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丫頭，只是被賜婚給靖王做側妃，豈是你能胡亂改編的事實？你這不知所謂的東西，真不知你老子娘是怎麽教你的！”顧老太太怒罵道。)

顧婷聽到顧老太太這樣怒罵自己，心底瞬時涼了半截，也瞬時意識到，自己來祖母這裏，就是來自取其辱的！

顧老太太和她的父親一樣，眼裏都只看得見顧瑤這個賤丫頭！

也是在這一刻，顧婷在真正的意識到，顧瑤並不是她所想象中的那個顧瑤。

“祖母，如果被賜婚給靖王的人是我，您還會如此對我嗎？”顧婷淌著淚，靜靜的凝望著顧老太太問道。

“人，尊貴的不是身份，而是一個人純正的心思！你可以妒恨阿瑤被皇上賜婚，但是你不該沒有自知之明！”顧老太太一臉冷厲的看著顧婷：“你是顧家的嫡長女，雖說顧家不是王孫貴胄，可也是書香門第，而你身上，可有半點嫡長女的端莊容忍？”

看到顧老太太嚴肅，厲斥顧婷，顧瑤從軟榻上站起身，低著頭靜默的立在一旁。

“阿瑤伸手打你，自是因為你有不對的地方，可你是嫡長姐，你在妹妹面前可有半點長姐的大度寬容？你讓比你小的人出手指責你的錯處，你還有理來討公道？你好意思嗎？”顧老太太面紅耳赤的怒視著顧婷，憤憤的說道。

顧老太太話說完，屋子裏便沈靜了下來。剛才一臉理直氣壯覺得自己含冤受辱的顧婷，此刻也安靜了下來，眼淚了停止了。

“祖母，是阿瑤的錯，請祖母別再氣了，氣壞了身子。可怎麽是好？”顧瑤滿含歉意的向顧老太太道著歉。

“你心底不舒服，有氣，可也得看看你撒氣的人是誰！婷兒可是你的嫡長姐，是任由你這樣出手的嗎？現在你是在府裏，若是嫁人了，那還得了？今天就罰你在佛堂裏抄寫兩個時辰的經書，以示懲戒。”

顧老太太自然也是沒有放過訓斥顧瑤的，她本是有很多的話要說給顧瑤的，只是被顧婷這麽一鬧，也沒了半點的精氣神了！

顧老太太知道顧瑤心思重。不願說出來，擔心她把氣憋在心底，無處發洩。才在顧瑤醒過來後叫人找她過來。本是想好好開解的，現在被顧婷這麽一鬧，顧瑤心底的氣也散了許多，可是處罰，卻是不能少的。

剛才對顧瑤說的一番話。自是對顧瑤對顧婷出手的責罰，也是對她以後的告誡。

“是。”顧瑤恭敬的應道，臉上沒有半點的不愉。

“你們都下去吧，我要歇歇了。”顧老太太揮了揮手，便在楊媽媽的服侍下躺在了軟榻上。

顧瑤對著顧老太太微微一俯身後，便邁步向著德善院的佛堂而去了。

顧婷見顧老太太也懲治了顧瑤。現下的不敢和委屈稍微好轉，便在秋雲的攙扶下，去了顧老太太所說的地方。去罰跪去了。

……

皇宮禦書房殿外。

覆旨的太監回去之後，便將宣旨時的情況都想著李福全回覆了一遍。在將軍府，宰相府，齊府各府嫡女在接到聖旨後，都滿心感激的接旨謝恩。卻獨獨大學士府的姑娘在聖旨宣讀後。便昏厥了！

李福全臉上露出了難色，輕輕的揮了揮手。便讓小太監離開了。

李福全走進禦書房，看了眼還在桌案上批閱奏折的皇帝，低眉勾腰的上前幾步，靜立在了一旁。

見到李福全進來，高坐在上的皇上擡眼瞟了一眼李福全，問道：“外面什麽事？”

“回皇上，是去將軍府，宰相府，齊府，還有大學士府傳旨太監回來了！”李福全勾腰欠身低頭恭謹的回稟著。

“嗯。”皇上頭也沒擡的點頭應了一聲。

片刻，皇上忽的擡頭，問道：“有事？”

李福全欲言又止，見皇上眉眼緊盯著他，他只得微微點頭。

“說。”皇上收回目光放到奏折上，冷淡的說道。

李福全恭謹的彎著腰低首，說道：“剛才去大學士府傳旨的太監回來回稟，說顧家四姑娘在聽到聖旨後，暈過去了。”

高坐在上的皇帝聽聞，翻閱奏折的手，微滯。擡眼看向李福全，許久才開口。

“暈過去呢？”皇帝輕問，隨即便不信的笑了兩聲。

“是……”李福全應道。

皇帝輕笑兩聲後，便止了笑，微蹙眉睨眼看著李福全，問道：“顧家的四姑娘身子體弱多病？”

“奴才不知。”李福全忙回道。”按例，兩天後，被賜婚的各府姑娘便會進宮面聖謝恩。”

