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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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渾渾噩噩地,我努力適應著遠離謙也的日子,期末考試也快要來了。這種關鍵時期我卻沒由來地患了感冒,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看書狀態不知道要持續多久,真是快愁死我了。

突然想到,如果謙也那半個醫生在,我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我拍拍腦門,暗罵自己沒出息。看看表,差不多該出門了。最後在宿舍用涼水洗了把臉,好讓自己清醒一點準備第一科考試。

手機響起,接起來,聽到翔太的聲音。

【小唯姐,你來一下我們學校。】

我匆匆忙忙地趕到四天寶寺高中部的校務處,看到翔太鼻青臉腫地站在主任面前受訓,卻是一臉不以為然的樣子。我禮節性地敲敲門,走進去。年級主任還是以前我讀書時的那個光頭老頭子,阪田。

【你是他家長?】

【是。我是翔太的姐姐。】

【你們這對姐弟可真夠親的。】阪田老師推了推眼鏡,三角眼裏透著嘲諷,【一個姓雨森,一個姓忍足。】

真難為這個老頭子還沒忘記我,記仇記得真深。我管理好表情,禮貌地頷首道,【老師,翔太他怎麽了。】

【精力充沛唄,用不完就去學人家打架。】阪田老師數落著翔太,啰啰嗦嗦的話語中我大概弄清楚了這小子打架的動機。老頭子還在唾沫橫飛,我偷偷地斜了一眼翔太,他總算是有些心虛地低了低他驕傲的腦袋。

最後,長篇大論的檢討當然是少不了,但是因為翔太也受了傷,要去一趟醫院,所以寫好了明天上交。我按著翔太的腦袋朝阪田道歉鞠躬後,領著他走出教務處。

【你,別哭了。】我有些火大地指著剛剛就一直站在教務處門口偷看的那個女生,塞給她一張紙巾,【被教訓的又不是你。聰明點的以後就不要給翔太惹麻煩。】

那個女生睜大了貯滿淚水的眼睛看著我,捂著臉嚶嚶嚶地跑開了。翔太要追上去,我一把扯住他的後領把他拽了回來。

【追什麽追!知道追女生了怎麽不知道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真在學校閑得慌,學人談戀愛還學人打架,夠厲害的啊你。】我狠狠地拍了一把翔太的後腦勺。這個死小子,就因為他考試前給我的一通電話,我第一科考試只考了十五分鐘就交卷了。還有,他長這麽高做什麽,打他後腦勺我還得費力地踮起腳尖,氣死我了。

【小唯姐,你就聽信那個老光頭的一面之詞!】他大叫起來,牽動了嘴角裂開的地方,話音剛落就痛得【嘶嘶】地倒吸涼氣。

【你還知道痛啊。痛死你算了!】我看著他這樣子其實心疼得不得了,但還是很違心地板著臉,伸手用力去戳他臉上的淤青,【我不管你出於什麽理由,打架就是錯。你見過哪個殺人犯說我是由於正義我殺的都是壞人就給他判無罪的麽。】

【這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你非要把別人打到半殘你才知道愧疚是嗎。】

【你!】翔太郁結,氣鼓鼓地瞪著眼睛,冷冷地刺了我一句話,【我哥肯定站在我這邊。不像你,胳膊肘永遠向外拐。要不是我哥的電話打不通,爸媽又出差,我才不會叫你來。。。】

【真對不起。我天生胳膊肘向外,因為我本來就不姓忍足。】我面無表情地抱著手臂看著他,心裏卻狠狠地涼了一下,【跟我去醫院。】檢查完了你是死是活我也都不想管了。沒良心的熊孩子。

檢查結果出來,還好沒有大礙,都只是皮肉傷。我松下一口氣。剛剛走出醫院大門,就看到了趕過來的謙也。他緊張地檢查著翔太渾身上下,翔太假裝不耐煩地推開謙也,低聲說,【皮肉傷,沒事兒。】

