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之前分明還冷冰冰的。

果然是個外冷心熱的人。

年有餘沒被人這樣對待過，只覺得更加感激。

江子離做事情總是有條不紊。給人餵湯都餵得很藝術很優雅。可實際上他哪裏做過這種伺候別人的事情。

助理站在旁邊如同雕塑，已是站習慣了。

年有力倒是看得又饞又有點餓了。

“我該還你多少錢？”

“你弟欠的錢，你的住院費，一共三十萬。”最後江子離才慢悠悠開口，“不急。”

年有餘身體一頓：“多少？”

“三十萬。”

年有餘渾身都在發抖。

江子離背過身去，優雅淡定地收拾著桌上的東西。一旁的助理幾次想上去幫忙，最終只是在遠處站定，接到江子離一個眼神，才對著年有餘慢慢開口，說起原委。

“年先生你弟弟欠了二十萬，只還了本金一萬。江少報警了，事情已經解決。剩下二十九萬，是你治療的費用。”

年有餘一顆心像是要跌出胸膛，“治療，什麽治療？”

“年先生你不知道你生病了嗎。”

助理的一句話讓年有餘只覺得腦子裏又是轟隆一聲。

他本來還要為高利貸的事情教訓弟弟一頓，現在真是腦袋又炸了。

年有餘還想說什麽，卻被江子離按住了，“眼睛康覆之前好好休息，什麽也不要想。”

年有餘的腦子裏早就再次一片空白。

江子離離開後，年有力湊到他耳邊，“哥，你和那個，到底是什麽關系，他真的是你的朋友嗎？他人真好，還……很有錢。”

年有餘想到助理剛才說的話：“住院，手術，治療，康覆……幾十萬只是個零頭，年先生你可以放心，江少願意幫你。”

有錢真的能買命。

可他拿什麽還錢？

年有餘哭了。

他自己也沒察覺。

“哥，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你幹嘛哭，你打我罵我吧！”年有力從未看見自己哥哥哭過。

好像其實也有哭過，總是偷偷一個人。

年有餘顯然不遠接受這一切。

三十萬，對有錢人來說零頭都不算，卻能要了年有餘的命，他努力維持著鎮定，可如何能鎮定地起來，眼淚是無能者的東西。

他除了眼淚一無所有……

為什麽會得病，為什麽偏偏是現在？

“阿力，醫生說我得的什麽病？”

江子離並不肯現在告訴他他得的什麽病，年有力懵懵懂懂什麽都不知道，“哥，你就先好好休息。”

他仍舊記得江子離出門前握著他的手，一如既往冷淡又帶著刻意的溫柔。

“不用擔心，會好的。”

後來江子離的助理又同他說了好些安慰的話。

他心想著那也是個好人。

卻不知道助理想起年有餘，只覺得他可憐又可笑。

“江少為什麽對那個人那麽好。”

這種可憐人到處都是。

長得枯瘦幹癟，平平無奇，除了悲慘毫無特點，怎麽會換來江子離的在意。

助理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性，但轉而便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可那個男人，也姓年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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