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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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坐在鏡子前神色緊張的亞彌,理了理她的頭發,松開她緊緊攥著婚紗的拳頭,安慰道,【很漂亮。別擔心。】我再戳了一下她的臉,【因為要娶你的人,是侑士啊。】我一邊幫她戴好頭紗還有其他的首飾,一邊開著玩笑調戲這位準新娘,終於漸漸地撫平了她臉上不安的神色。

【好了,站起來我看看。】我把亞彌拉起來。她羞紅了臉,提著婚紗下擺繞了一圈,然後捧著花束,微微頷首,淺笑娉婷的模樣著實好看。

我擡頭看了看鐘,還有一些時間。

【你先休息一會。】我把一瓶放了吸管的水瓶給她,【外面很忙,我去幫一下。】

外頭確實很忙,有些雞飛狗跳。我從來不知道結個婚能手忙腳亂成這個樣子,從大清早開始,一群人在會場裏滿場飛,有某些個瞬間我看幾個女人甚至煩躁得有想把高跟鞋脫下來砸在桌子上的趨勢。

打理好亞彌這邊,我幫著一條一條核對賓客名單,又要去看看司儀來了沒。所有的事情確定無誤後,我終於緩了口氣。舔了舔發幹的嘴唇,穿久了高跟鞋的腳掌隱隱作痛,我心想還好沒有化妝,不然畫得再厚現在肯定也全部掉光了。

一個盛著水的紙杯遞過來,我擡頭看了一眼,是謙也。他今天是伴郎,穿著整齊的白襯衫,黑色的外套脫下來掛在手臂上,身形這樣修長好看。三月份的天氣似乎還沒有似很熱,但他的領帶沒有系好,扣子也解開了兩顆,而我的視線剛好正對著他上下滾動的喉結和露出來一點點的鎖骨。

【謝謝。】我接過水,偏過臉去喝了一口,臉上有點燙。

【你要不要去補個妝。】他環著手臂,靠在我對面的墻上,問。

【你高估我了。】我揮揮手,【我不會化妝。】

【耳釘也不戴嗎。】他笑了笑。

我楞了一下,擡手摸摸耳垂,【你怎麽知道我打了耳洞。】

【這樣可不行。】他直起身子,從口袋裏摸了一個什麽盒子出來,一邊打開一邊朝我走過來,【不戴耳釘的時間久了,耳洞會封起來的。】

【不。。。不用你管。】我看著他越走越近,心臟那面小鼓【咚咚咚】地敲得越來越歡暢,我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卻碰到了墻根。

【躲什麽。】他一手撐住了我身後的墻,另一只手把打開的盒子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又不會吃了你。。。】

我看著盒子裏兩枚耳釘,又看看謙也笑得愈發暧昧的眉眼,眼淚立刻湧了上來。

【我特麽寧願你吃了我!】

我用力推開他,也不管什麽矜持不矜持,火燒火燎地開始發飆。

【你什麽意思!】

【暗中派人監視我嗎!】

【我打了耳洞又怎麽樣!】

【我才不會告訴你我就是因為你走了難過得要死才去打耳洞的!】

【忍足謙也,怎麽在我面前你就變成這麽一個十惡不赦的混蛋了呢?】

【你不喜歡我,拒絕我,掛我電話,隨便,我也無話可說!】

【但你別仗著我喜歡你,就對我這麽暧昧不清!】

【我還要不要嫁人了!】

我們站在這個很少有人來往的樓梯轉角,冷清的環境回蕩著我氣急敗壞的聲音。我很想放聲大哭,可是從前說著那句【肩膀借你】的男生,已經在我的回憶裏變得面目全非了。我深深吸幾口氣,把眼淚忍回肚子裏。

我本以為謙也會大發雷霆,結果他只是莫名其妙地輕笑一聲,擡手把我的頭發刮到耳後,【好了,別鬧。】他把耳釘遞給我,【戴上看看好不好看,算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我的生日很奇葩,在二月二十九號,今年剛好碰上。難為他了,還記得。

