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因陀羅對著天花板發呆，他一點也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阿修羅今天喊他哥哥的聲音。自從上午和阿修羅說開了之後，他們就在一起待了整個下午，滿心滿眼都是對方的身影，對幹了什麽事都沒多少印象。

到了該睡覺的時候，因陀羅下意識地走回自己的房間，然後關上門就後悔了。阿修羅就在墻的另一邊，只要想到這個他就想把墻打破。

想看到他，想抱著他，想在他身邊待著……他用一千年的時間把不知把多少人牽扯進他們的因果裏，才終於有了今天，結果卻還是要一個人躺在床上面對天花板？

他才不要。

躺了半天毫無睡意，因陀羅把被子一扔，穿著睡袍就爬出了窗口。現在是夏天，阿修羅睡覺時會開著一點窗戶，對於一個經驗出色的忍者來說，翻個窗戶進入室內再容易不過了。

然後，因陀羅憑借出色的身手，躲開了迎面飛來的一道寒光，一把查克拉手術刀貼著他的前發紮進了窗棱裏，露在外面的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可見投擲的人手法有多嫻熟。

“阿修羅你睡覺的時候手邊還放刀的嗎？”這是什麽習慣？！

坐在床上的阿修羅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他淩亂的桌面，上面的醫療用具只收了一半，因為他今天實在沒心情去整理這些零碎的東西，就扔在那了，剛剛也是感覺有人在窗外就順手抓了一把刀扔出去，等刀出手了他才反應過來那是因陀羅，嚇得心臟停跳了一下，還好因陀羅躲開了。

“哥哥你在幹什麽？”阿修羅疑惑地盯著因陀羅，不知道他在幹什麽，就算有事找他，也不至於大半夜的翻他的窗戶？

夜襲這種回答因陀羅是說不出口的，他把窗戶帶上，走到阿修羅的床邊，徑自坐下抱住他，低聲說：“我就是想看看你。”

這回答顯然沒在阿修羅的預料中，他呆了一下，就被因陀羅抱著帶到了床上。

阿修羅整個人僵住了，他想把因陀羅給推開，但又不想這麽做，腦子裏的念頭看起來極其矛盾，但說白了就是他還需要點時間，才能重新習慣有因陀羅在身邊的感覺，畢竟他一個人太久了。

感受到阿修羅身體變得僵硬，因陀羅詫異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他這一系列行為實在容易讓人想歪。在內心裏嘆口氣，因陀羅探過頭輕吻了一下阿修羅的額頭，湊到他耳邊輕聲說：“放心，我不會做什麽的。我知道你不習慣，我可以等，我等了一千年，不在乎再多等幾天。”

屋子裏好一陣沒有聲音，之後阿修羅翻了個身，往因陀羅的方向靠了靠，閉起眼睛不再動了。

黑暗中，因陀羅揚了揚嘴角，稍稍收緊了手臂，同樣閉起眼睛。

在相互習慣彼此的存在，以及幫因陀羅溫養左眼的經絡中，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阿修羅對外定下的時限已經到了，有些事情也到了該解決的時候。

在去找水門之前，阿修羅拉著因陀羅坐到客廳的沙發上，準備和他好好地談一下黑絕的事。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他們現在至少可以毫無障礙地和對方說心裏話了，對於因陀羅偶爾過界但也沒太過分的觸碰和親昵行為，阿修羅也已經完全習慣，甚至如果氣氛正好，他還會主動地湊上去。

這樣的生活，他們以前想都不敢想，而想要把這種生活繼續下去，最要緊的自然是解決那個一千年前的遺留問題。

因陀羅盡可能簡明扼要地給阿修羅講了黑絕的事，他當時雖然只有一只寫輪眼，但仍然能以單三勾玉寫輪眼能駕馭完全體的須佐能乎，用幻術扒光被困死在求道玉裏的黑絕，對他來說毫無難度，更何況他當時可以說是半個瘋子了，沒什麽是他不敢嘗試的。

因此，有關他們祖母的那些事，因陀羅大概是全世界除了黑絕外最清楚的人了。

“所以……哥哥會被那個鬼東西盯上，都是為了讓我們的祖母覆活？”阿修羅有些茫然地說著，他雖然知道黑絕一直在算計寫輪眼，可他不知道是因為這個。

他和因陀羅之間，那些轉生者之間，整個忍界的人們之間，這延續千年的爭鬥……都算什麽？

都是棋子啊……被人玩弄於鼓掌之上，演出無數悲歡離合，以為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卻不知道只是在按照別人的劇本來演出註定的悲劇。

“阿修羅……”

