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哦買噶的。這一章寫了好多字。

白石財前又炮灰了。囧。

大學的第一個假期,最終以這種賭氣似的告別結尾。

開學季是天高雲淡的10月份。這個學期我不願意再碌碌而為地揮霍時間,於是報名了圖書館的管理員。圖書館是個好地方,我在這裏總能磨掉所有的煩躁,心平氣和地打理書籍,打理自己。偶爾偷懶,還能抽出幾本書,靠在書架上隨意翻翻,有時候還能收到幾個路過男生的暧昧眼神。

這個場景讓我不禁想起《情書》裏女藤井樹偷瞄男藤井樹靠在窗邊看書的清俊模樣,不由得嘲笑自己什麽時候也開始這麽文藝了。

於是十月份中旬,侑士生日的時候,我決定將這種酸溜溜的文藝進行到底。我挑了一本書送給他——《白夜行》,他最喜歡的愛情小說。

侑士拿到書的時候楞了一下,然後摸著下巴自言自語,【我還以為你會一條圍巾給我呢。】

心底忽然一酸,我調整好表情大咧咧地揮揮手,【你想多了,我怎麽可能會織那種東西。】

侑士推了一下眼鏡,狡黠一笑,【也是哦。】

其實我沒有告訴侑士,我的包包裏就躺著一條早就織好的圍巾。上了大學,織圍巾似乎成了女生們惡俗的必修課之一,就算是手腳如此笨拙如我,也無法避免地落入俗套。我織好的那條灰色圍巾那本來是要給謙也的。我本想好好地為我那天的魯莽和任性跟謙也道歉,圍巾也許能充當一下謝罪之禮。我也本以為今天侑士請我們大家吃飯的時候他會來,但他沒有。

飯局結束,我重新回到圖書館整理書架。相比起白天,晚上的圖書館要冷清許多。在這樣寂靜的環境裏被一大堆非生物的東西圍繞,感覺到底不是很好。我摸出手機,磨蹭了許久,終於鼓起勇氣撥通謙也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

【怎麽了?】他問。

我卻不知道要開口跟他說什麽,只是一個勁地攥緊手機。謙也很耐心地沒有掛斷電話,呼吸很平穩地從那端傳過來。我把手機點開揚聲器,在落針可聞的閱覽室裏,謙也的呼吸聲就像海浪一樣一波一波地淹沒我的聽覺,卻是陌生得讓我窒息。

