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坐立不安。

我沒想到程鵬會對我說這麽重的話。

秦玨放下文件，把電話從我手中取走，他挑起我的下巴，要我直視他，我在那副眼眸中看出一絲讓我意外的東西。

慌。

盡管秦玨盡力在隱藏，盡管表現的並不明顯。

他抿緊了嘴角，像是在極力阻止即將破口而出的話語。

我不知道秦玨那樣的神色是否可以稱作示弱，我的心瞬間平靜了下來。

秦玨是個堅強的人，或者更應該稱為強勢。他的身份，他的驕傲，他有著一切不為他人低頭的資本。可這樣的人，卻在我面前露出了難得一見的脆弱。

或許我有些膽小，但我絕不懦弱。

我想，我應該勇敢一些，就像曾經秦玨對我說過的，別把自己摘的那麽幹凈，我和他的關系是兩個人的事，不應該由他一個人背負，我該有些擔當。

我露出自信的笑，向秦玨說出一句別人不懂的承諾。

我說“不會。”

秦玨迷人的瞳孔中彌漫著愉悅。

他心有靈犀的聽懂了我的密語，盡管依舊抿直了嘴角，揉亂我頭發的手卻洩露了他的喜悅。

安撫好秦玨並不常見的情緒波動，我又開始為程鵬擔心，大半夜的，他還人生地不熟，真要出點什麽事我這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正在我被程鵬的事搞的焦頭爛額的時候，一通電話更是火上澆油了一把。

諾亞看著我和秦玨，表情有些怪異道“衛軒被抓了。”

秦玨也是一楞，疑惑問道“被誰抓了？”

“東區的警察局。”

最近熟悉了榮錦業務的張辰開口道“東區和我們不是有關系的麽？衛軒他們不認識？”

諾亞點頭“應該是認識的，所以我也覺得奇怪，衛軒只說他們不肯放人，也沒說因為什麽事，讓我們盡快過去一趟。”

我聽的一頭霧水詢問道“衛軒不是在S市處理家裏的事嗎？什麽時候去的東區？”東區是Y市和我所在城市的中間。照理衛軒不應該出現在那啊！

秦玨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然後扶額道“又是這個該死的日子。”

諾亞了然，朝我解釋道“衛軒那位的忌日，他應該是回來拜祭的。不知道又惹了什麽蠢事情！每年的今天都不消停。”

後來我們決定先把程鵬的事放在一邊，先解決衛軒。

我們一行四人，深更半夜，火急火燎的趕往了東區警察局。

見到衛軒之後，我們才知道為什麽人家不肯放人。

眼前這個一身泥土，頭發裏插著幹草，嘴角破裂，鼻梁淤青，眼角高腫的人，真是衛軒？靠！就算他拿出身份證我也會覺得他是偽造的！

破破爛爛五官盡毀的某人開口，我才相信他是衛軒。

“都來了？”

要不是衛軒的臉已經足夠精彩，實在是無從下手，不然秦玨一定會好好回應他一頓。

秦玨抖著嘴角撥了通電話，然後就招呼值班的警員過來，詢問情況。

警員一副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別多的樣子開口道“我當警察當了十多年，還頭一次碰見這樣的事，打架的見過，可還真沒見過大半夜在墓地裏打架的！”

墓地裏打架？和誰打？

警員抓過一旁坐著的老頭道“你解釋吧。”

老頭嘿嘿笑了兩聲道“別說你沒見過，我守了二十幾年的陵園，也沒見過這樣的！我就聽著有些動靜，循著找過去，就見這小哥和另一個小哥打的那個不可開交啊！你給我一拳，我給你一拳”

秦玨擺手，制止了老頭的喋喋不休。轉頭朝警員說道“人我要先帶走，有什麽事找你們王局。”

說著就拉衛軒起身，一旁接了上頭電話的警員也不敢阻攔道“當然，當然，秦總做擔保，總不會出差錯。”

本以為事情到此為止了，卻沒想到隔壁房間傳來口齒不太清的聲音“誰他麽額的分他走！憑設麽！”

我覺得這聲音耳熟，就多嘴問了一句“誰啊？”

警員道“和衛先生動手的那位。”

“哦”怪不得那麽激動呢，同樣是打架，衛軒就這麽簡單的被我們提出去了，那人指定不能甘心啊。

就在我們即將走出警局大門的時候，就聽裏面乒乒乓乓一頓混亂，然後一個瘋瘋癲癲，掛了不少彩的人沖了出來，推開扶著衛軒的諾亞，揪著衛軒的脖領不放，滿嘴吐沫橫飛道“別他麽的兇走！砸素沒完！”

張辰可不是個好脾氣的人，自己人被欺負成這樣，根本就沒有不動手的理由。

張辰擡手就要去打，我卻先他一部將粘在衛軒身上的人拽了下來，理由無他，因為這個瘋子是我無比熟悉且讓我擔心了一天的人。

我驚聲尖叫“靠！程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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