“嗯。”皇帝輕應了一聲，便沒再說話了！

……

顧瑤在顧老太太德善院的佛堂抄完經書的時候，天色已經漸黑了。擡手捶了捶頸脖，顧瑤微微的嘆了一口氣。歇息了片刻後，方才把那些整理好，然後走出了佛堂前往顧老太太的屋子去交差。

進去的時候，顧睿已經在那裏了。見到顧瑤進來，微微的看了一眼顧瑤，便端著茶碗喝著茶。

“你抄了這半天的經書，也累了早些回去歇著吧！”顧老太太忙阻止了準備向她請安的顧瑤，揮了揮手，說道。

顧瑤微楞，看了一眼顧睿，低頭對著顧老太太應道：“是，阿瑤這就告退。”

“祖母，孫兒也告退了，祖母您早點休息。”顧睿放下茶碗，起身對顧老太太作揖道。

“嗯，都下去吧！”顧老太太看了看顧睿和顧瑤，點點頭。

顧瑤隨在顧瑤的身後，走在顧府的園子裏，月光的清輝灑在他們的身上，晚風吹動著他們的衣擺，花香飄散在他們的周圍。

一切看起來是那麽的溫馨，卻又透著無法揮散的憂傷。

顧瑤沒有開口，顧睿亦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向前走著。

綠澄和習安跟在顧瑤和顧睿的身後，即便顧瑤和顧睿都不是按著會各自院子的路走。他們也都沒有表示出自己的懷疑，只是靜心的隨在兩位主子的身後。

走到了前院，顧睿回頭看了一眼顧瑤，問道：“拿定註意了嗎？”

顧瑤微滯，明白顧睿所問何事後，心底忽的一緊，刺疼劃過。

“阿瑤……”顧睿看著顧瑤眼眸中無法掩藏的難過，心底劃過一絲疼痛，微微嘆了一口氣，說道：“去道別吧！”

去道別吧！

只不過四個字。所含的含義，卻是遠遠重於這四個字的！

顧睿沒有說，去見他吧！沒有說。他在外面！單單直說，去道別吧！

這四個字，是再一次的提醒著顧瑤，不可妄為，不可不計後果。不可拋棄她是顧府四姑娘的身份，更不可忘記她是皇上賜婚給九皇子的側妃！

她和他，已是再無可能！

呆楞的看著在月光下泛著白的石板，顧瑤好一會兒，才吸了一口氣，緩緩的擡頭。兩眼沁淚的看著顧睿，艱難的吐出：“好。”

這個字，說的很輕。卻用盡了顧瑤全身的力氣！斷了她所有的路。

顧睿知道，顧瑤雖然臉上很是平靜，可心底卻早已經在翻山蹈海的掙紮著，在撕心裂肺著。

他心疼她，可是。卻沒有半點幫她的方法。

看著她滿臉艱難痛苦的吐出那個字，顧睿心底猛的一縮。微微的對著顧瑤點了點頭。

如果，換一個角度，是他和顏詩晴，他一定會瘋的！

“走吧。”顧睿說道，這兩個字淡淡的，輕輕的，似是在催促，又似在挽留。

顧瑤眨眼揮散了眼中的淚花，咬唇點頭，跟著顧睿向著顧府的大門走去。

她想，他應該就在大門之外吧！

……

重華殿，九皇子的處所。

阿九急躁焦慮的在院子裏來回的走著。這幾天對他來說，可謂是太煎熬了！

首先對於皇上的賜婚，他是又高興又失落的！他高興父皇把顧瑤賜給他了，失落的是，父皇賜給的名分，竟然只是側妃！這太讓他不能接受了！

他的顧瑤，怎麽只能是側妃呢？

第二天一大早，準備去顧府找顧瑤，可是在經過禦花園的時候，竟然不小心在假山的後面聽到了六皇子和七皇子的對話。

那天，七皇子一臉憂心的看著六皇子，苦心的勸說道：“六哥，三思而後行！”

“我要見她，若是她知道了昨天被賜婚的事情，她該有多傷心？她不是個願意說心事的人，若是難過也一定會憋在心底，我不想她難過。”六皇子滿臉痛苦哀求的看著七皇子。

“六哥，我理解，可是你別忘了以前的五嫂！你若是真心的愛她，就別再去招惹她！你們已經再無可能了，若是不想讓她死，就把你心中的那份愛意，藏起來！她以後會是你的九弟妹，你便是她的六哥！如果，被父皇知道，你和九弟爭同一個女人，你覺得她還有沒有機會可活？”

七皇子質問低斥著，一句話喚醒夢中人，震了六皇子的心，也驚了阿九的開心。

就在那一刻，他突然害怕了！

她喜歡的是六哥，想嫁的人，自然也是六哥。可是六哥被皇上下旨娶夢璃，而她卻要嫁給自己！

先不說她願不願意嫁給自己，就只說聽到六哥和夢璃的事情，就不定怎麽傷心了！

現在聖旨已經到她面前了，還聽說聖旨宣完，當場就給暈過去了！可見這個對她的打擊有多大了！

也不知現在好些了沒有？

阿九在院子裏來回的踱步，時不時的看向門外，盼望著貼身的太監打探到消息能早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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