【我不戴。】我的語氣軟了下來,但還是不肯妥協,【誰稀罕。】

【戴著好一點。】他繼續勸,【帥氣的伴郎旁邊,總不能站一個醜醜的連妝都不畫的,什麽首飾都不帶的寒酸伴娘,對不對。】

我鬼使神差地被這個理由說服,紅著眼睛走到洗手間,把耳釘戴起來。耳釘是玫瑰花的樣子,嵌了好多粉色的碎鉆,看起來似乎價格不菲,卻跟我今天穿的這條簡潔無華的禮服意外很搭。

從洗手間出來,婚禮快要開始了。我整理好自己,走到亞彌身邊,跟著她一起對著一路的賓客笑臉相迎。

原來強顏歡笑,也是一件挺累人的事情。

婚禮循序漸進著。亞彌挽著她父親的手走過紅地毯,他父親把她交給侑士。他們說出誓言,他們交換戒指,他們相互親吻,我們鼓掌祝福,然後漸晚的天色中燃起五光十色的禮花,完美甜蜜的婚禮,慢慢地被推入尾聲。

最後當然是新娘拋花球。我沒有想去搶,但還是站在一群女孩子裏應應景。結果亞彌把花球拋過來的時候,恨嫁的幾個女孩子瘋了一樣地推搡,我就在她們擠來擠去的時候高跟鞋踩空了一截臺階,腳崴了一下。可是大喜日子我不能齜牙咧嘴的太煞風景,於是依舊笑著跟大家一起恭喜那個拿到了花球的幸運兒。

喧鬧的場景終於告一段落。腳踝鉆心地疼,我站在原地不敢動,等著人群慢慢散去。可是當我以為所有人都走光的時候,卻看到謙也站在我不遠處,站得筆直筆直地看著我。

他把外套披在我身上,【穿這麽高的高跟鞋,腳不崴才怪。】然後蹲下身,檢查我的腳踝。他小心翼翼地脫掉我的高跟鞋,握住我的腳跟,揉了一下,真疼,我往後縮了縮。他不管不顧,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繼續揉,我疼得直哆嗦,總算忍住了沒有慘叫,眼淚卻跑了出來,啪嗒啪嗒地落到謙也的手背上。

【好了。】謙也依舊蹲在我跟前,給我穿上鞋子,【站起來看看能不能走。】

我沒有動,就這麽直勾勾地看著謙也低垂的眼瞼,眼淚越流越兇。

【小唯,你知道嗎。】謙也低著頭,語氣變得溫柔起來,【我喜歡一個姑娘,喜歡了十五年。】

【我們不是情侶。但我牽過她的手,擦過她的淚,吻過她的唇。】

【我亦看著她高興,陪著她難過,跟著她發瘋,幫著她追她喜歡的男生。】

我抹一把眼淚,笑了一下,【她真不知好歹啊。】

謙也點點頭,【是啊。你真不知道好歹。】

【謙也。我晚了,是嗎。】我終於再也笑不出來,【我說我喜歡你,說晚了,是嗎。】

謙也擡起頭來,卻問了個不著邊際的問題,【耳釘戴起來了嗎。】

我把耳旁的頭發撩起來給他看,【戴了。】

謙也皺著眉頭瞇了瞇眸子,【你湊過來點,那裏光線不好我看不到。】

我聽話地把身子往前探過去。謙也的手移上來,刮了一綹我落下來的頭發,摸了摸耳釘,【吶,我半個家當就戴在你耳朵上了。】

我傻了幾秒鐘,然後手腳利索地開始摘耳釘,【太貴重了。我不要。】

【不許摘!】謙也眉頭緊緊一皺,放在我耳際的手忽然蹭到我的後腦勺,一把扣住然後身子猛地湊上了,死死地吻住我的唇。

他吻得很兇,狂風暴雨一樣。後來我嘗到鹹鹹的味道,還以為嘴唇出血了。其實沒有那麽狗血,那只是我的眼淚掉進嘴裏了而已。

不靠譜。誰告訴我說喜悅的淚水是甜的。

【另外半個家當在這裏。】謙也握住我的右手,朝著燈光舉起來。我發現無名指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套了個銀色的戒指,款式跟謙也左手的那枚一模一樣。謙也輕描淡寫地挑了挑眉,【啊啊,在德國的一年,我就靠這個為你守身如玉了。】

