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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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駕到——”

隨著一道尖利的聲音,太子一身杏黃色蟒袍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他身後還跟著西戎王子和羯族王子。

“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矜傲頷首:“免禮。”

他無視其他人,偏頭對西戎王子道:“哈薩王子先稍作歇息,嘗嘗我們大興的美食,而後再去賽馬。”

“但憑太子殿下吩咐。”

四皇子杵在人群裏,光明正大翻了個白眼。

眾人:我們是當沒看到呢,還是當沒看到呢,還是當沒看到呢。

算了,還是當沒看到吧。

太子眸色一沈,隱忍著怒火。

待他日他登上大位,第一件事就是廢了這狂妄之徒。其次就是容衍!

太子坐主位,哈薩等人被下人引著落座。

羯族王子是個二十左右的年輕人,不同於西戎來了三個王室子弟,羯族只派了一位王子。不過羯族派了不少勇士,一位將軍,和一位文臣。

太子對其特別周到,不但幾位王室,連那位將軍和文臣都安排了位置,這本來也沒什麽。但是位置靠前就很不對了,幾乎跟皇子平起平坐。

這是太子舉行的宴會,宴會的位置就代表身份的高低。

偏偏那羯族將軍和文臣坐得理所當然。甚至還流露出不屑的神情。

真是一個敢安排,一個敢坐。

在場諸人心裏就有點不舒服了。

王室子弟就不說了,你一個外族臣子憑什麽壓他們一頭。

只是這位置是太子底下人安排的,明顯征得了太子同意,他們此時提出異議,豈不是公然跟太子唱反調。

不過,這些世家子弟能忍,不代表某些人就能忍。

某些人中代表:四皇子,五皇子。

四皇子當即就拿起手邊的茶盞,砸向了羯族將軍身後的下人,大罵:“混賬玩意兒,瞎了你的狗眼,怎麽引座的。”

下人腿一軟,直接跪下,連連磕頭認錯求饒。

太子的臉瞬間黑了。

“老四,你放肆!”

五皇子也騰地站起來,“太子殿下,你真是被人蒙騙了,居然有下人做出這等壞你聲譽之事。”

容衍也想附和,不過被六皇子拽住了:“小七,你傻啊,這個時候冒麽麽頭。”

“可是四皇兄和五皇兄”

六皇子搖頭:“沒事兒。”

羯族王子臉色陰沈,也看向太子:“殿下,這就是你們大興的待客之道嗎。我真是長見識了。”

太子剛要說話,四皇子先開口了:“我大興最重規矩,尊就是尊,卑就是卑,從來沒有底下人能爬到主子頭上作威作福。”

五皇子幽幽道:“不過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也不知道其他未開化的小地方是否如此。”

羯族王子胸口劇烈起伏,目光如狼惡狠狠瞪著四皇子和五皇子。

那羯族將軍立刻躥到主子身後,似乎只要主子一身令下,他就能拔刀殺人。

容衍面寒如霜,起身走到了五皇子身邊。

六皇子心裏的小人抓狂,這個傻孩子,你說你,這不是上趕著拉仇恨嗎。

六皇子嘆氣,抹了把臉,也跟了過去。

老話都說了,上陣父子兵,打仗親兄弟。這種情況,他怎麽能後退呢。

二皇子摩挲著茶盞,在出頭和沈默之間,最後選擇了靜觀其變。

氣氛對峙起來,猶如一張快要拉滿了的弓,不知何時就斷了。

星際觀眾們:

“我勒個去,看得老子好緊張。”

“四皇子還是一如既往的暴脾氣,惹事精。”

“前面的瞎啊,這又不是私人恩怨,事關國家臉面好嗎。”

“我特麽簡直想打爆太子的頭。看得我好氣啊。”

“太子真是應了那句話,幹啥啥不行,內訌第一名,艹!”

“我本來都有點害怕了,但是一看六六兒,瞬間就不害怕了233333”

“我也是啊哈哈哈哈哈”

“哎呀哎呀。”坦桑笑道:“這是做麽麽啊。”

“這不過是一個下人做錯了事,如何值得你們大動幹戈。”

坦桑看向太子:“您說是吧,太子殿下。”

太子繃著臉,應了一聲。

四皇子卻沒有罷休,“既然下人做錯了,自然要改正,重新分”

“不必了。”羯族將軍厲聲打斷他,眾人只覺眼前寒光一閃,下一刻鮮血噴濺。

那下人還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擡手想要去摸刺痛的脖子,卻終究是奢望了。

頭顱骨碌碌在地上滾出一段距離。

在場少了一個犯錯的下人,多了一具新鮮的屍體。

“啊啊啊啊啊啊——”

有膽子小的,當即慘叫出聲。

四皇子等人怒不可遏。

“蠻夷敢爾!!”

五皇子一個虎躍沖了過去,赤手空拳跟那羯族將軍打鬥起來。

羯族王子想幫屬下,卻被四皇子纏住了。

場面瞬間混亂,太子差點氣昏過去,好不容易緩了一口氣,厲聲喝道:“住手,你們都給孤住手!”

然而並沒有人鳥他,西戎王室躲在一邊,嘴上不痛不癢勸著架,實際坐山觀虎鬥,好不悠閑。

大公主快步到二皇子身邊:“皇兄,現在怎麽辦?”

