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裏服務員開始上菜了。

彌漫著奇怪氣味的墨綠色丸子，不明動物的黑色觸角，湯上漂浮著帶毛的樹葉子，唯一正常的就是水煮西藍花，只不過煮得每朵西藍花都散開，熬煮成西藍花泥，黏糊糊地粘在盤子上。

周文嘉十分熱情地招呼道：“來來，吃！這可是根據古法烹飪技術，再加上高級廚師的科學的營養搭配，味道可是一絕的！”

司淮西以為經歷過末世已經沒什麽令他感到恐懼的，但看到這一盤掉san值的菜式，他真心覺得這種是某種超自然生物偽裝出來試圖欺騙人類食用，對其進行精神混亂攻擊。

可原主的記憶告訴他，真就是星際和平時代的菜式，而且還很貴，不是一般人能吃得上。

不過貴也有貴的理由。

古法烹飪失傳，星際時代人類為了科技發展，采取了一種快速簡潔的進食方法，就是把各種人體所需的食物混合在一起制成營養劑，保證能量充足營養均衡。

星際人普通認為混合的食材越多，營養越均衡，所以導致市面上的合成食品味道變得千奇百怪。

現在這些高級餐廳每一種菜式都是廚師原創，富有想象力地將不同的食材組合起來用古法烹飪，有突破性創意的還能申請專利，其他廚師要烹飪出售他的菜式還要給一定的專利費。

話說如此。

司淮西眼神如臨大敵地盯著桌子上的菜，手上的筷子被夾得格嘰響，再使勁一點就要斷掉了。

是不是筷子斷掉，就不用吃了。

司淮西嚴肅地想了一下這個問題。

突然！

有一雙筷子夾起那彌漫著奇怪氣味的墨綠色丸子，放入了司淮西的碗中。

頓時，司淮西眼眸一滯。

擡頭看向筷子的主人，裴昭舟眼神略微緊張地看向他，介紹道：“這裏的味道不錯，試試吧。”

又立刻補充到一句：“我用的是公筷，不用擔心不衛生。”

司淮西眸光一亮，抿著淺笑，倒是夾了一口。

裴哥可不像個會在飯桌上主動幫人夾菜的人，他這樣做是體諒他第一次來這種餐廳，怕他不適應，主動為他夾菜。

丸子的味道確實挺奇怪的，一吃就知道放了很多料，口感豐富得難吃，但屬於難吃還能咽下去的程度。

因為是裴昭舟給他夾的，司淮西意外心情不錯地整個丸子都吃了。

末世人不浪費食物！

裴昭舟看到司淮西動筷子後，自己才開始拿著筷子，靠近他位置的那一盤不明生物黑色觸角。

司淮西心裏莫名一驚，想要開口阻止，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眼瞧著裴昭舟真的要吃下那一個不明生物體，司淮西壓抑不住出聲。

“裴哥！”

“嘔——”

裴昭舟夾了一塊黑色觸角，還沒等放進口中，胃裏一陣搗鼓惡心，克制不住地幹嘔起來。

司淮西嚇得差點連筷子都要掉了，連原住民都忍受不了的惡心，這不明生物到底有多難吃啊！

“裴哥，你沒事吧？”

裴昭舟接過了司淮西遞過來的紙巾，捂著口鼻，臉色意外地蒼白，緩了一小會才開口道：“我沒……我還是去一趟洗手間吧。”反胃的感覺又開始了，裴昭舟覺得想吐，但又絕對不想在司淮西的面前丟臉了。

裴昭舟猛地站起來，突然直直地沖向外面，速度之快一下子司淮西都沒反應過來。

一旁的周文嘉夾起了那不明生物的觸角，吃得津津有味，和司淮西閑聊起來：“也不知道最近裴昭舟的腸胃出了什麽問題，和他出來吃個飯，最近他都食欲不振，基本都沒動幾次筷子，真是浪費了這麽好吃的食物呀！”

