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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 爭吵大人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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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  爭吵大人是壞人

昭昭不知道是誰送的, 她疑惑楞了楞。

這番停頓在男人看來便是心虛。

一顆金珠,對他來說無足輕重,對這不得寵的小姑娘來說, 不可能是自己擁有的。

除非有外人送給他。

誰會送這麽個小東西金珠?

答案顯而易見, 只有對小姑娘有見不得心思的人。

“誰送的?”簫容景又問。

昭昭茫然的神色慢慢清明, 她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它就突然出現在我手裏了。”

說著煞有其事點點頭, “我的小金珠可以許願,它和一般的就是不一樣, 可能是太子送給我的。”

昭昭以前總是偷偷拜廟裏的娘娘,結果一次都不靈,她已經不相信寺廟了, 不信菩薩和各位娘娘。

她聽過話本子, 話本子裏皇帝是天下最大的。

皇帝生了兒子叫太子。

因為夢裏她死的時候,有個叫太子的來了,她對太子這兩個字特別有好感。

太子是個大好人。

簫容景不明白小姑娘的心理活動,唇角泛起一絲涼意, 冷冷道:“胡說八道。”

“我沒有!”昭昭不服氣, “我不撒謊的,我很認真的。”

“不撒謊?”男人擡高聲音,“你出門究竟為了買東西還是找人?”

“沒有為了買東西, 也不是找人!”

昭昭聲音也大了, 她聽出了男人的不信任, 瞪了瞪眼。

小姑娘眼眶紅了,鼻尖也紅了,淚珠在眼眶中打轉。

目光觸及, 簫容景理智回歸了一瞬,壓下情緒,“不必爭論了,睡吧。”

昭昭不肯睡,她一遍一遍說:“我沒有去買東西,沒有去找人,我沒有去買東西,沒有去找人……”

簫容景不欲爭吵,吵得小東西哭了能有什麽結果?

昭昭追著他,凈面洗腳,不管做什麽,追著他喊,直到追到燈熄了,上了床。

“睡覺。”男人語氣不容置疑。

昭昭繼續碎碎念,“我沒有……”

男人捂住她的嘴,“好,你說的都對,睡吧。”

簫容景頭疼得厲害,他不想去想那個金珠,不想去想那張字條。

白日寫對聯,做燈籠,捏面點,小姑娘充滿期待的歡樂笑臉印在腦際。

等過完年再收拾她。

簫容景原是這麽想的,這小東西偏偏不依不饒。

“我沒有……”

男人打斷她,“沒有?金珠誰送的?”

“太子送的。”昭昭認真答。

見大人一點也不信,她心虛移開眼。

難道不是太子送的?是皇帝送的?還是廟裏娘娘送的?

不可能,她不喜歡廟裏的娘娘。

“也可能是皇帝送的。”昭昭猶豫答。

簫容景掐住小姑娘的下巴,迫使她擡頭,輕輕道:“謊話連篇。”

昭昭怔住了,回過神來大喊,“我沒有!我不說謊的!”

“不說謊?那你和那姓朱的說了什麽?”

“有空找他?再續前緣?”

“一起在村裏長大,青梅竹馬情意深厚吧?”

“嘴裏說的好聽,小騙子,以前又不是沒騙過人。”

昭昭楞住了。

她呆呆看著眼前的男人,恍然覺得眼前的大人有一點陌生。

“我不騙人的。”

“不會騙大人的,我們寫了字條!”

“字條之前燒了,所以沒了字條,就可以為所欲為?”

昭昭心底難過極了,比喝苦藥渣子難過千百倍。

大人為什麽要這麽說?

“哭?”簫容景嗓音微冷,“要哭便哭吧,一哭一撒嬌,就想讓本王信你?”

“我沒哭!”昭昭用力推開男人,身子朝後退了退。

眼淚在眼眶轉來轉去死活不肯掉下來。

“是你不信我!”

“你不肯信我!”

