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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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淮西繼續在國王辦公室處理些事務, 看著他給小黃豆規定的精神力訓練時間差不多到了,打算毫不留情地將剩下的事務推給下屬做。

但意外地小黃豆來了,還帶來一個礙眼的男人。

司淮西淩厲的眼眸瞇起, 看著小黃豆叫伊叔叔的男人,長相平庸氣質畏縮,還一幅心虛的樣子不敢直視他, 為什麽小黃豆的爸爸會安心將孩子交給這樣的人。

伊承澤眼神躲閃,縮著脖子, 國王陛下的視線像冷刀子一樣刮在他身上,令他一時間顧不上看看那個叫伊琳的秘書長, 究竟是不是他妹妹。

小黃豆打破僵局,直截了當地說:“國王陛下, 小黃豆今天想請假去看爸爸,可以嗎?”

司淮西收回了視線, 令瑟縮的伊承澤立刻松了口氣,沒辦法國王的氣勢太嚇人了, 直覺告訴他國王陛下不是他惹得起的。

悄悄看了一下周圍, 發現沒有任何一個女Omega的身影, 伊承澤心裏又有些失落。

司淮西凝著眉頭,手指敲打著桌面, 問:“你們要去找小黃豆的爸爸?”

伊承澤回答了問題:“是的, 國王陛下,小黃豆的爸爸這幾天生病了,托我照顧小黃豆幾天,現在小黃豆也想念她的爸爸,所以由我帶小黃豆出去見一見她爸爸。”

——生病了?

司淮西眉頭倏然皺起,心裏覆雜煩躁之意揮之不去, 看著眼前這個長相普通的男人,眼底又多了幾分看不順眼,說出來連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話。

“那我和你們一起去。”

伊承澤瞬間驚愕住,下巴都差點合不起來,想到裴昭舟現在恢覆了自己原本的樣子,要是被國王陛下看到就麻煩大了,連忙委婉拒絕道:“國王陛下事務繁重,我們怎麽好意思打攪你,小黃豆爸爸只不過是小病,不要緊很快就會好的,我和小黃豆去看看他就好了。”

說完伊承澤還眨眼示意小黃豆,前往不要讓國王陛下跟著去呀!!!

小黃豆醒目地領會到了伊承澤的意思,雖然覺得拒絕好心的國王陛下很可憐,但還是對著司淮西說道:“國王陛下!小黃豆會快去快回,不用你擔心的!”

司淮西眼眸微斂,輕而易舉地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想讓小黃豆一起瞞著他什麽,不讓他去找小黃豆的爸爸,換做其他人,可能早就意識到自己不受歡迎,不好意思去了。

但司淮西不同。

略深沈的海藍色眼眸瞥了一眼外面陰暗快要下雨的天,司淮西轉頭看向伊承澤等人,語氣平淡又不可抗拒的命令道:“走吧。”

伊承澤和小黃豆:“???”

等到反應過來,伊承澤和小黃豆已經坐上了國王專用的懸浮車,看著車內冷肅沈默的國王陛下,伊承澤瘋狂地和小黃豆打眼色。

伊承澤:怎麽辦?怎麽辦?

小黃豆瞪大著眼睛:不知道!不知道!

伊承澤焦急了眼神:小黃豆你不是能控制人的想法,快點讓國王陛下打消這個恐怖的念頭!

小黃豆無奈地扁著嘴:做不到呀!國王陛下比小黃豆厲害,等下想想該怎麽蒙混過關吧!

伊承澤沒辦法了,只好見機行事了,強顏歡笑道:“國王陛下,您知道等下該去什麽地址嗎?”

司淮西報出一個酒店名。

瞬間令伊承澤慌了,看來還真的知道,還有十幾分鐘就要到了,現在讓裴昭舟趕緊逃跑還來得及嗎?!!

伊承澤連忙想要發短信給裴昭舟。

屏幕上正打著字。

【國王陛下突然要來,你快……】

“你是在通知他嗎?”

司淮西看到一旁的伊承澤偷偷摸摸地在打字,眼眸微妙地瞇起來,冷聲開口問道。

伊承澤突然僵住了,面對著國王陛下淩厲的視線,隱約在註視著他屏幕上的字,他手指就不敢動了,接下來通知裴昭舟快點躲開的字沒打出來。

伊承澤訕笑道:“哈哈——這不是想著小黃豆的爸爸可能沒有準備好,等下見到國王陛下就失禮了,想和他說一聲。”

司淮西眸色冷了一下,說道:“沒關系,我是來探望病人的,不需要給他什麽負擔。”

伊承澤表面笑著,內心卻快奔潰大哭,裴昭舟你快點逃呀!