“我沒事。”阿修羅搖了搖頭，示意因陀羅不必在意自己。

因陀羅沒再說什麽，只是握住了阿修羅的手，握得很緊。他們曾經也在那個舞臺上，而且差一點就成就了那個背後的陰謀。

沒有更多地安慰，因陀羅知道阿修羅是不需要的，這些東西他還不至於承受不了，他繼續去講宇智波斑的月之眼計劃，宇智波帶土，曉組織的長門，團藏……他知道所有宇智波斑知道的事情，宇智波斑用了後半輩子的時間為月之眼布局，這其中不知還有多少是黑絕埋的暗棋，在梳理這部分記憶時，因陀羅是真的又驚又後怕。

還好宇智波斑臨死前才開啟了輪回眼，而宇智波帶土就算有輪回眼也因為陰之力不夠純粹而無法成為輝夜覆活的容器，否則他就再也無法見到阿修羅了。

等聽到宇智波帶土會在玖辛奈生產時對九尾動手的時候，阿修羅已經平靜下來了，他抓著因陀羅的手指，對眼下的局面嘆了口氣。

不好不壞，解決起來很麻煩，但最麻煩的卻是，他們誰也不能確定黑絕到底有幾個。

稍微想了想，阿修羅直接定下了準備來木葉搞事的帶土的結局：“既然宇智波帶土會來，那就送他去見琳吧。”

“琳……最近是越來越有玖辛奈的風範了。”

才來木葉就被阿修羅關在屋子裏治眼睛，因陀羅對這句話有點疑惑，而等他切身體會了一把玖辛奈的風範之後，他敢肯定，他家這個後代的性格絕對不是來自他和阿修羅！

一清早，火影辦公室裏氣氛就非常緊張。

阿修羅和水門預約了今天和因陀羅一起過來，和他討論一下有關宇智波斑的事情，水門想了想，叫上了已經退休進了長老團的三代火影來旁聽。

然後因陀羅一進門，三代直接拍桌而起，一句宇智波斑就蹦了出來。

因陀羅和宇智波斑六七分像，發色差得有點遠，但如果他放下頭發蓋住臉，出去冒充宇智波斑估計十個人裏九個會信，畢竟是本體和查克拉轉生者，很多地方都是神似的。

更何況因陀羅沒有半點遮掩，一雙三勾玉的寫輪眼生怕別人不誤解他的身份。

阿修羅花了點時間解釋這是他哥哥不是宇智波斑，但對於在宇智波斑忍界修羅的氣場摸爬滾打很多年的三代來說，他敢肯定因陀羅和宇智波斑絕對有關系！

“但是因陀羅不是阿修羅的親哥哥嗎？”沒見過宇智波斑本人的水門顯然比較冷靜，他安撫了一下三代，就是安撫的話說的不是特別對，“初代大人總不能和宇智波斑生了孩子？”

場面一時間尷尬極了，三代差點沒因為水門這一句話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阿修羅說了因陀羅是他親哥，但是親的你們為什麽一個長得像初代一個長得像宇智波斑？？？

因陀羅給阿修羅丟了個疑惑的眼神，這個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的孩子是什麽情況？

阿修羅無辜地回看因陀羅，微微搖頭表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他是不知道，這都是木葉高層的腦補，他可從來沒說過自己是千手柱間的兒子。

有關身份的問題就是一陣兵荒馬亂了，終於能坐下好好談的時候，半個上午已經沒了。

因陀羅今天本來心情還不錯，他和阿修羅出來得早，一個上午怎麽都能把宇智波斑的事情理清楚，這樣中午的時候他們還有時間去外面吃飯，他記得木葉有幾家老牌子店的味道很不錯，他準備和阿修羅一起親自去試試。

現在，為了不耽誤午飯時間，因陀羅就把原本預計要說的東西進行了精簡，一些不太重要的部分就被省略掉了，還有一些說不說兩可的事情他也就沒有說，這其中就包括了志村團藏這個為了自己的利益，聯合外面的人要至火影於死地的老人。

至於等帶土落網，團藏的問題要怎麽解決，那就是火影需要煩心的事情了。

中午的時候水門放了人，他拿著到手的資料召集了自己的親信，準備花個幾天時間來布置接下來的事情。

而在去餐館的路上，阿修羅一邊思考著剛剛透露出去的東西，一邊說：“接下來，就是等玖辛奈生產的時候，把九喇嘛救出來，還有抓帶土去見琳了。”

“哥哥，你說玖辛奈的兒子，會是紅發，還是金發？會像水門多一點，還是像她多一點？”

因陀羅有點奇怪話題怎麽跳到了這裏，然而轉個頭，他就看到阿修羅怔怔地看著前方的道路，一瞬間他就知道他想到了誰，那兩個他拼了命生下來，卻只看了不到一個月的孩子。

默默地拉著阿修羅的手，因陀羅牽著他繼續往前走，卻沒有再說什麽話。

有些事情可以彌補，可有些事情，是再也沒有機會挽回的。他們的兒子們，已經死去有千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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