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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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斂八歲就開始學跆拳道了,那時候父母剛外出打工,怕他一個人在家不安全,爺爺奶奶在鄉下沒辦法照看他,外公外婆和舅舅一家住在一起,也沒多餘的精力管他,於是便送他去興趣班,報名了跆拳道。

男孩子嘛,小時候總是喜歡這些打打殺殺的,看起來帥就可以了。

只是林斂沒想到,進去的第一天就被一個小麻煩鬼纏住。

他最開始還沒看出何有序是女的,兩人哥倆好啊的建立了一段時間不長的革命友誼——友誼終止到何有序親了他一口,告訴他:“我想和你結婚。”

林斂記不得自己當時的反應,總之是退避三舍卻被她逼到墻角,那個道館裏的小孩子沒幾個不喜歡嘩眾取寵的,每次看見他倆就暧昧地起哄,林斂咬牙切齒,在互相比試之時揍得大家鼻青臉腫,初次跆拳道生涯至此結束。

後來何有序好像一個魔咒一般,林斂換了個興趣班,她就跟著林斂一起去新的道館,接著又被起哄,林斂又把小朋友們揍得鼻青臉腫。

林斂換了無數個跆拳道班,最後還是認栽,在明確自己性向的那一年很認真地告訴何有序:“我喜歡男的,你沒機會。”

何有序沒傷心,還是笑吟吟的,全然沒放在心上的樣子:“沒關系呀,我可以一直等到你喜歡女的。”

只是初三的時候聽說她被送出國留學了,至此她再也沒來煩過林斂。

現在又碰見他哥了,世界還真是小。

富二代在17班,平均成績穩居年級倒數第一的班級,裏面的學生交擇校費都是幾萬幾萬地交。有時候林斂會想,拿這麽多錢混個高中文憑,能學到些什麽?

作為一個普班,成績竟然比藝術班還爛,簡直是一大奇觀。

不過何景燃成績還不錯,進校第一天把妄圖敲詐他的校霸送進了醫院,在補課時間的最後一次考試中考到了年級第三百零一名。

林斂突然覺得,這人還挺有意思的。

他每天晚上回到寢室還會練習一下樂器,有時候是口琴,有時候是二胡,民樂比較多,每天換著練不重樣,估計要是有那麽多只手,他能一個人完成交響樂。

兩人性格不合,交流也不多,林帥哥才沒時間搭理別人呢,他忙著在微信上跟江存親親抱抱舉高高,生活過得有滋有味。

最後一次考試,也算是開學考試了,他考到了年級第十名。

不多不少,就這樣能給男朋友交差,就行了。

“我厲害吧?”林斂把成績單靠近攝像鏡頭,對著江存洋洋得意,“年級第十,看到沒!”

“厲害,斂哥天下第一。”

“斂哥學習好累,想要獎勵。嚶嚶嚶小哥哥好不好嘛……“

“你說人話?”

“你什麽時候回來?”

“明天吧,畫室有個朋友跟我一起回來。”

林斂的語氣酸溜溜的:“寶貝,你也厲害啊。斂哥不在的時候又找著新朋友了。”

“他約了網友見面好像,只是順路回來。”

“誰他媽和網友見面約在這裏?不怕被拐賣?”

林斂不爽歸不爽,最終還是屁顛屁顛地跑去火車站接江存,看見後面背著行李箱、體型壯碩的方子衿之時,沖上去就抱緊自家男朋友,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原本應當是溫馨和諧的場面,誰知江存的工具箱扣子沒扣好,這麽一撞,裏邊的刀啊筆啊嘩啦嘩啦全掉出來,心疼萬分地撿起筆,又被工作人員逮著詢問小刀相關的事宜,林斂站在一旁尷尬地笑著,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斂哥,你賠我鉛筆,斷了好幾支。剛削的。”

“寶貝對不起,我回頭給你削一箱子。”

“算了吧,我怕你到時候一個手指頭都沒了。”

他狗腿地接過江存的行李箱,又面色不善地看著方子衿,剛說了句“你好”,這哥們就開始嚷嚷了。

“江存,這就是你男朋友啊?”

聽前半句,林斂心裏還挺高興——江存在別人面前提起我呢!我,林斂,江存的正牌男朋友,誰也別想撼動你斂哥的位置。

“長得沒照片上好看呀,p的啊?”

