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錢我給你，之後再說，您先回去吧？ ”男人想到還在屋子裏睡覺的年有餘父子，不由地壓低了聲 音。

他其實並不太想出這一筆錢。

要是借也就算了，但是他媽的意思是直接問他拿錢給那個弟弟，那他就不太肯了。

“我就不能進你屋子裏坐一坐？”女人的臉上滿是怒氣，看趙重那意思，是不打算讓她進他屋裏是 嗎，“這要是你爸問你要錢，你是不是就給了？趙重，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作是你媽？”

“不管你們哪邊問我要錢，只要是有借有還，我都給借。”趙重的臉上掛著笑，“我現在有點事情，不請 你上樓了，媽，你走吧了。”

“你當我是你媽，你怎麽提得出只是借......你明知道我的意思。”趙重她媽竟也挺直接的，“不要你出多

的，就出個十萬十五萬，你在外邊那麽多年，不會沒有吧？反正你也知道，我以後養老也不指望你......你就

當這是給我的養老錢。”

趙重沒說話。

天剛剛亮，是有點冷了。

沈默了很久，他媽有點爆發的趨勢，“你爸就沒問你要過錢嗎？你給了他不給我？你這樣是什麽意思？ 趙重......你弟這筆錢很著急的。你懂我的意思嗎？”

趙重依舊沒說話，很久後笑了。

“我這些年往家裏打錢打地少了？”

“你幾個意思？”

“沒什麽，我不是要和你吵。”趙重的語氣很淡定，“我知道這麽一回事了，那麽多錢是不可能一次性打 給你的。”

趙重她媽態度稍微緩和了一點，“我知道你沒有那麽早去上班，上樓說說......中午我給你做個飯，你回

來吃。看你在外邊也不知道好好吃飯了沒有。”

“我自己會照顧好自己。”

趙重似乎沒有帶女人上樓的意思。

兩人就一直站在樓下，女人滿臉忍耐，“我知道你能照顧好你自己，我這不是關心你嗎？正好也好久沒 有嘗過我做的飯菜了......對，你想吃什麽，我一會兒就去買。你要是真的現在要去上班，你把鑰匙給我吧，

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我在工作的地方吃。”

“那鑰匙你總要給我吧。”

“我是說，我不回來吃，媽，你直接回去吧。錢我之後會寄過來，這樣可以了嗎？”

“你這什麽態度，你覺得我就是為了錢來找你的嗎？你......”他媽忽然戛然而止，原來是樓上傳來了下來

的聲音，應該是樓上有人要去晨跑。

“欸，趙重啊，這是誰啊？”

趙重只是笑了笑，沒說話。趙重他媽倒是熱情，“您好啊，我是趙重他媽......謝謝你們左鄰右舍關照我

們家趙重了，有空一起吃頓飯啊。”

“哈哈客氣客氣，大家都是互相關照。”其實雖然是鄰居，其實一個月裏都見不到幾次面，各自有各自 的生活，又都很忙碌，其實就是恰好碰到的時候聊幾句話。

趙重本也是個圓滑的人，雖然和鄰居也就幾次照面，鄰居對他的印象卻很不錯。

可這次卻說來奇怪，趙重站在旁邊，除了臉上掛著看似禮貌的笑容，竟一句話也沒說，一點意見也沒有 發表過。

年有餘其實很早就醒了。

他也不知道趙重什麽時候會回來了，因為想著和趙重和好，他決定在趙重回來之前，先做一頓比較好的 早飯。可是翻了翻趙重的小冰箱卻沒有發現什麽食材。

林小唐還在睡覺，年有餘出門前在孩子臉上吧唧親了一口。小孩以往聽到他起床的動靜就爬起來了，這 次竟然還在睡覺，看來這段時間的確跟著他去擺攤的確比以前更幸苦了。

他不知道林小唐還會睡多久，把手機給他留下了，等他起來了就可以一個人看一下電視。

再留下一張林小唐看得懂的紙條，才放心地穿上外套出門了。

年有餘也不敢把孩子一個人放在家裏太久，想早點買到東西早點回去。可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卻聽見外 邊有人吵起來了。

“那個女人是不是就住在這裏？趙重，你有了媳婦連你媽是誰你都忘了，是嗎？我生了你，幸幸苦苦養 大了你，你覺得你以為了一個女人你就要忤逆我，是嗎？”

“媽，我不是說了了，錢我之後會給你。”

“我要是就這麽回去了，我怎麽知道錢你是不是會給我？ ”女人的聲音滿帶著失望，“你以前都是很聽話 的，一定是那個女人不讓你把錢給我，是嗎？她就在裏面，是嗎？”

