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這個詞出來的時候，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瞳孔一縮。

一直註意著二人表情的五條悟，也終於在這個微表情中確定了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果然知道些什麽。

而中原中也的腦海，在聽見“信仰”二字後，沒來由的又閃出了幾個畫面。

好像是在一間大殿之中，有什麽人跪在他面前說著什麽。

“...已經隕落...”

“...‘它’快要制作完成了，且容器已經找到了，是...”

是誰呢？

依稀記得，應該是個很重要的名字。可是無論如何他也想不起來究竟是誰。

“關於這個勢力，你還知道什麽？”中原中也迫不及待的問道，期待著從五條悟口中再得到一些能喚起模糊回憶的線索。然而五條悟卻是搖了搖頭：“我們得到的信息非常模糊，而且那個勢力的行蹤神出鬼沒，目前還在調查之中。”

“...好吧。”中原中也有些失望，忍不住強調道：“如果調查到其他線索，務必要告訴我！我們也會協助進行調查的！”

“當然可以。”五條悟點頭道：“不過你也要告訴我們，你到底知道什麽？”

而太宰治此刻，也將目光盡數投入到中原中也身上，表情愈發凝重起來。

中原中也會關註這件事情太宰治並不意外，畢竟涉及到“神”的存在，中原中也作為荒霸吐，不可能不會感興趣。可是現在看來，中也想要知道的，明顯不僅僅是關於神明的消息，還有著更多的，他不知道的信息。

中也知道了什麽？

和他之前說的“夢”有關麽？

和五條悟與夜蛾正道一樣，他也十分好奇中原中也掌握的信息。

“我...”中原中也嘴唇囁嚅著，不知道該如何和他們說明。說到底，他也不清楚，唯一掌握的訊息，也只有時不時在腦海中閃過的畫面。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些畫面和太宰治有關。

他深吸一口氣，簡單的組織了一下語言，道：“我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明，你就當...我是在尋找丟失的記憶吧，你們提到的訊息，和我丟失的記憶有一定的關聯。目前唯一我有線索的，大概也就只有‘神’了吧。”

“神到底指的什麽？”五條悟問。

中原中也卻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反問道：“你說過，咒靈誕生於詛咒，而詛咒誕生於人類的情感吧？”

五條悟點了點頭。

中原中也苦笑了一聲：“我想，你會把我當成咒靈，大概和我想象的八九不離十。我的組成，和咒靈的確十分相似。我們曾是純粹的能量體，又與人類的情感息息相關——在人類的稱謂中，我被稱為神明‘荒霸吐’。”

“荒霸吐？青森的神明？”中原中也的話語讓五條悟和夜蛾正道都呆楞了一瞬，實在沒有想到中原中也居然會自稱自己是神明。

五條悟很想從中原中也眼中看出開玩笑的成分，然而中原中也的眼神認真無比，完全不像說笑，而他身邊的太宰治抿著嘴唇緊皺眉頭，沈思著什麽，看上去像是早就知道中原中也身份一般。

“這可真是讓人驚訝，沒想到有一天我居然能看到活生生的神明。”五條悟道。

“說是神明，其實也只是對某個人類未知生命體的稱謂罷了，連我自己都快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麽了。”中原中也自嘲一笑。

“怪不得我會覺得你和咒靈的氣息這麽像。”也怪不得我的結界對你沒有太大的作用。

他的「無量空處」就好像給一臺計算機瞬間灌入過量的信息，計算機本體硬件跟不上，信息自然來不及處理，從而造成死機。可是所謂神明，向來便是全知全能的，實際上不會有比它還要能處理信息的計算機，又怎麽會死機呢？

“還有一點，你口中的‘信仰’，我大概有點線索。”

“哦？”

“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出錯的話——最早的時候，人類因為對自然與未來的恐懼，他們的情緒和意念與天地間游離的能量結合，神明由此誕生。神明庇護者人類，也從他們的信仰中獲得至高無上的力量。”

“你是說！”五條悟呼吸一促，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心中誕生：“他們通過發放給普通人類咒物，讓人類意識到這些神奇力量之後，把它們當做神明供奉，從人類身上獲得信仰，從而讓自己的身份從咒靈變成更高存在的神明麽？”