司淮西擔憂：“裴哥最近經常這樣嗎？”

周文嘉：“可能是工作太忙，經常忘記吃飯，搞出胃病了吧，讓他緩緩就好。”

司淮西擔心裴昭舟在洗手間待太久會不會出問題，也跟了上前。

還沒等走進洗手間，就聽到一陣悶哼幹嘔的聲音，聽得司淮西越發揪心，害怕裴昭舟真出什麽問題，趕緊跑了進去。

一進去就看到裴昭舟面色蒼白，額頭冒著細汗，緊蹙的眉頭說不出難受的樣子，手心捂著嘴巴想要止住幹嘔，可這又哪裏能止得住。

司淮西眼神認真：“裴哥，走，我送你去醫院！”

裴昭舟：“不用，我只是一時胃病犯了。”

“可你這樣我不放心。”

司淮西執拗地看向他，眼神滿是對他的擔憂關心，裴昭舟心裏微微觸動。

“可你下午不是還要去拍戲嗎？”

“我和劇組請個假。”

裴昭舟拗不過司淮西的決定，哪怕覺得他小題大做了，還是聽他的話肯去醫院了。

私人醫院。

這是平日裴昭舟習慣去的醫院，裏面的醫生他比較信任。

裴昭舟換上病員服，給那俊美禁欲的容貌添了一絲病弱感，做了身體檢查，看似堅硬的黑發軟踏踏地垂下，平日淩厲威嚴的黑眸都變得溫和還有一絲疲憊。

裴昭舟坐在Vip病室等待檢查結果出來，司淮西在一旁陪著他，握著他的手，安撫道：“沒事的，等做完檢查我們就回去。”

“嗯。”裴昭舟緊抿了一下唇，臉色依舊不太好。

每一次進來醫院都不會有好事發生，他是真的怕了，萬一他信息素絮亂癥又加重了怎麽辦？

裴昭舟雙手緊扣，瞳孔微顫著止不住地害怕，低下頭對司淮西說：“你能不能出去一下，檢查結果我想一個人看。”

他害怕會被司淮西知道他是一個信息素絮亂的殘疾人，身為一個Alpha，他想守住最後的尊嚴。

司淮西聽到後黯淡了一下眼眸，又很快振作起來：“那裴哥，我在門外等你。”

“……嗯。”

司淮西走出了門外，隔著段距離，背靠著墻上，眼眸深斂的憂慮，使得這海藍色的眼眸深到極致成了黑色。

——裴哥。

不一會兒醫生就進來了。

醫生看著只有一個人的病室，拿著病歷本邊看數據邊對著裴昭舟問道：“是Omega還是Beta？”

“……Alpha”

醫生眉頭挑起，眼神疑惑地說：“Alpha？”

裴昭舟感覺莫名其妙，他不是Alpha還是什麽。

“是Alpha，不信身份證可以給你看。”

“你確定最近沒進行二次分化，比如分化成一個Omega或者Beta什麽的？”

裴昭舟以為自己體檢報告出現大問題了，臉色難免陰沈下來，語氣透著一絲沮喪和沈重：“醫生你有什麽想說的？直接說吧，我都可以接受。”

裴昭舟料到自己會有病重的一天，信息素絮亂後期他就會成了一個廢人，甚至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脾性，變成暴躁、沖動、魯莽。

要是真的會有那一天……裴昭舟眉心緊蹙，胸腔難以抑制地郁悶。

他會進入療養院，過完剩下的時光。剩下的財產他早已訂好遺囑，絕大部分捐給帝國慈善機構，剩下的股份給他的好友周文嘉。

而司淮西……

裴昭舟黑眸一下子變得黯淡，嘴角扯開一絲苦澀至極的笑，比哭還要令人胸悶難受。

醫生表情輕松道：“恭喜你，成為本醫院第一位懷孕的Alpha！”

裴昭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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