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睡了多久呢？為了一個渺茫的可能，他把無數人牽扯進來，可他不後悔，他就是這樣的人，認準的事情，哪怕與全世界為敵都要去完成。

他成功了嗎？不知道。

但即使還沒有睜開眼，他也清楚，他的懷中已經空無一物。

因陀羅沈默地睜眼起身，寂靜的森林裏只有他一個人在，周圍除了因為法陣的效果凝聚的，屬於阿修羅的查克拉結晶，再也沒有半分他的氣息。

阿修羅他……是離開了？還是……在漫長的時間裏消失了？心一直這麽懸著，因陀羅沒有半分猶豫地離開他向濕骨林的蛞蝓姬借用的一方土地，來到如今濕骨林的管理者跟前。

還好，蛞蝓仙人給因陀羅的答覆是，阿修羅比他早醒來三年，大概是去了火之國的木葉隱村。

“他看起來精神不錯，就是心情似乎不太好。”

能好就怪了，他也不是不知道，在死前將近一年的時間裏，阿修羅過得到底有多壓抑，而轉生的查克拉帶回來的繁重的的記憶，只會讓他的情緒變得更糟。

阿修羅啊，一直都是個只會把苦水自己咽下去，然後用溫和可靠的笑容去讓別人安心的笨蛋。

因陀羅沒在濕骨林多留，然而離開之後，他也沒有去試著尋找阿修羅，哪怕他知道他很有可能待的地方就是木葉。他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阿修羅，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剪不斷理不清，是非對錯更是無從分辨，唯一讓因陀羅慶幸的是，比起仇恨，他們都選擇了愛，只是阿修羅自始至終都看得清自己，而他想明白得太晚。

除了這一點，還有就是某個黑漆漆的東西，如果不先解決掉，他也不能安心去找阿修羅。

宇智波斑的記憶真的是有趣極了，因陀羅敢肯定他當年沒有給那個害死阿修羅的鬼東西任何活路，當年他在看過了名為絕的大筒木輝夜意志的記憶後幾乎要瘋，就因為天生的這雙寫輪眼他被人算計了三十多年，最後還害死了最愛他的弟弟。

什麽都不顧的瘋子最是可怕，因陀羅都不知道他當時腦子裏的想法都是怎麽來的，但他最後把黑絕拆成了一灘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因陀羅把他那些絕望瘋狂的情緒全部都發洩到了這個罪魁禍首身上，否則他不能保證他不會對他才滿月的孩子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

因陀羅毫無疑問是愛著阿修羅為他留下的孩子的，他也知道兩個孩子很無辜，他們不該承受他那些瘋狂的情緒，可他卻無法控制自己不恨他們，阿修羅因為他們毀了自己的身體，否則他本不會死，至少在他用一只寫輪眼作為代價施展了他萬花筒的瞳術之後他不會仍然與死亡只差一線，只能被他用查克拉封印起來無知無覺地躺在那！

阿修羅是他和兩個兒子之間越不過去的坎，因陀羅一直都在關心著他的孩子，卻做不到親近他們，而這一點，也為思兼最後徹底和他決裂埋下了隱患。

然而因陀羅真是萬萬沒想到，時隔一千年，他居然再次見到了那張可憎的臉，而且對方還說它是自己轉生者的意志？真是可笑。可宇智波斑信了，他為了月之眼計劃，花費了自己下半生的時間和精力，甚至為了得到阿修羅轉生者的力量而設計假死。

千手柱間……在終結谷之戰後第二年的冬季，沒撐到第三年開春就死了。對外的說法是傷勢過重，但那可是仙人體和木遁，千手柱間又不像阿修羅，把自己的陽之力消耗殆盡，如果不是他對生索然無味，怎麽可能會死呢？

新仇舊恨全部加在一起，因陀羅決定先去尋找黑絕的下落，怎樣都好，他絕不會放這個東西繼續活著！只是因陀羅不知道這個黑絕和曾經被他消滅的那個有什麽關系，或者它們像白絕一樣其實是個群體，而中間會有一個是本體？總之他的行動小心無比，沒有驚動任何人來到水之國。

因陀羅在水之國沒待多久，還沒查清楚黑絕到底是不是他知道的那個，內陸就給帶土傳來了九尾人柱力懷孕的消息，被宇智波斑選中作為月之眼計劃執行者的帶土，在多方權衡之下，決定利用起團藏這個野心極大的老人，將九尾給弄到手。

有內部消息的帶土自然是準備在玖辛奈分娩時下手的，而同時知道了這件事的因陀羅則先一步來到木葉，準備在這裏埋伏他。他不動聲色的接近黑絕有些難度，但捉到帶土讓他去就很簡單了。