【Too tired to hold on. Too in love to let go.】

【我不在乎我喜歡了多少個十五年,我只知道我放不掉你。】

【沒有什麽晚不晚,只有你說愛不愛。】

END.

作者有話要說: 哎咦。。。後面寫得好酸!!!!

於是乎HE完結了!

唔。。。可能對謙也同學的性格把握得不到位,因為他的BG也不多,所以也比較難寫。

第一人稱真是把我寫的抓狂,還好有貓貓同學的支持。

可能會寫番外吧。。。唔。。。後媽寫篇甜文不容易。

☆、番外一

雨森唯是個怎樣的人。唔,油鹽不進,刀槍不入,尖牙利嘴,平平凡凡。有時候執著得很可愛,有時候又執拗得很二缺。說來說去,好像沒有什麽優點。

可是自己為什麽會喜歡她呢?

忍足謙也被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一瞬間連自己也答不上來。

不像所有的小說中所描寫的那樣,其實他不能夠清晰得記得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只是兒時的記憶裏,她是一個不太愛說話不太愛笑的小朋友。他也不在意,反正還有侑士和翔太在,他又不缺玩伴,更何況她還是一個女孩兒。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們三個男孩子身後就跟了這個小不點。

他們去抓知了,她穿著小裙子也跟在身後,很自覺地把下一根長頭發遞過來。

他們去游泳,她也穿著小泳衣坐在水池邊撲騰撲騰著小胖腿,等著他們上岸。

他們去爬樹,她也站在樹下看,把衣服的下擺扯成一個兜兜裝好他們扔下來的果子。

後來某年暑假,家長把他們送到鄉下去避暑,三個男孩子玩脫了型,走回家的時候才發現這個小尾巴丟了。誰都不敢告訴大人,趕緊原路返回偷偷摸摸出去找。後來在一個昏暗的路燈下找到了她,她不聲不響地蹲在地上用石頭畫著水泥地,很認真的模樣。侑士叫了聲【小唯】,然後走過去把她拉起來。她先是呆呆地看了侑士一會,然後嘴巴一撇,眼淚終於大顆大顆地掉下來,抱住侑士開始哇哇大哭。

謙也第一次覺得,心尖兒有點顫。他忽然發現,他倒希望她是不言不語或者面無表情的樣子,亦或者怎麽著都好,但就是別哭。

走回去的時候,她哭累了,趴在侑士背上睡著了。謙也跟在侑士身後,就這麽看著她小小的背影,看了一路,一直到家裏。

謙也不知道是不是從那個時候,他開始喜歡小唯。

但是他又很清楚,小唯是那個時候起,開始喜歡侑士。

有時候謙也就在想,如果那天是自己先走過去,如果是自己把她背回家,很多事情是不是就會不一樣了。

只是沒有什麽【如果】。時光不會給你一次重新改寫它的機會。

雨森唯開始跟著這三個男孩子一起慢慢長大。大笑大鬧,心直口快,性子野得不像話,小時候那種別扭和面癱全然不見。她媽媽有時候簡直哭笑不得,說她頭發留得那麽長,卻是一點女孩子的樣子都沒有,以後可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小唯咬著筷子問媽媽。