這些咒靈已經不滿足於新人類的自稱了麽？

如果變成神明...嘖，這可就相當棘手了。

“關於神明的誕生，也只有神明才會知道才對。”中原中也強調道。這畢竟是神明的機密，他們絕對不會輕易說出口。畢竟只要知道信仰能夠造成，那麽神將不會再至高無上，能夠變成純粹的制造品。

當然，想要通過信仰凝聚成神的難度還是相當之高的，否則過去也不會只有那麽些神明存在了。

既然咒靈能夠知道信仰能造神的事情，很有可能在它們的背後，存在著一位神明。

只是，這個世界上還有多少神明存在呢？為什麽直到現在，他都沒有看見除了自己以外的第二位神明？

中原中也總覺得自己好像還忘了些至關重要的信息，可是究竟是什麽信息，他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沒有其他線索了麽？”夜蛾正道問道。

中原中也搖了搖頭：“目前我知道的只有這麽多了，如果我還想起了什麽的話，我會告訴你們的。”

“那就麻煩你了。”夜蛾正道面對中原中也的表情柔和了一些：“你告訴我們的信息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之後我們要是獲得什麽關鍵信息，也會立刻通知你的。”

對談結束後，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選擇暫時在咒術高專內落腳。反正距離工作還有三天時間，他們也想多了解一下咒術師的世界。

兩人各自分到了一間宿舍。雖然除了這幾天基本上也沒有太大的機會會住在這裏，不過二人作為顧問，該有的福利一應俱全。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宿舍左右相靠。在回到宿舍之後，太宰治便先一步進了中原中也的房間。

中原中也知道太宰治此刻定然有許多話想要問自己，而他也有事情想要和太宰治說，所以面對太宰治有些魯莽的行為也沒有拒絕。二人面對面剛坐下，太宰治便迫不及待的問道：“你的記憶到底是怎麽回事？”

中原中也垂著眼簾搖頭道：“...我不知道。從下午的交戰過後，我的大腦中偶爾就會閃過一些我完全沒有印象，但是感覺非常熟悉的記憶。冥冥之中有種聲音在告訴我這些信息非常重要，可是我卻怎麽也想不起完整的記憶。”

明明兩人平時吵吵鬧鬧從沒停息，可到了這樣的時候，中原中也卻總能在太宰治面前放下堅硬帶刺的一面，暴露出自己的柔軟，全心全意的信任著他。

而中原中也的態度也讓太宰治的臉色好看了一些，只是緊皺的眉頭仍然沒有松開，各種信息在心中混雜成一片亂麻，完全找不到頭緒。

中原中也關於神明的記憶出現的太過突然，無論是他還是中原中也都沒有意料到，被打了個猝不及防。

“而且...”中原中也輕咬著嘴唇：“那個記憶中也有你的出現。看上去並不像是現在，而是在千百年前。”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如果不是你正在和我談正經事，我差點都以為你在暗戀我，刻意安排出了一場前世今生的大戲。”說著，他忽然前傾身體，讓兩人的腦袋一瞬間貼的極近，連呼出的氣息都能明顯感受到，落在皮膚上，酥酥癢癢的。太宰治眉眼彎彎的，眼角盛滿了笑意，連口吻也變得暧昧而輕柔：“這麽喜歡我啊~”

本以為中原中也會像之前那樣一巴掌拍開自己，可這一次，中原中也卻好像被太宰治的行為驚訝到了，整個人楞在原地，一眨不眨的看著太宰治。

而中原中也的腦海中，卻因為太宰治的話語再次閃出幾個破碎的畫面。

有什麽人逆著光站在他面前，面容模糊看不清楚。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口吻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他說：“你就這麽喜歡我？”

隨之響起的，是一道熟悉無比的聲音。

“是啊，一直都這麽喜歡。”

“......”

“...中也，中也？”太宰治伸出手在中原中也面前晃了晃，總算將陷入回憶的中原中也拉了出來：“怎麽，被我發現了你的小心思後嚇得連話都不會說了？”

太宰治仍在那邊調笑著，中原中也“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卻沒有太宰治想象中的拳打腳踢，而是緊緊抿著嘴唇，就像小孩和家長鬧別扭後拒絕溝通一樣硬是把太宰治推出了房間，沒留下半句話，“啪”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太宰治看著緊閉的房門，眼神卻一點點沈了下來。

神明麽...也許，他還真的找到了調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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