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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 心疼可憐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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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  心疼可憐的大人

要是有地洞, 昭昭肯定立刻鉆進去,蓋上土,把自己給埋起來。

丟人, 太丟人了。

她紅著臉眼神躲閃。

男人輕輕笑了。

淩厲的五官如冰雪消融, 含著一絲涼薄的暖意。

擡手攀在身側的青花瓷瓶長出的梅枝上, 掐了枝頭最艷麗的梅花,順手簪在小姑娘的鬢間。

果然相稱。

自由恣意、顏色昳麗的梅花被拘落在小姑娘的耳畔, 與那白中透粉的面頰和水潤的眸子相映成輝。

簫容景心想, 若是小姑娘如那梅花,他肯定摘於帕中, 隨身相攜,不與任何人窺探。

昭昭被那大人深沈的眸光看得心底一跳,牽住大人的衣角, 目光又羞又怕, 不禁遲疑喊道:

“夫、夫君。”

那瘋狂的占有欲仿佛是錯覺般,簫容景閉了閉眼,眸中又一派淡淡的淺笑。

平生無所得,渺渺真的永遠屬於自己嗎?

昭昭自然不知道男人的想法, 她喜滋滋摸著頭上的梅花, 輕輕的,像是怕碰壞一般,可惜沒有鏡子, 不然定是能好好瞧一瞧。

簫容景看她作怪的模樣, 一會小心翼翼, 一會小小嘆氣,不由捉住她的手,“好了, 乖。”

說著摸摸她的肚子,“還想再吃點嗎?”

七分飽,也差不多。

王大佑錯估了昭昭的飯量,昭昭平日吃的和一般年紀的少年差不多。

昭昭搖搖頭,表示不吃了。

剛剛就吃到芹菜餡的,誰知道別的裏面有沒有芹菜了。

似是看出她所想,簫容景將還冒著熱氣的牛肉粉條推到她面前。

“面條我吃,裏面吊高湯用了芹菜。”

“大人怎麽知道的?”昭昭湊上去聞了聞,食材一多,她就聞不大出來了,還是經驗少。

“以前在這吃過餃子,店家見我只吃芹菜餃子,便做了這素面,湯底就有芹菜汁,面條隱隱是綠色,這面裏也加了芹菜汁。”

昭昭拍了拍胸口,舒了一口氣,“那還好我沒吃。”

那劫後餘生的小模樣讓簫容景又氣又樂。

特別是那健忘渾然無所知的樣子,讓他有點手癢,冷冷淡淡橫了一眼昭昭。

昭昭被嚇了一跳,突然想起自己忘了的那一茬。

“吃個芹菜怎麽,渺渺怕成這樣?”

“大、不、大……”昭昭差點咬了舌頭,這才把話說清楚,“夫君若是吃梅花酥,肯定和我一樣。”

思及那甜膩味,簫容景不動聲色皺了皺眉,不過偶爾也可以吃的,用那種吃法的話。

都說一遍生,兩遍熟。

有了一次開口喊夫君,昭昭第二次也順利喊完了。

羞好像也沒那麽羞了,還是有一點點的,像是吃了梅花酥一樣,甜甜的。

不過她還是願意喊大人的,喊了那麽久的大人,這兩個字在昭昭心底已經不一樣了。

“夫君,渺渺想聽故事。”

如同新婚妻子向丈夫撒嬌般,昭昭搖了搖男人的胳膊。

像是擔心大人不說,她又提醒道:“剛剛渺渺講了自己的故事!”

面館的故事……其實只是一件小事。

他還記得的小事。

大概六七年前,十五六歲的少年隱蔽發現了十三歲那年的真相。

有他敬重的兄長,也有他調皮的弟弟參與,更有親生父親的不作為。

他無意聽到了父親的評價。

“此子心性純良,不堪大任。”

但皇帝料錯了。

宮人的踩高捧低和世態炎涼,並沒有讓他變得陰沈冷酷。

簫容景的冷漠是天生的,藏在最深處。

他只在意他在意的那些人,其他宮人對他來說,還不如身邊的一只小狗讓他感興趣。

天生涼薄,不外如是。

不相幹的人看法與他何幹?