只是因陀羅才來到木葉，從夏日祭的場地邊緣路過，卻一眼看到了站在那的阿修羅。

簡直就像是做夢一樣……活著的阿修羅，穿著現今沒有的忍宗的長袍，和他記憶中鮮活的身影一模一樣。

他站在那發起呆來，連大氣也不敢出，生怕驚擾了對方，他怕他轉過頭來卻是一張陌生的臉，眼前的人只是他一時眼花認錯了。

然而因陀羅還是很快就被發現了，阿修羅轉過身，和他一樣呆立當場。

因陀羅過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阿修羅等他情緒平穩了之後才去摸索著開了玄關的燈，然後把因陀羅拉進了客廳裏，按到沙發上，撥開他擋住了半邊臉的頭發，手指輕撫過那只渾濁暗淡的眼睛。

因陀羅完全沒有動，任由阿修羅將自己的查克拉侵入他的眼部經絡，他什麽感覺都沒有，這只眼睛在阿修羅死的那天已經徹底廢了，他是在開萬花筒的同時使用了瞳術，陰之力對眼部經絡的改造還沒完成，又瞬間負荷了巨大的查克拉消耗，導致脆弱的眼部經絡斷了七八成，放在當時沒有治療的條件，拖到現在，可以說是沒有恢覆的可能了。

過了一會兒，弄清這只眼睛情況的阿修羅收回手，輕聲問：“你的眼睛發生了什麽？”

“萬花筒的瞳術，對眼睛負荷太大了，就像一般的萬花筒寫輪眼會因為使用次數增加造成眼部經絡不堪負荷逐漸萎縮幹枯那樣。”因陀羅淡淡回答，只是盯著阿修羅看，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高興的意思，除了初見他時的驚訝，他好像一直都是神色淡淡的。

就像他被他囚禁起來的時候那樣，面對他永遠是一副這樣的表情。

“沒問你這個。”阿修羅說著停頓了一下，然後放棄了一般嘆口氣，“不想說的話就算了。”

“給我一個月，我能保證讓這只眼睛恢覆到能視物的狀態，但是不是還能負荷瞳術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說完這句話，阿修羅就轉身離開了客廳，順著樓梯上了二樓。

被丟下的因陀羅對著空氣發起呆來，不是因為聽說他這只眼睛還能再看見東西，而是阿修羅居然提出要給他治療，雖然沒有明說，但話裏話外就是這個意思了。他說不好那一刻他的心情如何，但高興是一定有的，阿修羅依然在乎他，根本不管他們是不是還可能成為敵人。

他不知道他們的未來會是什麽樣，但因陀羅覺得，他大概可以從現在開始想，要如何把這個愛他愛到令人心疼的人抓在手裏。反正如今他一無所有了，或者說，早在千年之前他就為了阿修羅拋棄了一切，除了這個人他已經不想要任何東西了。

先一步離開的阿修羅回到了他的房間裏，沒有關上門，而是靠著書桌邊緣對著門發呆，他這個角度能看到樓梯和一點點下面的情況，他不知道因陀羅是會離開，還是會上樓來找他。

他當然是希望因陀羅能留下來的，就像他當年一直在期待，有一天因陀羅可以放下他們之間的爭鬥，回來忍宗，回來他身邊。

當年這份期待無數次地落空了，他見到因陀羅，永遠是在戰場上。

現在……

沒有什麽腳步聲，阿修羅只是看到因陀羅那頭非常有特點的長發一點點出現，然後是他的整個人。因陀羅看了一眼二樓的布局，直接來到了阿修羅的房間外，猶豫了一下走進來，走到他身邊，探過身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

“我住哪？”

額前的感覺溫暖濕潤，阿修羅眨了眨眼睛，把突然湧起的酸澀感壓下去，低聲回答：“隔壁空著。”然後他推開因陀羅跑到櫃子旁，從裏面抱出一套床品塞給了因陀羅。

“被子我等下找給你，你先拿這些吧。”

因陀羅倒是不怎麽意外他被趕到隔壁住，他們之前的那種糟糕的關系……總得有個緩沖期，而且他們之間橫著的問題還有很多都沒有解決，別說阿修羅，就是他自己現在都覺得有些不自在，剛剛湊上去吻他已經是大著膽子的試探了。

還好，阿修羅一點沒有討厭的樣子。

因陀羅抱著明顯被用過的床單被阿修羅給推出了房門，他沒有立刻去分給他的隔壁，而是站在那，剛剛阿修羅問他的眼睛發生了什麽，他並不是想要隱瞞，只是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

曾經他們有多少話沒有說給對方聽，才導致了他們的漸行漸遠呢？因陀羅不知道，但他想一定很多，而且也很重要，所以他現在不想再繼續沈默了，他仿佛天生沒有與人交流的天賦，不會也不願把自己的內心世界展現給別人看，可如果是阿修羅的話，他願意讓他進來。

“阿修羅，你想知道什麽，只要你問了，我都告訴你。”

在去隔壁房間之前，因陀羅留下了這樣一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

上班了，我也要搬家了，更新可能會沒譜一段時間，等我回家之後大概會穩定的，先土下座道歉啦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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