大駙馬沈著臉,隨時都能上場救援。

俞珍也想去,不過被端凝死死拉住了。

“凝兒你松手,這事關大興尊嚴,我身為大興子民,不能視若無睹。”

端凝一噎:“珍哥,珍哥你聽我說。”

“現在事態還在可控制範圍內,如果你也去了,大家都去了,這事的性質就變完了。”

“你想要大興跟羯族開戰嗎?”

俞珍停下了,難過又憤怒。

端凝安撫他:“珍哥,你放心。我幾位皇兄身手都很好,不會吃虧的。”

這話剛落,那羯族將軍虛晃一招,袖中暗器直朝五皇子而來。

“五皇兄,側身,後退兩步!”

五皇子下意識照做,險險避開暗器,那是三支飛鏢,最後落到了樹幹上,那樹幹顏色,瞬間就變了。

“飛鏢有,有毒啊……”

有人驚惶喊道。

容衍長長吐出一口氣,一個疾速的跳躍,就加入了戰場。

六皇子:“誒……誒……”

五皇子立刻纏住那羯族將軍,給弟弟發揮空間。

容衍幾個靈活的閃避,近了羯族將軍的身。

布婭立刻站直了身體,凝神細看,落在紅漆木柱上的手不自覺摳緊了。

“duang”地一聲,羯族將軍手裏的彎刀落了地。

他退後兩步,捂著劇痛的手腕,驚疑不定地看著容衍。

“你、做了、麽麽!”

容衍冷笑,一腳把旁邊的碟子踹了過去,五皇子欺身,再度跟他纏鬥。

這個時候,一陣劇烈的腳步聲傳來,原來不知何時,那羯族文臣發射了信號,把外面的羯族勇士召了來。

看到己方援兵,羯族將軍朝五皇子輕蔑一笑,卻忘了後背。

他的視線裏,最後只有一點殷紅,恍惚間聽到了故鄉的呼喚。

怎麽會呢……

人頭骨碌碌在地上滾了幾圈,還大大睜著眼睛。那噴濺的血液,灑了五皇子和容衍滿頭滿臉。連旁邊的四皇子和羯族王子都沒能幸免。

這一刻,世界安靜了。

連風聲仿佛都遠去。

“啊啊———”

羯族王子撞開四皇子,踉蹌跑過去,卻不知該抱部下的頭還是身體。

最後,他選擇先抱起部下的頭,再去抱部下的身體,試圖拼湊,卻於事無補,他像一個困獸一樣哀嚎,雙眼血紅。

他擡起頭盯著容衍,恨聲質問:“你怎麽敢,你怎麽敢殺了他。”

容衍冷著臉,鮮血覆蓋住他猶帶稚嫩又端麗的大半張臉,只有那雙黑色的眼睛,幽深噬人。

他說:“以下犯上,謀害皇子,當殺!”

一字一句,字字鏗鏘,堅定有力。

羯族王子牙齒咬得咯咯響,脖間青筋暴起:“你就不怕挑起兩國紛爭,成為千古罪人嗎?”

“我只知道,從來只有站著死,沒有跪著活。大興的尊嚴,勝於一切。”容衍還是那副冷淡的神情,他手腕一轉,手中的彎刀挽了一個漂亮的刀花,直指羯族王子:“你的部下,在大興的土地,肆意屠殺大興子民,暗害皇子,就該有這個覺悟。”

“他罪當其誅。”

羯族王子咬緊了牙,額角青筋凸現。

羯族勇士又驚又怒:“王子……”後面是一串羯族語,眾人聽不懂,但猜也知道不是什麽好話。

一名羯族勇士甚至已經拔刀沖了過來……

“退下!”

那羯族勇士一楞:“王子?”

“退下。”羯族王子闔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羯族勇士沒動。

羯族王子暴喝:“本王讓你退下!”

他擡手撫上了羯族將軍到死都大睜的眼。

他的臉頰不自然抽搐著,像是在壓抑極大的怒火。克制,兇猛,如同林中深夜的野獸。

他放下部下的屍體,慢慢站了起來,直視容衍,一步一步走向他,五皇子擋在弟弟面前。

羯族王子透過五皇子,死死看著容衍,像要把他的面容深深刻在腦海裏:“感謝大興七殿下的教誨,小王銘記在心,至、死、不、忘!”

容衍微微頷首,不傲不懼。

羯族王子沈聲道:“來人,把將軍的屍首收殮了。”

羯族勇士忍著悲痛,把屍體帶了下去,但這次留下了一半的人保護王子。

隨後,羯族王子坐回之前的位置,案幾已經壞了,他卻像沒有察覺,若無其事對太子道:“殿下不是要舉行宴會嗎,現在繼續吧。”

太子:……

其他人:……

太子此刻很想甩袖子走人,但是卻不能走,否則他成麽麽了?一個膽小如鼠就能穩穩戳他腦門上。

他忍著顫,深呼吸好幾次,才能勉強正常開口,道:“來人,還不快來把現場清理了。”

“是。”下人們這次動作麻利極了。

不一會兒,這個小院就跟之前沒有兩樣,幾乎看不出差別。但也只是幾乎罷了。

端凝扶著駙馬的胳膊,好懸才沒有摔倒。

容衍頂著一臉血,用手帕隔著,取下了樹上的飛鏢。

然後淡定地喚來一個下人,讓其引路去洗漱的房間。

那下人二話不說在前面領路。

從始至終,眾人都沈默著,看著容衍的一舉一動。

五皇子擡腳跟了上去。

四皇子不甘於後。

六皇子左右看看,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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