只是父皇親切,哥哥對他很好,教他認字,弟弟雖然調皮,偶爾捉弄他,但也不壞,兩人經常一起玩。

十三歲那次變故讓他意識到,他不夠強,沒人能永遠保護他,只有變強,才能保護他自己,保護想保護的人。

於是,他拼命汲取著可能用到的知識,曾經笑著說未來要當大將軍的少年,變得沈穩,純粹的笑容變成了淺淺的笑意,整個人越來越優秀。

所有人驚訝發現,這個往日平常的皇子,竟是如此天資出眾。

成長的少年敏覺察覺到,和兄長弟弟之間有了隔閡。

後來才知道,原來隔閡早便有了。他的身份對他們來說,是阻礙,要除掉。

十六歲,他發現了真相,無力報仇。

殘暴冷酷易怒……最終才慢慢收斂起所有鋒芒,變成如今的樣子。

當時他幹過很多對世人來說出格的事,三教九流,最骯臟、最窮困、最銷金窟的地方都曾去見識過。

他冷眼望去,如同局外之人。

有一天,路過這家面館,身無分文。

店主邀他吃一碗面暖暖,那好心的樣子讓他想笑,大概是看他沒吃飽,又多盛了幾碗,吃飽喝足後,少年丟下玉佩揚長而去。

那玉佩,是生辰時父皇送給他的。

惡心玩意,幹脆用來付面錢。

第二次路過,店主像是在蹲守他,一下子竄了出來,要把玉佩還給他。

……

後來隔三差五會來吃面吃餃子,再後來,便不再去了。

他不會讓自己停留在這一家小小的面館。

某一天,面館要倒了。得知這個消息的簫容景,只是朝那奪取方子的商人亮了身份,舉手之勞便解決了問題。

不足一提。

簫容景給昭昭講,自然不會講那麽詳細。

近些年,他很少想到以前的事了,那些記憶仿佛不是他的一般,冷漠又理智。

此時坐在這裏,小姑娘牽著他的衣袖,竟意外想到了過去。

心底很平靜,沒什麽感覺。

他算計著一切,便是要讓敵人以最狼狽的姿態失去一切。

如今只覺也沒必要。

不值他費那麽多心思。

直接把人弄死也簡單省事。

昭昭此時聽的很認真,簡化版的故事讓她不由聽入了神。

只是聽著聽著,眼眶慢慢紅了。

她對某些事情似乎有著強烈的好奇心和異常敏銳的洞察力。

“大人以前過得不好嗎?”

簫容景:???

“大人以前一定很可憐。”

昭昭心疼極了,捉起筷子給男人餵餃子。

簫容景此時也沒空計較昭昭的稱呼問題,他看著嘴邊的餃子,不知道該不該吃。

眼下還有更嚴重的問題,不由順便吃了,然後把小姑娘的手裹住,讓她消停點。

“本王哪可憐了?”簫容景質問。

被一個嚴苛一點便要掉金豆子的小姑娘說可憐,男人瞇起眼。

大人的聲音又冷又硬,大人的表情又黑又沈。

但昭昭相信自己的直覺。

她看了很多話本子,知道了一個詞,叫——偽裝。

雖然不知道大人為什麽裝那麽兇,她表示自己是個成熟的婦人了,要大度和學會包容。

於是裝作不知道般,也不戳破大人。

她說:“大人說自己吃面,給了一塊玉佩,肯定是因為大人太窮沒錢了。”

昭昭是知道的,村裏用銅板,家裏的孩子或多或少都有幾枚銅板,家裏人給著買零嘴頭花的。

要不是沒了錢,大人怎麽會給那麽貴的玉佩呢?

當初確實沒錢的簫容景:……

“本王只是討厭那枚玉佩。”

昭昭皺起眉頭想。

那麽貴的東西都討厭,肯定不是自己買的,小傻瓜也不會浪費錢買討厭的東西。

肯定是送東西的人特別討厭。

就像村裏欺負她的小孩,有一天她被打了,朱秀才訓斥了欺負她的那個學生,那個小孩給她道歉,賠了她一顆糖。

糖聞著特別香,快要流口水了。

昭昭咽著口水把糖扔進了洗衣服的河裏。

她討厭洗衣服,不喜歡那個小孩,不要吃。

扔完就後悔了,當晚肚子咕咕叫,可握著小金珠,又有點開心。

於是此時昭昭眼睛更紅了,眼中蒙上了一層水光,手從大人的大手裏抽出來,捏成拳頭在空氣裏揮了揮。

“那肯定是給玉佩的那個混蛋不好,欺負人,太可惡了!”

簫容景噗一下笑了。

那人要知道有人罵他混蛋,應該感覺挺新鮮吧。

小姑娘同仇敵愾的模樣讓男人心底一軟。

只是如此這般被小東西“誤解”,難免失了威儀。

簫容景微微皺眉,剛沈下臉,只見小姑娘眼裏崩出了淚花兒。

“嗚嗚,大人,我要幫大人欺負回去,可是大人比渺渺還厲害。”肯定幫不了大人。

那癟著小嘴擰著眉頭的樣子一看就是糾結壞了。

簫容景此時也忘了什麽威儀不威儀,輕聲哄了哄小姑娘,哄得小姑娘止了淚。

最後道:“都是渺渺想錯了,你看哪個敢欺負本王?”

“大人真的沒騙人嗎?大人沒被欺負嗎?”

被那黑白分明的眼珠兒一看,不能言而無信的簫容景用了個文字游戲。

“如今,無人能欺本王。”

可是昭昭那麽敏感,又怎麽會沒發現呢?

她可不是一開始那個昭昭了!

只是知道現在大人沒人會欺負,昭昭還是很高興。

她環住大人的腰,不由嘟噥著,“大人,要是我能早點見到你就好了。幫你打壞人。”

要是早點碰到,把這小姑娘捉回去當貼身小宮女也不錯。

“要是渺渺六歲遇到大人就好了,不要,五歲,四歲也好。”

“我以前可聰明啦,村裏人說我會唱歌,嘴甜又特別機靈。”

昭昭說著不由有點失望,她在最笨的時候遇到了大人,還好大人一點也不嫌棄她。

只是還有一丟丟不太開心。

簫容景揉揉她的腦袋,在小姑娘耳邊輕聲說:

“本王倒覺得剛剛好。”

“在厲害的時候見到渺渺,渺渺便不會被人欺負了。”

誰也不能奪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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