結果到最後伊承澤那一封短信都沒發出去。

陰沈的天空真的下起了小雨,響起的天氣系統提醒播報的聲音,落下的雨滴意外的有些冰涼,酒店門口稍微多些人,外面露天的街道打傘的路人早就匆匆離開。

酒店老板臨時接到國王陛下要來的消息還有些不敢置信,他們不過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酒店,怎麽突然就引來那麽尊貴的國王陛下的大駕光臨,立刻安排好酒店僅有的兩三個禮儀站在大廳門口迎接。

印著藍舟帝國皇室標志的一臺低調純黑懸浮車緩緩敞開門。

立刻有侍從撐著傘迎上前。

司淮西接過了傘,但沒讓侍從圍著他,只是從車後等了一下,在小黃豆下車後,牽著她的手走。

至於身後的伊承澤,臉色焦急,落在後面立刻把剩下沒編輯好的短信發給裴昭舟,連肩膀上被雨滴濕也顧不上了。

【國王陛下突然要來,裴昭舟你快躲起來!】

走到房間門口。

伊承澤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司淮西卻眉頭皺了皺,眼底閃過一絲陰郁。

等到伊承澤苦著臉,在心裏萬分祈禱著裴昭舟能看到他的短信逃走。

等打開門後發現空無一人的室內,醫療艙打開了,想必是裴昭舟及時收到他的短信離開了。

伊承澤突然松了一大口氣,轉頭對司淮西幹笑著說:“可能小黃豆的爸爸有事出去了,要不國王陛下下次再來探望他?”

突然間床上發出了輕微的悶嗽聲,

立刻把伊承澤嚇得頭皮都要立起來了,裴昭舟居然沒走掉!

司淮西眼眸隱下覆雜的情緒,註視著被子裏悶著的那個人,咳嗽的身體帶動著微微起伏的被子,床上沾染著滿是另一個男人氣息的床。

房間裏就一張床,這是個單人間。

所以這個人說好了生病了,就是和這個姓伊的男人待在同一個房間裏,好幾天都沒來看他女兒?

司淮西走向前想要拉動床上的被子,扯下那人真實的面孔,可又忍不住怕看到……這底下是一副不堪入目的樣子,他們可能會親吻相擁,光潔的背部會覆上吻痕,就像一對親密無間的戀人在酒店度過了‘恩愛’的幾天。

想到最後幾個字,司淮西仿佛能聽到牙齒咬緊,舌根繃緊,喉嚨漫出血腥味。

這個冒牌貨他不是裴哥!

所以他有沒有新的戀人,和誰親吻,都和他無幹!

所以……

快停下。

司淮西眼眶泛著紅絲,咬緊後槽牙,心臟割裂得痛,仍然控制不住手臂想要拉開被子,看一眼床上的那人,就一眼,讓他死心就好!

突然有一個橫在他面前,擋住了他的去向。

伊承澤慌張地趕到司淮西的身前,幹笑著說道:“既然國王陛下都看到人了,不如就這樣回去了,要是被小黃豆的爸爸傳染了咳嗽就不好了。”

可司淮西那一雙隔著面具都遮擋不住的海藍色眼眸,冰冷駭人的怒火得像即將發狂的兇獸,威懾壓迫的精神力無形地將人震懾僵住。

直面國王陛下氣勢的伊承澤頓時就腿軟了,心底不由得升起一種懼意,像是面對叢林裏食物鏈頂端的野獸,鋒利的爪牙隨時都能將他撕碎。

“爸爸?”小黃豆軟軟的聲音,透著擔憂。

“爸爸生病怎麽還沒好嗎?在小黃豆不在的日子要好好照顧自己。”

小黃豆聽到裴昭舟咳嗽的聲音顧不上暴露了,立刻趴在床邊擔憂地看著,況且她經過這幾天的相處,覺得國王陛下是個好人,就算暴露了原來的身份,也不會傷害爸爸和伊叔叔的。

司淮西駭人的氣勢收起,目光緊緊註視著床邊那仍然看不見面目的人,卻不敢走向前一步。

一遍遍在心裏告誡自己,他不該放太多專註在這個人身上,他是冒牌貨,還有個才三歲的女兒,不管他是什麽身份,和什麽人在一起,都和他無關,他頂多是看中他女兒的精神力天賦,收小黃豆作為學生。