簫容景見她朝後退,怒氣上湧把人拽了回來,“我不肯信你?你值得我信?”

“三番兩次磨著要出門不就是想見情郎?”

“想給本王戴綠帽子,也就是你宋昭昭有這個膽!”

“綠帽子?”昭昭茫然下意識答,“大人不喜歡綠帽子,我做頂紅帽子。”

“不要紅帽子!”

“那黃帽子?”

“不要!”

“紫帽子?”

“不……”

“綠帽子我做了好久了,好可惜。大人真難伺候。”昭昭喃喃道。

回過神的簫容景只覺自己中了邪和著蠢東西吵。

昭昭難過翻了個身,背對著男人。

大人今天好壞呀。

大人不相信她。

大人是壞蛋。

她也不閉眼,目光定定看著遠處的黑暗。

夜色寂靜無聲,只餘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昭昭心一點點沈下來,又一點點靜下來。

方才的一幕幕在腦中回放,昭昭得到了更多有用的東西,慢慢幫她想明白事情。

她想的很慢,卻十分專註,蝸牛爬似的慢吞吞思索著。

良久輕輕吸了一口氣。

她反手戳戳男人,語氣八分肯定,“你知道朱秀才和我說的話嗎?”

連大人都不肯喊了,你啊你的。

簫容景睜開眼,推開她的手,沒答。

昭昭又反手戳了戳他,語氣困惑,“可是你怎麽知道的呀?那麽遠不可能聽到的,大人和我在一起也不可能去問朱秀才。”

“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呢?”

昭昭想起書裏說的大雁傳書,想起那天小白鴿送來一張紙條,莫名有點篤定。

“是小鴿子來送信的嗎?”

“可是小鴿子怎麽知道的呢?”

“你讓人找朱秀才的嗎?”

“不會讓人去偷聽的吧。”

……

一句一句的,似乎是單純的疑惑,讓男人不由沈下臉。

昭昭沒再說話了。

她仰著臉,不讓眼淚流出來。

大人不相信她,大人覺得她是騙子。

所以大人要讓人偷聽她說的話。

窸窸窣窣的起床身響起。

男人閉上的眼覆又睜開,只見小姑娘掀開被子,磕磕絆絆摸黑下地,伸手拉住她胳膊,“做什麽?離家出走?”

“還可以離家出走嗎?”昭昭看著抓著她胳膊的手,一根一根掰開,“我不說謊,我沒有離家出走。”

燈亮了起來。

昭昭摸黑點了燈。

翻箱倒櫃的聲音響起。

“別吵,本王要睡了。”

“別吵,我要找小金珠。”

“……”

昭昭含著淚,睜大眼睛生怕錯過一絲一毫。

心底的難過只有看到小金珠才能安慰一點。

可是找來找去也沒找到。

簫容景掀開被子翻身下床,將昭昭一把拎起來,“你睡不睡?”

不等昭昭回答,將人抱上床團吧團吧裹起來,“不說就是睡了。”

翌日天明。

昭昭半夜沒睡,還在昏睡著。

簫容景一夜未睡,他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懷抱和旁邊裹起的蠶蛹,眉峰冷冽,嗤笑一聲。

昭昭心底存著事,沒睡安穩,立刻被笑醒了。

眼睛還沒徹底睜開,嘴巴嘟囔著,“小金珠呢?”

她飛快爬起來,叫來朱嬤嬤,“東西找到了嗎?”

朱嬤嬤面色犯難,“稟姑娘,尚未找到。”

等朱嬤嬤出去,昭昭沒了精神。

簫容景冷眼看著,倒是慢慢笑了。

昭昭轉過頭,恰好看到那個笑。

昭昭問:“今天下午還出門嗎?”

沒找到金珠,也沒有木簪,不想出去了。

她可能要向朱秀才道歉,告訴他木簪不見了。

簫容景慢條斯理用著早膳,用完淡淡瞥了她一眼,“你讓本王不高興,不去。”

昭昭真心覺得大人好難搞哦。

“倒水。”

“……”

“捶腿。”

“……”

“捏肩。”

“……”

昭昭忙活一通問:“你高興了嗎?”

