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六的這一天，他二叔和二嬸還有兩個堂弟們就要出門了。

只是這一天他們早上還要到鎮上去賣東西，一早顧常寧和他爸就沒有留在家裏送他二叔和二嬸他們，早早的就開車到鎮上來賣菜了。倒是沒想到他堂弟知道他們在這裏擺攤，特意開車過來跟他們打個招唿。

“東西都帶齊了嗎，沒漏啥吧？”見到侄子開了車過來，顧村長沒有讓人下車，站在車窗外跟車裏的人說話。

東西不是顧二叔收拾的，顧二叔也不是很清楚，下意識的轉頭看向坐在後面的妻子，“應該都帶齊了吧。”

對上丈夫投來的目光，坐在車子裏的顧二嬸笑著應道：“沒漏沒漏，都帶上了，車子裏頭都塞滿了。你們也真是的，哪用得著給我們帶這麽多東西上去啊，你們留著賣錢才是啊。”他們的車子後面草莓就放了整整三大箱子，那麽大個的草莓，她是知道侄子棚子裏的那些草莓賣得是有多貴的，好幾十塊錢一斤呢，幾箱草莓可就要好幾百塊了，要讓他們自己掏錢他們哪裏舍得了。

“帶上就好，帶上就好，外面的東西哪有咱們家裏頭的東西好啊。”顧村長笑著說道。

“是是，還是家裏的肉和菜好吃，外頭的哪有這麽好吃了。”顧二嬸點頭應道。

他們每一次從外面回來，走的時候都是大包小包的往外帶，家裏的家公和婆婆還有大哥大嫂們對他們也都好，知道他們年後要出門，家裏都會提前殺好雞羊，把肉凍上，等他們走的時候打包好讓他們帶走。這一次還有侄子給的幾大箱子的蔬菜和水果，後車廂都差點塞不下去了，就連前面放腳的過道都塞了行李。

每次回家都這麽大袋小袋的往外搬，顧二叔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聽著他爸在跟二叔二嬸們說話，顧常寧就到對面的蛋糕店去買了一袋東西過來，塞到坐在副駕駛座上的二叔手上，“這裏面是一些面包和牛奶，還有幾瓶水，你們帶著路上吃。”

“哎呀，哪用得著這樣啊，這麽大袋的東西，要不你們拿回家裏去吃吧。”顧二叔被侄子塞了一袋東西進來，面上十分的不好意思，想把東西塞出去給侄子。

“買都買了，你們帶著路上吃。”顧常寧擡了一下手，意思是讓他二叔拿著。

見兒子東西也買來了，顧村長就不耽誤兄弟和侄子們出門去了，往後退了一步，對車子裏的人說道：“行，沒什麽事的話你們就早些走吧，春生你路上開車要小心點，過年的路上車子多。你們什麽時候有空就什麽時候回來，省城回來家裏也不是很遠的路。”

“哎哎，好，等有空我們就回來。”顧二叔應道。

“有時間多給家裏打電話。”

“哎，好。”

看著車子遠去，父子倆個才回頭去繼續賣菜，跟他們買菜的顧客還問剛走的是不是他們家裏人。

過完年後他們的生意也還是不錯，許多回頭客都來找他們買菜，還有一些人說要多買一點帶上城裏去吃，說城裏買不到這麽好的菜，一個個一買都是一大袋子提著走。所以這一天早上他們拉了一車菜出來不夠賣，顧常寧又開了車子回家去又拉了一趟過來。

“我兒子來了，這個事你還是跟他說吧。”見到兒子開了車過來，顧村長就讓面前的男人去找他的兒子談。顧常寧停好車子下來，剛好聽到他爸的這話，就有點奇怪的問道：“跟我說什麽？”

他們的車子一停下來，就有一些在這裏買菜的人圍了過來挑菜。

顧村長一邊看攤子一邊對兒子說道：“是這樣的，這一位是前面那家蔡記大排檔的蔡老板，想在咱們這兒訂菜，我就讓他跟你說這個事。”

“你好，我是蔡雄，是蔡記大排檔的老板，想在你們這兒訂菜，不知道這個事情怎麽說。”蔡老板伸出手，兩個人握了握手，顧常寧也做了自我介紹，“顧常寧，現在在雲溪村裏搞了一塊地種菜和養豬。”

“我早些年聽說過你，咱們這兒出的大學生。”蔡老板對這位大學生還是有點印象的，笑著問道：“你怎麽想到回來咱們這兒種地了？”

“想回來為怎麽家鄉做點什麽，農民嘛，還是腳踏土地比較踏實。”顧常寧讓他爸看著攤子，他帶著蔡老板站在邊上去談生意，對方掏出兩根煙遞給他，他也沒有拒絕，接過來別在了耳朵上。

“現在像你這樣的年輕人還真不多了。”蔡老板對這一位回鄉種菜的大學生還是比較欣賞的，抽出一支煙準備點上之前，還不忘記問一句，“不介意我抽根煙吧？”