她媽媽敲了一下她的腦門,【就是怕你沒人要。】

【不會的!】她撐著桌子跳起來,【侑士會娶我的!】

大人們笑開來,開玩笑說要不定個娃娃親得了。只有謙也一個人默默地悶頭吃飯,覺得心裏很堵,難受得有點喘不上氣。但是他還是不動聲色,依舊幫著這個丫頭絞盡腦汁地想各種能討得侑士歡心的小招數,比如,侑士回大阪的時候,她要穿什麽衣服去見他,比如,侑士生日,她要送他什麽他才會喜歡,又比如,跟侑士去看愛情電影的時候,她要怎麽做才不會因為無聊而睡著。

謙也看著小唯因為侑士的一點點舉動而臉紅開心,那個模樣水靈靈的像個嬌嫩的小小新娘,他心想這樣也很好啊,他就這樣一直在背後看著一直默默保護著,至少被她這樣喜歡著的侑士,不會讓她掉眼淚吧。

但是她還是哭了。

國中時候某一天,小唯在謙也肩膀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她說她去冰帝去找侑士,結果卻看到另一個女孩子也是像這樣靠在侑士肩膀上流眼淚。

第二天謙也翹了網球部的訓練,瞞著所有人,義憤填膺地沖到冰帝找侑士打了場比賽。侑士當然很莫名其妙。但是看著謙也奮不顧身的樣子,大概也猜出一二。那場比賽兩個人都全力以赴。只是謙也太浮躁,取勝的欲念越強烈反而讓自己出了更多的紕漏,最後被侑士狠狠地削了一頓。

謙也累得躺在網球場上起不來,侑士跨過網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臭屁地丟下一句話,【你不是號稱浪速之星嗎。】言下之意就是,你速度這麽快難道連她都追不上嗎。

被羞辱亦或者提點了一番的謙也,終於有了覺悟。

只是他原本以為會放棄了侑士的小唯,消沈了一時半會後又對著侑士摩拳擦掌了起來,一副勢在必得的勁頭。他簡直要抓狂——這種無謂的單戀有什麽意義?!但是看到她自信滿滿兩眼放光,元氣滿分的模樣,他又不忍心破壞她單純又傻氣的一廂情願。

謙也暗暗告訴自己,再等等。等到有一天她會慢慢地放下侑士。

一等再等。等過了國中,又等過了高中。來年四月,櫻花又絢爛綻放。

她上大學那天,謙也終於把侑士早就讓自己轉告給她的話告訴她,她楞了兩秒,立刻紅了眼眶。他心疼得要命。因為他最見不得她掉眼淚的樣子。

既然見不得,那以後自己不要讓他掉眼淚不就好了。

謙也終於開始慢慢地向她坦白,從錢包裏的照片暗示,到直言不諱地跟她表露心聲。只是這個丫頭太不知好歹,明明就動心又吃醋了,但是眼底還是一片澄澈,好像在正兒八經地警告謙也:我是喜歡侑士的!你不要來動搖我的革命決心!

謙也終於有點生氣了——那個去德國當交換生的機會讓他理直氣壯地躲遠了她。

這算是懲罰吧。

但其實只有自己知道,哪裏放得下。

亞彌和侑士結婚那天,小唯穿著一條簡潔又漂亮的小禮服,卻不華麗地崴了腳。他惡作劇地演了一番苦情戲後又吻了她——哦,他發誓以後絕對不要在她哭的時候吻她,因為他真的不想再嘗到眼淚的味道了,鹹鹹的苦苦的,像海水一樣。

不過還好她今天秀色可餐,所以他【吃】得也格外開心。

他想,等她大學畢業,或者只要她願意,他隨時會為她鋪上十裏紅妝,讓她安安然然地在他身邊,老成一個依舊刀槍不入油鹽不進的漂亮的老太太。

我是忍足謙也,我是速浪之星。

這麽狹小的日本,我要趕著去哪裏啊——啊啊,當然是為了追某個不知好歹的丫頭啊。

風的聲音,讓我聽不清你說的話了啊。

什麽什麽?——追了你十五年,總算聽到一句【喜歡你】了啊。

全速前進吧——我會帶著你,走到永遠的盡頭哦。

END.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用了白石的【speed star】的歌詞。

貓貓對不起了。。。小色文我還沒惡補好。OTZ。求寬容幾天。

☆、番外二

忍足侑士看著網球場上那個一直在對著墻壁打球的上月亞彌,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她引拍的動作幅度越來越小,一看就知道早已體力透支,可她依舊逞強地揮著拍打著球,直到握力完全喪失,球拍順著她揮動的方向甩了出去。她的身形滯了幾秒,終於像一座大樓一樣,頹然倒塌。