司淮西的眼眸冷得透光,保持著疏遠的距離,沒有再走向前一步,幹澀的喉嚨發出低沈的聲響,說道:“那祝願你能早日康覆,我還有些事物處理先走了……這是給病人的慰問品……”

伊承澤硬著頭皮接過了。

司淮西眸光淡下,像是不再糾纏離開了。

離開前,圍繞在那個人床邊的有點嘈雜說話聲。

司淮西轉過頭看了一眼,卻被那一幕……仿佛他們才是和諧的一家三口,刺痛了眼睛。

背影有些狼狽倉促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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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外。

司淮西揮散了跟著他身邊的人,透白的傘濕淋淋冰冷的雨滴打落,在無人行走的街道上摘下來面具,露出許久不見陽光的蒼白精致的臉。

陰郁低落的海藍色眼眸彌漫著水霧,乖巧地站在路邊,像是一只迷茫脆弱的小奶狗。

車來車往的,卻找不到該去的方向。

司淮西低下眼眸,摩挲著手上的兩枚銀戒,跟著他幾年上面的光澤都變舊了,就像時光也跟著變舊褪去。

他取出一個舊的通訊器,上面的聯系人很少,置頂著一個人的名字。

——裴昭舟。

曾經那麽熟悉的字,隔了那麽多年再看,仍然像一把狠心的刀子往他心臟剮。

上面的通訊記錄時間保留在幾年前。

通訊器的電量還是滿格的。

短信裏。

裴哥那熟悉的口吻仿佛從來沒有離開過他。

“這位乘客,你要去的地址在哪?”計程車司機回頭看了下,這個一上車就沈默不會說話的俊美男人,看上去像個大明星。

他說了一個地址。

司機有些驚訝,看著這個氣勢穿著不凡的俊美男人,居然要去一個比較偏僻的地方,其實也不算偏僻,只不過那個公寓處於平民區,看上去這個男人不像是會住在這種地方的人。

車很快開到那個公寓。

司機有些苦惱,外面雨下得挺大,而車後面的乘客沈默不動,像是沒發現車已經停止了。

司機不好意思地催促道:“這位乘客,你要去的地方到了,麻煩付給車費。”

等到司淮西付款時,才發自己用的是舊通訊器的賬號,更新了一條銀行通知短信。

司淮西眼眸楞了一秒,停滯許久的通訊器像被撥動了時鐘上的長針,抿緊到發白的薄唇溢出一絲苦澀到至極的笑。

——他還是沒收到裴哥報平安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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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酒店。

“哇——剛才真是嚇死我了,怎麽國王陛下突然就那麽執著要過來,差點你就要被發現了。”伊承澤一陣後怕。

裴昭舟低沈著眼眸,淡淡地說:“嗯,他也走了。”

小黃豆似乎察覺到裴昭舟不怎麽精神,似乎心情有些低落,趴在床上揚著頭,乖巧關心地問道:“爸爸,你的身體怎麽樣呢?”

裴昭舟寬慰地笑著說:“恢覆得很好,多虧了伊叔叔,相信我很快就能去接小黃豆了。”

小黃豆拍著手掌表示高興,她幾天沒見爸爸也很想念他。

可不一會兒。

裴昭舟突然收到一則信息,眼神突變,似乎還有一絲驚訝突喜。

他暗中在藍舟帝國政府系統插入了一個小軟件,只要司淮西的身份信息有發生變化,他就能第一時間收到。

而他剛才收到了。

裴昭舟的心臟劇烈加快跳動了兩下,無意識中屏住了呼吸查看。

最新的信息,司淮西付車費來到一個地址,而那個熟悉的地址附近就是他曾經和司淮西住過的公寓。

激動的情緒蔓開到手指有些顫抖,裴昭舟瞳孔微縮,突然驚醒般起身,琥鉑金色的眼眸克制不住的發亮,對一旁無所事事的伊承澤說:“伊醫生,麻煩你照顧一下小黃豆,我……我有些急事要去做。”

伊承澤回道:“哦,好的,小黃豆我幫你看著。”

裴昭舟摸了一下小黃豆的腦袋,囑咐了幾句話就離開了,一開始遲鈍了一下用走的,後面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迫不及待地想去見他,在酒店的長走廊裏跑出,仿佛一道殘影跑過,胸腔充斥著冷風瘋狂起伏著,又跑出了酒店,像傻逼一樣跑到雨淋的露天,焦急的視線穿過人群看向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司淮西他會在那裏!