“不介意，隨便抽。”顧常寧示意對方抽沒關系，對方要來幫他點燃，他接過打火機自己點燃了一支煙，抽了一口，兩個人就站在路邊抽煙談生意。

“蔡老板你想在我們這兒訂菜，是沒問題的。不過你大概也了解市場這邊的菜價，我們家的菜一直都賣得比別人家的貴，你要在我們這裏訂菜的話，價格上可能也不會有什麽優惠給你。”

“我們每天要的量多呢？也是一點優惠都沒有？”蔡老板挑了挑眉，問道。

“蔡老板你也看到了，我們家的菜不愁賣。我不敢說我們家的菜一定百分百的比別人家的好，但是我敢說，只要吃過我們家菜的人，沒有不回頭跟我們買的。”對於這一點顧常寧還是比較有自信的，他直接的從車上拿過一根菜，從中間掰開成兩半，能看到透明的汁水，“你看我們家的這個菜是不打農藥的，從小菜苗種到賣，都是用的農家肥也不是化肥，這個菜洗洗都可以直接生吃的。”

這一點蔡老板都是知道，這對父子倆的菜攤子的菜的確是比別人家的好，要不然他們家那挑剔的廚師也不會讓他上這兒來找這對父子倆個訂菜了。

既然菜價上低不了，蔡雄只能要求菜量和品種還有質量上的保證了，“你要保證給我們供的貨，都跟你們今天拉出來賣的一樣的好。”

“這個肯定啊，如果你不放心的話，我隨時都可以帶你上我們家菜園子瞧去，你要派人上我們家菜園子去拉菜都行。”顧常寧不喜歡外人上他們家菜園子參觀，不代表不歡迎長期合作的買家上他們家菜園子實地考察去了。

“放心放心，你們在這兒也不是第一天做生意了，我們家大廚都說你們家的菜好了，那就絕對是好。”蔡老板可以不相信自己的眼光，但是不能不相信他們家大廚挑東西的眼光，只要他們大廚說好的，那就絕對是要。

也是請了這麽一個好廚子，他們家大排檔的生意一直才這麽好。

“那咱們就互相加個微信吧，你們這邊如果要什麽菜，要多少的量，最好是在前一天晚上能給我發個信息，我好第二天早上準備好給你。”兩個人相互加了微信，顧常寧把最後的那點煙尾扔到地上，用腳踩了踩。

“以後訂菜什麽的咱們就在微信上說，要是我沒有回覆，你們就打個電話給我，我手機一般沒有特殊情況都是開機的。”

“哎哎，行。”蔡老板通過了申請。

“至於單子的話，咱們這人也是一日一結，當天的數就當天晚上之前結算了，省得月底搞得太麻煩。”顧常寧是一個並不大喜歡麻煩的人。至於菜價的話，也不是固定的，“菜價有可能會上下浮動，這個價格也不是固定的，我這邊賣多少給你的就是多少，也不會坑了你。”

“行行，那就一日一結吧，每天拿多少的菜，給多少的錢。”這一點蔡老板也同意了，正好他也是一個不太喜歡麻煩的人。

兩個人談好生意之後，蔡老板帶著欣賞的眼光看著這個年輕人，“你這年輕人，真的是太會做生意了。”

“哪裏哪裏，跟蔡老板您比起來，我還還有很多學習的地方。”

後面兩個人又握了握手，這位蔡老板提著當天要的菜就開著車子走了。

顧常寧則是繼續跟他阿爸一起賣菜，最後還剩下的一點菜就便宜給了最後來買菜的人。在他們準備回去的時候，有一位看起來年紀很老的老太太拄著拐杖過來，問他們有沒有不要的菜，問能不能給她一點。

他們這裏還是第一次遇上有老人上他們這兒問要菜的，顧村長是知道菜市場這邊會有些老爺子老太太來撿別人不要的菜回家，只是這回會兒他們最後的那點菜賣光了，“老人家你來晚了一步，剛好我們的菜賣光了。我們這裏還有一點別人掰下來的菜葉子，您要不要？”

“哎哎，可以可以。”老太太忙不疊的道謝，“你們真是好人，好人有好報。”

“不客氣，不過就是幾張菜葉子而已。”顧村長找了一個袋子，挑了一些看起來比較好的菜葉子，裝了滿滿一袋遞過去給老人。他從兜裏掏出錢包，還想給二十塊錢老人家，不過老人家不肯拿，他只好收回去了。

面對老太太的道謝，顧村長把人扶到馬路邊去，還提醒老人要註意看馬路，才回頭上了他們家的三輪車。

父子倆個賣完了菜，又上菜市場去逛了一圈，買了一點菜，才開著他們的三輪車子往家的方向回去。回去的路上顧村長有點感慨的說道：“哎，要是這天底下所有的老人都老有所養就好咯。”

“會的，會有那麽一天的。”顧常寧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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