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有餘穿著那身並不太體面的衣服，牽著那個孩子。被一些人用鄙夷的目光看著......

“怎麽有人穿成那個樣子？”

“那是乞丐吧。”

“這樣窮的人，到底何必呢？”

也有人大聲說著：“看，他們好可憐啊。”

年有餘更用力地握住了那個孩子的手。可他沒有想過要後退......

可，不後退要怎麽樣呢？

他忽然意識到，現實永遠比想象中殘忍。不是你無欲無求，你就可以繼續茍且著。

他自己當然可以......可這個孩子該怎麽辦？

就算醫生說這個孩子的智力會一直停留在五歲，別人都說這樣的孩子去幼兒園去小學都是沒有意義的。 可年有餘覺得他還是想送他去......

至少現在就該送他去。

不然的話，等到五年十年過去，孩子們的差距會越發明顯，到時候......就真的完晚了不是嗎？

年有餘很清楚，現在將孩子送去學校，和其他孩子是不會有太多差距的。且，只有不斷接受教育，努力 教導，才有可能出現奇跡。

不然整天跟著他撿破爛，難道會有奇跡出現嗎？

可......他們這些人的世界，本來就沒有什麽奇跡可言不是嗎？

年有餘的內心再次升騰出那種無力的感覺。

到最後他還是帶著孩子先回去了，在離開學校的時候，怡好遇見了這個孩子以前的同學，兩孩子看著挺 好的，就是孩子家長的眼神冷地可怕。

忽然間年有餘感覺哪裏不對勁，這個孩子家長好像是有些熟悉。

“肖落落，你這是什麽朋友啊，他和他爸怎麽都跟乞丐似的，距離這種人遠一點！”

“哥，這是我的朋友林小唐......”那個叫肖落落的小孩兩只眼睛亮晶晶的。

“我都說了，別距離這種人那麽近！ ”男人依舊一把將孩子拉了過去，“去幼兒園要遲到了。”

一直以來總是天真開朗不知道世事的孩子，這一次露出了傷心了表情。

林小唐的表情讓年有餘心口又是一疼。

忽然，那個男人站住腳步，開始打量起年有餘來。

年有餘只能馬上低下頭，卻奇怪，他為什麽覺得這個男人好像有些眼熟。

可自始至終他還是沒能記起來這個男人的名字......

只記得......好像是趙重的朋友。

趙重這個名字出現在腦海的時候，年有餘自己都楞住了。好像是忽然間又找到了什麽希望，可緊接著又 只剩下了恐懼。

他有時候自己都不明白，自己這樣的人，周圍為什麽會全是瘋子。為什麽說愛他的人，只會打著愛的旗 號發瘋？

“爸爸？ ”小孩小心翼翼地看著年有餘。

年有餘只是笑了笑。

其實他笑的時候，臉是被遮擋住的，只能露出一雙眼睛，習慣性地瞇著，彎了眼睛。

“爸爸......我不想去幼兒園。我自己不想去的。”小孩低著頭，不斷和年有餘說著這句話，更像是一種自

我暗示。

知道那是自己不可能得到的東西，就會默默地安慰自己：我只是不想要罷了。其實也沒有那麽好......

年有餘盯著那個小小的身影，想到了自己小的時候。

心口的位置好像更疼了。

可他到底能做些什麽......難道要一直這樣？他自己當然可以，想做什麽都好，流浪，漂泊，甚至去做乞

丐。

可這個孩子呢？

年有餘在心裏默默地想，他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也許......

他應該去找一下趙重。

畢竟除了這個男人，他沒法再去相信其他任何人。

年有餘發現，他好像還真的記得趙重家在什麽地方。

但他並不確定自己的想法到底對不對，他很糾結很猶豫。

他以為自己現在很快樂，很自由。可似乎不管怎麽樣，他的人生都像是一場悲劇。

“爸爸，我們回家嗎？”小孩盯著年有餘的臉，“你怎麽好像哭了。”

年有餘楞住了。

他意識到，自己真的不能再繼續這樣。

好像是自由的，劫後餘生，重獲自由......

卻每天昏昏昏噩噩，東躲西藏，沒有盡頭。

他的人生被誰毀了，應該是遭遇重重打擊，就再也起不來的自己吧。

他牽著孩子的手，決定先回家一趟，因為他有了一個新的計劃。

他帶著孩子走的時候，並沒有發現有什麽人在盯著他，跟蹤著他的身影。

“少爺，我們去查了一下，沒覺得那個男人有什麽特別，就是個普通的窮鬼。”

江子尋咆哮的聲音從電話另外一頭響起。

“照片，發過來，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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