我ppp,p你妹夫?你斂哥這麽帥你哪只眼睛看出來p過的?

“江存給我p的,怎麽了?”

“斂哥,你真的好幼稚。”江存沒忍住,笑了出來。

“寶貝,我現在想掐死他。”

方子衿毫不在意地揮揮手,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原本就小的眼睛被擠成了一條縫:“別這樣,文明點!第一次見面呢!”

林斂氣的不是他說的話,而是他那張敦厚老實的臉和那種質樸誠實的語氣,總感覺他這麽一說出來,好像是在陳述事實一樣。

“斂哥走吧,我想吃燒烤。你一起嗎,方子衿?”

“算了吧,我再跟著一起,你男朋友不得把我吊起來打。”

林斂臉更黑了:“慢走不送。”

燒烤攤選在好吃街,長長的一條街巷,全是賣各種小吃的,來來往往的人還不少,林斂找了好幾家店才看到有空位的,選好菜之後又點了兩瓶啤酒,和江存碰杯。

“寶貝,我們來喝個交杯酒好不好?“林斂拿熱水燙了燙玻璃杯,遞給江存。

“斂哥,你見過有誰喝啤酒用這種小杯子的?”

江存接過小酒杯,有些不知道該怎麽理解自家男朋友的腦回路,但還是配合地倒了酒出來,舉杯示意。

“喝交杯酒呢,第一次呢,我要好好記錄下來……寶貝你別動……”

林斂這個神經病,拿出手機開始錄視頻,江存整個人表情都快凝固了,拿酒杯的手在風中顫抖。

“好了好了,你快把手繞過來……要喝了啊……”

大概是因為林斂這廝作妖,兩人磨蹭了半天一口都沒喝上,好不容易配合默契了點,只聽到一個熟悉的男聲響起,驚得雙方杯裏的酒直接灑了出來。

“斂哥?江存?你們也在這兒?”

來者是溫明徹,背後站著一大幫他們不認識的人,活生生像要去打群架的一樣,帶著一股子社會小青年的氣息;那些人大多低頭玩手機或互相說笑,沒註意到林斂和江存二人的小動作。

“我操?”

“請社員們吃飯呢,”溫明徹無奈地指了指後邊這一大幫子人,“偏說補課結束了要出來放風,一會兒還去紅館唱歌,一起嗎?”

“你什麽時候還當上社長了?你們社長不是挺厲害的嘛?”

溫明徹喜歡踢足球,高一就加進了足球社,但是因為球技不怎麽樣,在社團裏也不受歡迎。他們的社長是傳聞中的校草,一直看這個打乒乓球好卻偏要加入足球社的傻逼不順眼,社團活動幾乎都沒喊他參加過。

“狗啊,那個傻逼追妹子去了,隨隨便便就把社長的位置給我了,現在我掏腰包——請他們吃飯,你懂?”

林斂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又給江存杯子裏倒了些酒:“我懂,溫少,玩去吧你。以往五中的足球社社長都是校草,恭喜你啊!”

後邊的社員有些不耐煩了,大冬天的,個個只穿著球服和小腿襪,他們這屆的球服還專門選的熒光粉,穿起來賊顯黑,一個二個跟煤窯子裏撈出來似的;溫明徹也不白,可往他們身邊一站簡直跟白雪公主似的。

——誰叫他基本沒參加過社團活動?

“社長,你跟他們熟啊?幹脆拼桌好了,聊這麽半天位子都沒了。”

有人起哄,大家也便紛紛開了口:“就是啊,多一個人也好玩點嘛!“

有三個膽子大的直接坐下了,還笑嘻嘻地說著不入流的段子;江存不說話,默默將端上來的燒烤夾到林斂碗裏,把凳子搬得離他進了些。

原本心情挺好的,現在一口飯沒吃上,又非得跟一群人拼桌,林斂眉頭都皺成麻花了,朝著眾人特明顯地翻了個白眼,冷哼了一聲。

“阿姨,麻煩請給我們打包,”他轉頭向燒烤攤的老板,拔高了音調,“走了,大家慢慢玩。”

“餵,你這人怎麽一點面子不給?”某個叫周容的社員站起身來,語調挺沖;他和另外兩人同時站起來,那兩人活像一左一右兩位護法。

“你他媽是老子誰啊你?我愛給誰面子給誰面子,關你屁事?”