侑士走過去,蹲下身問亞彌還有沒有力氣站起來。

這明明就是廢話,誰都不可能在高強度的運動後立馬恢覆戰鬥力吧。亞彌縱然脾氣再好,聽到這個問題後也在心底暗暗地罵了句【你是白癡吧】,盡管已經累到說不出話,但依舊脫力地眨了眨眼睛,示意侑士不用管自己。

侑士靜靜地看了她好一會,決定裝作沒有讀懂她的暗號,扶著她的肩,將她一只手臂環過自己的脖子,盡量動作輕柔地把亞彌帶起來。

果然是白癡。亞彌在心底嘆氣,但是整個人已近累得再也發不出聲音,就這樣被侑士一路半推半抱地拽到了校門口。

侑士松開亞彌。她緩過了神,本想說聲謝謝,但是看到侑士不知道什麽時候騎上一輛自行車,單腳支地,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那句【謝謝】就被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

【上來。】侑士終於有些不耐煩地往單車後座撇了撇頭。

亞彌一瞬間哭笑不得。這個家夥跟這輛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自行車還真不是很搭調呢——這個場景就像看到跡部在擠公車一樣讓人啼笑皆非。她暗暗忍住抽搐的嘴角,低聲拒絕,【我自己可以。。。】

話音未落,侑士將車頭一調,往亞彌這邊蹬了幾腳,又在她跟前猛地剎住車。還沒等亞彌反應過來,已經被侑士一把撈起來丟在了單車後座上。

【扶住我的腰。】

才不要!亞彌紅著臉,抱著網球包默默在心底抗議。

侑士當然也知道她不願意。但是天才就是天才,總會有辦法讓你不得不按著他說的路子走。侑士勾了勾嘴角,猛地加速。亞彌迎著這個速度一下子撞到侑士的背上,驚慌之下雙手不由自主地抱緊了侑士。

明明跟平常一樣還是原來那條回家的路。只是為什麽今天看到的風景很特別。

侑士將亞彌送到離她家還有一個轉角的距離停了下來。亞彌跳下車,終於能好好地跟他說一聲【謝謝】。侑士點點頭算是接受了。騎上單車準備要走,忽然好像看到了什麽似的,眼睛危險地瞇了一下,轉頭叫住了快要走遠的亞彌。

【明天混合雙打的比賽,不要拖我後腿。】

亞彌有點莫名其妙,她雖然擔任了網球部的經理,但是沒有報名過什麽混合雙打。只是眼角一瞟,看到了背著書包正要走過來的某個高挑少年。

指尖冷了一下,亞彌忽然就明白了侑士的用意,緩緩地點頭,笑著說,【好。】

身形修長的男生,走近亞彌,眼皮子都沒有跳一下。只是在與亞彌擦肩而過時,她聽到他晦澀的語調。

【你看起來很過得很好。】

【嗯。】她低著頭,把眼淚藏在笑容後面,【因為遇到了對的人。】

他的腳步滯留了一會,接著繼續大步走向她身後的街道。亞彌亦是從容地邁向跟他相反方向的道路。

兩個喜歡了對方近十年的人,從前不久的某一天開始,就註定了現在的南轅北轍。

那天是她先說了分手。他眼底是沈沈的痛,但還是倨傲地揚著下巴,說,【你遇不到比我更好的。】

她笑得很疲倦,【是。錯過你我很抱歉。】

那天,就算天塌下來都能笑著說我來頂著你們先走的堅強開朗的亞彌,在侑士的肩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為什麽是侑士。不過恰好被他發現了而已。