陰沈的天,冰冷的雨水打在裴昭舟激烈跑動後的身體,呼出的氣都是熱氣騰騰的,心臟像加快地炙熱燃燒,雨水打在濃密微卷的睫毛上,琥鉑金色的眼眸濕潤著期待著,激動的心情連指尖都在發熱。

幸好裴昭舟還沒熱壞腦子,攔截下一臺計程車,急不可待地說出那個地址。

車裏的空氣悶熱,車外的雨水冰冷潮濕。

裴昭舟呼吸微喘著,眼底的期待灼熱,又隨著心裏緊張忐忑,手背冰冷,手掌心卻冒著熱汗。

一步步的走進那個地方。

熟悉的門口,裏面還應該有個熟悉的人。

裴昭舟按下了門鈴,頭發在滴水。

琥鉑金色的眼眸似乎聽到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在波瀾驚顫著,雨水浸濕了他的身體,耳邊跳動的心臟聲,卻熱得他分不清,臉頰滴落的是雨水還是汗水。

——哢嚓。

門……要開了。

裴昭舟擡起眼眸,瞬間視線被淚水模糊,看著司淮西呆楞的海藍色眼眸,哽咽著鼻子抽泣,又笑出聲。

“找到你了。”

“……裴哥?”

帶著輕微酒味,語氣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和驚惑。

司淮西看著眼前站著的人,熟悉的氣息,熟悉冷峻的面孔,像帶著光的裴哥來找他了,可他卻在哭,為什麽像做夢了,又在做夢嗎?

為什麽連做夢裴哥都在哭,是高興得哭了嗎?

反正他高興得哭了。

“裴哥——”司淮西啞聲道,深沈的眼眸緊緊地盯著,薄如冰面下覆蓋著將要爆發的火山,洶湧駭人的情緒在克制著,僵硬住身軀,手指發麻地緊張,像是害怕一不小心這個夢裏的裴哥就會跑掉了。

“你去哪了?”司淮西眸光閃閃,語氣看似的略微冷淡,卻帶著可憐巴巴的淚光,小心翼翼地譴責著,像在委屈地控訴著……被拋棄的這段時光,令裴昭舟心肝疼了又疼,愧疚得說不出話。

“我……”

“我知道,別說了——來看看我——就算你會消失也好,別告訴我……”

司淮西暗紅著眼眶,帶著孤註一擲的深沈絕望,手指嵌入裴昭舟濃密的黑發,抱著他的臉,惡狠狠地親吻著裴昭舟的唇,舌尖又試探著,怕他是會消失的泡沫……

直到撬開他的牙關,橫沖直撞地闖入,血液賁張地瘋狂吮吸著對方的氣息,愈發交纏灼熱的喘息親吻交疊在一起,像那麽多年的等待、那麽絕望的無寂,從此刻仿佛靈魂交疊相融的親吻中迎來了一絲黎明的希望。

滾燙的淚水劃過在裴昭舟的臉頰上……

裴昭舟楞住了眼神,琥鉑金色的眼眸愧疚柔和得像陷進去的蜜漿,包容著司淮西一切的不安、難過、焦躁、瘋狂、欲望,他的手輕輕覆上了司淮西的背,像在輕輕地拍打哄著他。

他回來了,不要再難過哭泣了。

滾燙的手深入他的胸膛,裴昭舟睫毛緊張地微顫,呼吸變得混亂急促。

無聲地感受著,司淮西的手掌心覆蓋在他心臟位置,海藍色的眼眸無比深沈專註,感受觸碰著那皮膚下心臟鮮活的跳動。

隨後俯下身,悸動燥熱的親吻落在他的脖頸、胸膛、心臟、腰腹……

順著雨水浸濕的冰冷衣服被他劃過肩膀的大手拉下,不可抗拒的親吻,宛如他瘋狂占有的烙印,覆蓋了他身體的每一處每一寸……

雨聲打落的窗邊。

兩人的身影相擁依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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