發情況的出現,等到太宰治到達五樓時,已有五位玩家再次被淘汰。

而太宰治,也拉開了五樓其中一扇房間的大門。

游蕩在其中的兩只喪屍在大門打開後便試圖撲向太宰治,被早有準備的太宰治一槍一個輕松解決。

刺耳的槍響引來了外部喪屍的一陣騷動,太宰治卻沒有流露出半點驚慌,仿佛連方才的兩聲槍響也早就在他的準備之中。

手臂上的手機發出了一聲響,卻又很快結束。太宰治卻沒有看,抿著的嘴角滿滿勾起一抹弧度,化作胸有成竹的笑容。

他伸出手,關上了屋子的大門。

脆弱的門並不能防住喪屍很久,更別提之後會前來的不僅僅是喪屍,更有獵人。

太宰治轉過身,徑直走向了身後的操作臺——這裏是廣播室。

節目組想要致敬《生化危機》的研究室,可封閉的研究室並不是每個房間都自帶窗戶,能夠兩面透光,且那點光亮在研究室內根本起不了太大的作用,節目組想要更好的拍攝,自然不可能讓玩家們在一個昏暗的環境內游戲,更別提在昏暗環境內跑動一不小心就會受傷,出了事他們可承擔不起,所以這棟研究室是游戲地圖中除了幸存者基地外唯一通電的地方。

既然通電,那麽這兒唯一的廣播室自然也可以使用了。實際上,這裏也是節目組原本計劃在任務開始後播放天之聲的地方,只可惜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計劃是在過於驚駭,導演組已經徹底看傻了眼,又擔心自己的天之聲會影響到他們的行動,看的又是頭疼又是緊張,最後這個天之聲只能不了了之。

太宰治按下了廣播臺上的按鈕。

電流音從廣播中流出,帶著幾分尖銳,讓樓內所有人下意識齊齊的擡起了頭。

不同於喪屍和獵人的茫然,存活的玩家則紛紛露出驚喜的表情。

太宰君成功了!

方才太宰治手機響起的鈴聲就是中原中也發來的通知信號,告訴太宰治自己已經找到了關鍵道具。而響起的廣播聲,則是太宰治給其他玩家的信號,告訴他們中原中也已經找到任務道具,他們可以開始準備撤離了。

所有小隊紛紛停下了動作,第一時間減少自己所發出的聲音,最大可能的藏匿起來。與此同時,太宰治的聲音也配合的從廣播中流出。

“這裏是太宰治的廣播電臺,全體通報,距離游戲時間還剩十六分鐘,各位辛苦了哦~”

廣播喇叭發出的聲音可比玩家們的腳步聲響太多,這時候太宰治還特地把槍伸出門外砰砰砰連開數槍,又回到廣播前刻意道:“各位,我在五樓的廣播室等你們哦~”

槍響用來吸引喪屍,告訴他們自己在五樓,廣播則用來吸引獵人,告訴他自己的具體位置。

並不是所有的喪屍都會被引上五樓,可廣播的聲音本就幹擾了他們對聲音的判斷力,留在樓道內的也如無頭蒼蠅般亂轉,其餘玩家的腳步很好的被廣播聲掩蓋,在確定了獵人上了樓後,他們紛紛借著廣播的掩護逃離大樓:這邊是太宰治會前往五樓的原因,給他們爭取逃跑的機會。

玩家們一個接著一個離開,太宰治還在那邊絮絮叨叨的說著。

“中也小朋友,亂跑的中原中也小朋友,你的爸爸在五樓的廣播室等你,請你聽見廣播後立刻來五樓,你的爸爸很擔心你。”

躲在暗處準備接應太宰治的中原中也差點捏碎了手中的槍。

這人又在搞什麽鬼!這時候還記得占他便宜!

胡扯完一通,太宰治又開始唱起了歌。

“一個人是無法殉情的,兩個人的話就能殉情~”殉情之歌重出江湖,那不著調的唱腔仿佛自帶挑釁功能,原本被太宰治折磨著上下跑個不停,滿肚子火氣的獵人在聽到這首歌後再也忍不住了,被要求的撲克臉上好似也掛滿了黑線,他用力的拉開了廣播室的大門,每一步都帶著咬牙切齒。

“啊,來了。”太宰治側頭看了他一眼,漫不經心的說。

此時,太宰治正靠著大開的窗戶,一只手扶著窗臺,仿佛隨時就會跌下去。

原本該在看見玩家後的第一時間就沖過來的獵人被太宰治這個隨時準備跳樓的姿勢嚇得不敢動彈,連負責拍攝的攝像師這時候也忍不住打破規矩,連忙道:“太宰先生,這太危險了,你還是趕緊從那邊下來吧!”

然而太宰治卻沒有搭理二人,依舊輕聲哼著那首不知從何聽來的古怪歌曲。

“一個人是無法殉情的。”他擡起頭,俊美的臉上笑意愈來愈濃,

“兩個人的話就能殉情,是吧——”太宰治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中也~”

攝像師第一時間想要伸手去抓,可是有一個人的速度比他更快。

五樓的高度,從跳下道落地也不過只有眨眼的功夫而已,可是就是在這一次呼吸的時間,有人從四樓的窗口處一躍而下,緊緊的抓住了自由下落的太宰治。

導演的一顆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從四樓跳下的人很快被徘徊在空中的無人機拍了個清清楚楚——是中原中也。他的雙手死死的抓著太宰治的身體,和他一同跌落,只是這一次,中原中也的腰上卻多了條小腿粗的繩子——不,那不是繩子,是消防管道。

原本它被用來防止可能發生的火災,卻在此時被中原中也當成了蹦極的安全繩。

水管的長度有限,只能讓他們懸掛在兩樓的位置。且方才下墜的勢力讓他們必然會在空中搖晃,一旦撞倒墻上,那可不得了。

但中原中也是何人?早在跳下時,他便已經在空中調整好了姿勢,待水管帶著他們晃起,他將自己當成鐘擺,兩只腳提前做好準備,只等著往墻上撞去時直接踹破上邊的玻璃窗——顯然,水管的長度他已事先測量過。

兩個膽大至極,幾乎沒有任何保護措施就敢在節目中表演現場跳樓的人終於安全的進了樓,落地後就地一滾,很快便站了起來,神色如常,甚至連地上碎落的玻璃渣都沒能傷到他們。

圍觀的一眾人紛紛的舒出一口氣,表示這刺激實在是過大了。

至於導演,他此時已經徹底攤在了椅子上,眼角浮現著隱隱可見的淚痕,心中只剩下兩句話在不斷浮現。

“還好這是兩人參加的最後一期了!”

以及“幸好我TM沒給所有人上全身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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