也還好是侑士。也許只有他才能這樣不動聲色地幫了她一把。

第二天的混合雙打比賽,他們兩個出了奇的默契。一路過五關斬六將,很順利地拿到了校內比賽的第一名。

【忍足,你高中後還會繼續打網球嗎。】亞彌捧著獎牌,喜滋滋地問侑士。

侑士楞了楞,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撥了撥眼鏡,淡淡地回答,【啊。】

【那我們再一起組雙打怎麽樣?】

侑士這回是真楞了。他那天說的話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難道她打混雙打上癮了不成?侑士正想著用什麽借口回絕,轉頭卻看到亞彌沖著他幹幹凈凈地一笑莞爾,明眸善睞的模樣讓他的心臟忽然就不規律地跳動了。

【好。】

【那就說定了!】亞彌放下獎牌走過來,伸出小拇指,【來來,拉鉤。】

侑士不屑地哼了一聲,一邊說著【幼稚】卻一邊把小拇指勾了上去。

這一勾,就把紅線的兩端給纏繞上去了。

高中畢業後有一次比賽,需要出遠門留宿。但是那次房間安排出了問題,於是侑士和亞彌不得不兩個人睡一間單人房。

房間裏還彌漫著亞彌用過的洗發水的好聞味道,侑士躺在地上,一直睡不著,半夜依舊醒著。他想起他朋友問他,為什麽不對亞彌表白,他搖搖頭,他說亞彌的上一段經歷太過刻骨銘心,自己在不確定是否能彌補她的傷口時不想做個冒冒失失闖入者。

但是,已經默默地等了四年了。他是膽怯的但同時又是貪心的。他可不想像謙也那樣一直默默守護,他要正大光明地做個不速之客,無論她歡不歡迎,他亦是不能再等了。

侑士捏了捏拳頭,翻了個身,卻發現躺在床上的亞彌正支起身子,不言不語地看著他。侑士也沒有說話,而是坐起來,牢牢地對準了亞彌的視線。

黑暗裏她的眸子亮晶晶的,看得侑士的心跳更加一發不可收拾。

於是他慢慢地湊過去,準確地吻住她。

【亞彌,你相信我嗎。】

【相信。】

【那我就是你對的人。】

【我喜歡你。】

【我們,在一起吧。】

唔。對不起。因為都未成年所以沒有床戲可看。

不過結婚之後兩個人滾床單好像倒是異常勤奮。

【你們到底是什麽節奏?】雨森唯看著手上的體檢單,眼珠子都快爆出來了,【我還沒結婚吶你們孩子就有了!】說完又仔仔細細地看了看亞彌尚還平坦的肚子,有些不敢相信那裏已經安然地睡了一個小生命。

亞彌擡手摸了摸肚子,嘴角噙著一絲暖洋洋的笑意。

小唯斜了她一眼,【你沒救了,真的被侑士吃幹抹凈了。】

亞彌啞然失笑,臉上不由得苦了起來,【會不會。。。太快了?我還沒有告訴侑士呢。。。他會不會不喜歡啊。。。】

小唯很認真地看著亞彌,【你相信侑士嗎。】

亞彌不知道她怎麽會問出那時候跟侑士一模一樣的話,但是立刻點頭,【相信。】

【那你擔心個什麽勁兒。】

【不要大意的生下來吧。】

【他為你良人,便知你情深。】

所謂良人,何為良人?

你這個【不答應小姐】拒絕了這麽多過客,他這個【沒勇氣先生】錯過了那麽多表白,最終你們在對的時間,對的地點,遇到對的彼此。

沒勇氣先生終於伸手,不答應小姐終於點頭。

所謂良人,何為良人——深吻子眸,攜子之手。知子情深,與子白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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