“……不高興。”

昭昭氣喘籲籲坐下。

“我也不高興。”

“大人不相信我。”

她又想起了昨晚大人說的話。

“我不肯信你?你值得我信?”

她慢慢把難過咽回肚子裏,目光慢慢堅定起來。

大人不相信她,她自己相信自己。

大人是傻瓜。

簫容景此時腦中回蕩著小姑娘剛剛說的話。

“我也不高興。”

“大人不相信我。”

這是自爭吵以來,小姑娘第一次喊回了“大人”。

這是要服軟?

也是,小東西慣會撒嬌,仗著自己嬌氣一服軟,就惹人哄她。

他自不可能哄她的。

簫容景淡淡嗯了聲,以作回應,視線緩緩劃過小姑娘的臉頰。

若是哭了,也與他無關。

昭昭沒哭,她努力露出一個微笑。

她想當一個快樂的渺渺。

.

春桃從家中趕回來,見朱嬤嬤愁眉不展,勸慰道:“姑娘這是發生什麽事了?嬤嬤這般憂心。”

朱嬤嬤隱約聽到昨晚的動靜,只知道兩人發生了爭吵,具體什麽原因不得而知。

她沒拿姑娘和王爺的私事說嘴,避開這個說道:“姑娘櫃子裏有個包袱不見了,下面的小丫鬟們一個個都沒查出來。”

春桃聽了一拍腦袋。

昨日聽到阿爹阿娘病倒趕回去,竟是把這事忘了。

春桃急忙去尋昭昭,低聲向她說清了緣由。

昨日春桃親自收拾房間。因著要過節,便全都收拾一通,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收拾完她正要等姑娘從廚房回來,告訴姑娘東西放哪,便因家人生病急急趕了回去,倒是忘了這茬。

春桃走後,昭昭看到梳妝臺櫃中的木簪等物,松了一口氣,瞥見銅鏡前一匣子金珠,寶貝抱進懷裏。

春桃說她以為金珠是一樣的,便放到大人送的那一匣子裏了。

滿滿一匣子金珠,要慢慢找好久,不過沒丟就是好事啦。

昭昭眉頭舒展開,洋溢著輕松和快樂,一顆一顆找著金珠。

正仔細找著,只覺坐著的被子一陷,陰影打下,旁邊多了個人。

“讓一讓,看不清了。”

簫容景按住她在匣子裏撥弄的手,“本王的金珠。”

“我的!”

男人力氣大,不是昭昭小胳膊小腿能反抗的。

昭昭撇撇小嘴,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匣子邊緣,就是不撒手。

簫容景用了個巧勁,沒傷到昭昭,順帶把盒子拿走了。

昭昭手中空空,張牙舞爪撲上去抓盒子。

“金珠!我的!”

男人站了起來,昭昭像壁虎一般牢牢掛在男人身上,伸手往上夠。

卻如何也夠不著。

昭昭眼睛紅得像只兔子,一遍一遍倔強說:“我的!金珠是我的!”

大人太壞了!

她聲音哽咽,“我不要你的東西,不要你的金珠,這是我的珠子不小心放到你的盒子裏了,我要找的是我的東西!”

一番話下來,一口一個“你的”,一口一個“我的”,涇渭分明,像是要把兩人分得徹徹底底。

簫容景心底灌進了冰冷的涼氣。

和這蠢東西計較什麽?

誰給糖就跟誰走了。

為了個還不知哪個野男人送的破東西就要和他劃清界線?

男人眼神陰冷,嘴角勾起一絲譏諷的笑。

“給。”

昭昭驚喜看到面前盛滿小金珠的匣子,急忙伸出手。

“啪——”

手指觸及盒子時,對方松開手,臉上是漫不經心的淡漠。

金珠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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