林斂也騰地站起身來,把手指關節和脖子扭得“哢哢”響,好久不當社會大哥,你他媽還真當我病貓?

周圍好幾桌似乎都聞到了硝煙的氣息,從食物中擡起頭來看熱鬧,幾個理智點的社員又嚷嚷著換地方,溫明徹此刻也把控不了局面。

老板大概也是個看得慣大場面的,句話沒說,將打包好的飯盒放到桌子上,坐在椅子上繼續織毛衣,時不時擡頭看一眼這群小年輕。

“斂哥,別和弱智說話了。他們聽不懂人話。”

江存一臉人畜無害,面無表情地站起來,目光直盯著周容。

“你說誰弱智?”

“誰答應我說誰。”

江存本來不愛說話的,但實在是覺得這群人不但沒個眼色,而且腦殘得很,以為自己放個屁就是天王老子了——都哪兒學來的爛德行?覺得社會小青年挺帥是吧?

周容原本也是個沒腦子的,裏子雖破,面子卻還是得要,一下子站起來狠狠捶了一把桌子。

原本該是個流利而瀟灑的動作,沒想到桌面沒固定,發出“嘭”的一聲巨響,那塊巨大的實心木板直直地朝著他的腳砸去。

沈悶的一聲,周圍人都驚了。

這他媽的,砸到腳上了,聽著就痛。

林斂心裏還憋著十二分的火氣,看見周容那吃癟的樣一下子笑地眼淚都出來了,靠著江存的肩膀笑得腰都直不起來:“我操……寶貝,你還真說對了,他怎麽跟個弱智似的……”

江存倒挺冷靜,在那一刻眼疾手快地拎起飯盒和酒瓶,順便把酒杯往周容臉上一潑,眼神更加清澈:“不要浪費食物。”

周容一屁股坐地上了,也不管臟不臟,齜牙咧嘴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估計是真砸疼了,連尖叫都沒叫一聲。

“走吧走吧,這碰瓷兒技術可了得,下回摸車屁股去。”林斂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神經病不止在天邊,眼前也有不少啊。

周容的段位比吳放還低,用方言來講就是“爛得吃狗屎”,兩位護法剛才還挺拽呢,現在看主心骨都敗了,估計是頭一回出來混就遇見滑鐵盧了,放的狠話也禁不住顫抖起來。

“你、你站住!打了我們周哥,還想走!”

“周哥?這什麽狗屎名字?你哪只狗眼看見我打他了?”

林斂嗤笑一聲,看見溫明徹投來的目光帶著點歉意,擺了擺手:“徹啊,這幾個都是些什麽狗東西啊?我他媽活這麽大就沒見過這麽搞笑的人。”

“幾班的呀?耍嘴皮子這麽厲害?”不知哪根蔥陰陽怪氣道,“我看你是打不過哦。”

林斂心裏是真的一點氣都沒了,只覺得這幾個人——怎麽他媽的這麽好玩?比詐騙短信的推銷員還好玩。

他略揚了揚下巴,瞇著眼睛環視四周,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囂張感:“挑釁我真的是一件很沒品的事,只有我不想做,沒有我不敢做的。想打架?奉陪,高二一班林斂,隨便你什麽時候來找我。”

語音剛落,他便拉著江存走了,不想再浪費任何一點時間。

他也不願意讓溫明徹太難堪,也就沒繼續明嘲暗諷下去。

耽擱這麽一段時間,燒烤都涼得差不多了,兩人打車回家,三下五除二就解決了晚飯,躺在沙發上心滿意足地揉著肚子。

“寶貝對不起啊,每次和你出來都遇到這麽尷尬的事情。”

“斂哥,我不介意的。隨便你做什麽,我能看著你就行了。”

“你他媽的……真可愛……”

林斂趁其不備,特別響亮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死命抱著人家不撒手:“你讓我抱抱,你說的,我隨便做什麽都行。”

江存又臉紅了,任由林斂耍賴。原本只是無心一句話,他現在卻想收回了。

“斂哥,你當我沒說這句。”

“那不行,你一句話,我記了那麽多年,現在我回來了,覆水難收啊。”

條件反射一般,全然沒有經過大腦思考,林斂自己蹦出這句話的時候也懵了,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這麽流利地說出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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