趙重用手撐著腦袋，覺得很煩。

他已經答應他媽給錢了，這不就是這個女人想要的結果嗎？

其實他爸媽每隔段時間，總要演上這樣一場鬧劇，以前還好，因為都不知道他有錢，就算打秋千能要多 少？也就是幾千塊一兩萬這樣。

現在好像是從趙明那無意間聽說他現在有錢了，竟然張嘴就是十幾萬二十幾萬。

一開始趙重她媽說的是五萬十萬，後來又改口了，一直在提高數字，竟然把數字加到了三十萬。他們以 為他是賺什麽大錢的嗎？

他也才多大呢？

趙重的反應自然也從勉強答應變成不願意了。

結果趙重他媽就開始和他吵，爭著要上樓，還說肯定是他現在有女朋友了，女朋友不肯他給家裏花錢什 麽的。

趙重聽了就覺得好笑......他以前有女朋友的時候，他爸媽關心過嗎？

他一直在捏造自己出生於普通家庭。事實真相就是......這算是什麽普通家庭。一一張嘴就要兒子出三十

萬給弟弟結婚？

“媽，你夠了沒有？”

“你先把門打開來，我看看裏面是不是有人。”趙重他媽很堅持，“現在的女孩都是很現實的，難道她們 會真心喜歡你？就是貪圖你的錢罷了，等你沒有錢了，她們還不是一腳踹了你？”

“阿。”趙重發出了一聲輕笑，他用很微弱地聲音說，“這就是我之前的戀情，為什麽都走不到最後的原 因。”這種家庭，這種父母，這樣的自己......

“那你呢？你和我爸離婚是因為什麽？因為他太現實還是你太現實？”趙重冷冷看著眼前的女人，“我已 經離幵加五年了，我才多大？我在外邊捏造謊話說我當初是自己不想讀書了就出來打工，真相是這樣的嗎？ 我說我家裏就是和別人一樣的普通家庭......真的大家都是把小孩養到十幾歲就任他自生自滅......且還能在他

成年後不要臉地跑來要錢......”

“啪__”一巴掌狠狠打在了趙重臉上。

“你不嫌丟人嗎？ ”趙重他媽咬牙切齒地說，“我當初要不是生了你，我那十幾年至於過地那麽痛苦嗎？ 你過地不好，我難道過地好？你對你爸那麽好，你為什麽不能對我好一點？我就要三十萬......給我三十萬，

以後我一分錢也不要，不要你養老，不要你孝順我，這樣還不可以嗎？”

門的另外一頭，年有餘趴在門上，他聽到了所有的一切，一時間不知所措。他一直以為趙重生活在一個 起碼比自己幸福地很多的家庭。可直至這一刻他才知道......

“你胡鬧夠了嗎？”外邊的兩人還在爭吵，“錢我已經說了會給，能給多少給多少，三十萬是不可能的， 你想鬧地整個小區都知道嗎？”

其實趙重知道他媽是個很要面子的人，剛才有人路過，他媽一句屁話沒敢說。

“好，我相信你一次。”趙重他媽知道再吵下去也沒有用，“但是我還是要三十萬，我知道你有，分期給 也可以......反正你不給我會一直來找你要的。”

趙重緊緊握住了拳頭，但一句話沒有說。他明明是個很能說的人，也還算是圓滑，會和別人打交道，能 哄得好客戶，卻哄不好自己的母親，也沒有辦法讓那個女人停止吸自己的血。

女人離開後很久，趙重站在自己家門□，不敢進去。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有一個想法，覺得自己的人

生好像被毀掉了。

三十萬是小數目嗎？或許對有錢人來說真的勾勾手指就有了，他想在這個城市買個比較好的房子，首付 就得幾十萬上百萬。

三十萬他現在還真的拿得出，可他不甘心啊。

他才多大，他幸幸苦苦看人臉色，賣體力，賣命，有時候連自尊心都要給人狠狠踐踏，他難道很容易？

這時候，門打幵了。

年有餘其實覺得或許自己不該“知道”這些。他該假裝自己什麽也不知道，這樣趙重或許不至於覺得在 自己面前丟了臉面......可他做不到。

他打開門，他只想緊緊地抱住這個男人，只想給他一點安慰。

他才知道，原來他和他其實是很像的，在某些成程度上......

那就是原生家庭給他們帶來的影響，一輩子都不可磨滅的影響。可這些事情又有什麽可說的呢。有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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