【真有事兒你就不站在這裏了。】謙也如釋重負地呼了口氣,按住翔太的腦袋,兩個人鬧成一片。

嗯,這個結局很圓滿。我沒有說話,轉身走向公交站。

公車來得很快,但我故意磨磨蹭蹭地不上車。等到我錯過第三輛可以讓我乘回學校的公車時,我才完全打消了【謙也會追上來找我】的這個念頭。真蠢,我期待這些幹什麽。坐到一個空位,我閉著眼睛靠上玻璃窗,臉上涼颼颼的觸感好像一直透到了心臟裏去。

一直到聽到了公車上報出了B大的站名,我才睜開眼睛。眼神往玻璃窗外一瞟,看到謙也站在學校門口,朝我招了招手。我喉嚨一緊,腦子有那麽幾秒鐘完全成空白狀態,以至於我差點忘記下車。

我走到他面前,剛想問他等了多久,他手一翻,把一盒藥塞給我。

【感冒多久了。】

【呃。。。就這幾天。】

【按時吃藥,多喝點熱水。】

【嗯,知道了。】

【橙子什麽的,多吃,補充維C。】

【好。】

【溫書可以,不許熬夜。】

【。。。老媽子,你又來了。】我輕聲抱怨著,眼神久久不敢跟他對上。他也沒有多說話,似乎知道我還有話沒有說出口。我盯著腳尖好一會,才擡頭看他,【這幾天,我不是故意的要躲你的。】我撒了個蹩腳的謊。

謙也也不追問,揉揉我的頭發,【翔太,他也不是故意的。】

【他小孩子。我不生氣。】才怪!

謙也笑出聲,一臉【誰信你】的表情地繼續解釋,【那小子所在的棒球社今年又沒有拿下全國冠軍。好死不死的,他們班一個男生總說一些四天寶寺的棒球社是弱旅之類的風涼話。本來翔太就一肚子火,哪知道坐他旁邊的女生搶先一步,美術課上把一桶子洗筆水潑過去,那男生一巴掌招呼回來,翔太就更加義憤填膺地跟他開打了。】

我聽得一楞一楞的,轉頭看謙也,【你覺不覺得這個事情。。。好像似曾相識?】

謙也笑得狡猾若狐,【是啊。阪田老師那個時候氣急敗壞地扭著翔太的耳朵,說,你跟你哥學得真好,簡直是如出一轍!】說完他哈哈大笑。

是的。如出一轍。這本根就是我跟謙也從前某件事的翻版。

謙也看著我,眸子很亮,【那件事,你忘了沒。】

我笑笑,【怎麽可能。】

我國一的時候,謙也國三。那年四天寶寺的網球社雖然闖進了全國聯賽,卻沒有捧回冠軍的獎杯。坐在我前邊的男生嘴巴是出了名的賤,時不時地諷刺網球社如何如何沒用,如何如何失敗,那年他更是變本加厲地打擊網球社。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是星期五,我終於聽不下,把美術課上還沒有幹掉的調色盤照著那男生的臉就蓋過去。放學時謙也來找我一起回家,剛好看到我被那個男生揪著頭發罵,然後他挽著袖子跟那男生幹了一架。最後是侑士從東京匆匆忙忙趕過來,領著鼻青臉腫的謙也和哭哭啼啼的我回家。

回去之後先是挨了侑士一頓罵,然後又是父母的一頓教訓。我最愧疚的還是謙也因為打架事件,網球部將他禁賽了一個月的事。所以為什麽今天看到那個女生,我會當機立斷地炸毛。

那時候真年少,真傻。我踢著小石子,笑得更深。

【翔太似乎對那個女生有特殊的感情呢。】

【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我曾經感同身受啊。】

謙也的嘴角彎成一個很好看的弧度。我看著他,許久才發現,右手已經被他的左手緊緊握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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