手機屏幕微弱地發出亮光,上面的通話時間在一秒一秒地跳。

跳到2分27秒的時候,謙也的聲音再次響起。

【沒什麽事的話,我先掛了。我這邊很忙。】

我木著臉點點頭。最後想起來這是在打電話他看不見,趕緊說了聲【那你掛吧】。只是話說到一半,電話那頭已經響起了單調重覆的忙音。

我還不死心地舉起手機。

【再見。】

【還有,對不起。】

十一月底,飛往德國的航班在大阪關西國際機場降落。

送行那天,謙也笑得風輕雲淡,跟這個勾肩那個搭背,沒心沒肺地開著玩笑,【難過什麽。我又不是不回來了。】說完他掄起胳膊捶了一下抹眼睛的金色小春。

我走到他跟前,故作輕松,【好好照顧自己。】

【這句話應該我對你說才對吧。】他笑著擡起手,卻只是緊了緊書包的肩帶,沒有向往常那樣揉我的腦袋。

廣播開始提醒乘客登機,謙也朝我們招手,轉身走向登機口。步子邁得那麽大,毅然得這般毫無眷戀,一眼都沒有回頭看。

我隔著巨大的玻璃看著那架載有謙也飛機緩緩地開始滑行,一圈兩圈,然後起飛。耳邊是巨大的轟鳴聲,掩耳盜鈴般地掩蓋了我失落的心跳。

回頭一晃眼,看到了財前同學那些五彩斑斕的耳釘。我想我是不是也需要用這種自虐般的方式紀念一下此刻好像整顆心臟被摘掉的刻骨銘心。

於是那天從機場出來,我也默默然地去打了兩個耳洞。

十一月二十七日上午九點三十二分。這個茶色頭發的高挑少年背起行囊離開了日本。背影堅決得似一堵打不破的墻。我將在沒有他的日子裏,獨自並習慣地渡過四百多個日日夜夜。

謙也離開後,我去圖書館的次數更頻繁。溜走的時光被書上的文字慢慢熬煮。這樣沒什麽不好,只是淡而無味,就像沒有任何配菜的白粥,但我不得不強迫自己一口一口餵下去。

因為初桃的關系,宿舍倒成了我盡量避免回去的地方。每次在宿舍,她都不給我好臉色看,動不動就來挑刺找茬兒。我覺得很倦怠,謙也的離開好像讓我連飛揚跋扈的借口都失去了,所以我總是平平淡淡地忍。到後來,她終於對這種幼稚的人身攻擊有了覺悟,似乎覺得在我身上浪費時間還不如去開始一段新的戀情。於是在平安夜的時候,她抱著一個巨大的泰迪熊和一大束妖冶的紅玫瑰,得意洋洋地用表情宣告著她的幸福。

我見怪不怪的對她笑笑,以示祝福,然後繼續對著鏡子處理耳洞。我的耳洞因為照顧不好,發炎了,耳垂腫成兩顆球,疼得我睡覺都睡不好。看來財前那廝不僅面癱,痛覺神經也肯定癱掉了,不然怎麽會無關痛癢地告訴我打耳洞一點都不疼。

手機鈴聲響起來,耳朵痛得要命,我直接點了免提。

【喲,雨森。】白石的聲音聽起來很愉快,【出來玩吧!】

【不要。】我伸了個懶腰,【外面好冷,不想出門。】

【哦?這樣啊。】白石頗為可惜地嘆氣,【啊啊!謙也,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也不打一聲招呼就。。。】

我睜大了眼睛,被這句話擴大了音量的話震得靈魂出竅。反應過來後火燒屁股一樣迅速從椅子上跳起來,開始換衣服,【你們在哪裏?等我。】

我跑得氣喘籲籲,一群四天寶寺的正選裏唯獨不見謙也的影子。我把落下來一截的圍巾憤怒地甩到肩上,【你們耍我玩呢!】

白石一副笑到腸子打結的模樣,【呀咧呀咧,還是你和小金最好騙。】

【混蛋!】我看了一眼剩下的也是笑得前仰後合的正選,補了個【們】字,朝白石膝蓋踢了一腳,然後氣鼓鼓地轉身往回走。白石來不及揉被我踢疼的地方,直接扯著我的圍巾把我揪回來。

【嘿。表演快開始了,你要去哪裏。】

【找打嗎,又想騙我!】我嘴上這麽說,但還是乖乖回頭。

結果一轉身,一聲巨響在耳邊炸開,我看到頭頂的天空冉冉爆出一顆璀璨的煙花。然後接二連三,絢爛的顏色越來越多,讓人眼花繚亂的五光十色,最後終於綻滿了整片濃稠的夜幕。

我捂住耳朵,仰頭看著這場盛大的煙火。

嘿。我可以許願嗎。

我記得我曾經跟謙也抱怨過,流星太短暫,願望還沒有想好,它就匆匆溜走。謙也那時候被我這種滿是少女情懷的說法惡心到了,他不屑一顧的說,【你找流星許願還不如找我,流星又不會給你買零食。】我瞥了他一眼,罵他沒情調,難怪一直沒有女朋友。他紅著臉哼了一聲,不再理我。

那年謙也已經高一,他國三時流眼淚的樣子一直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所以我想許的願望非常實在,只希望四天寶寺的男網部能拿下全國冠軍,哪怕一次都好,我想看他意氣風發地捧著獎杯的模樣。

後來某一次的夏季廟會,他指了指焰火晚會,跟我說,【吶,你跟煙花許願吧。】他有些別扭的用手蹭了蹭鼻子,【它比流星靠譜多了。】

【你怎麽知道的。這個靈不靈啊。】我看著一簇簇煙花,捂著耳朵問謙也。

謙也很嚴肅的看著我,臉龐被空中絢爛的光色照亮,表情篤定,【靈。不過你得大聲的喊出來才行。】

於是我就亮開嗓子大叫。

【啊——讓四天寶寺拿冠軍——】

【啊——讓我要天天吃到紅燒肉——】

【啊——讓物理什麽的去死吧——】

【啊——讓我長大後嫁給侑士——】

謙也沒好氣地扯了我一把,【除了最後一條,其他的都可以實現!】

【為什麽?】我一頭霧水,【你說都行得通的!】

【因為——】

謙也的最後一句話說得面紅耳赤,卻湮沒在最後一朵巨大的煙花盛開的聲音中。

啊啊,因為,我喜歡你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