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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習老師的美好時光(新添加,純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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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可能是我有補習老師情結?個人對這種木訥的安遲哥很有好感哈哈。這一段才是真正的歲月靜好,再難重現。

這一天是難得的晴天。小桃穿著翠綠的夾襖,挎著籃子往外走。良美正站在銀杏樹下,見她興致勃勃地往外走,便問:“這是去哪裏,這樣意意興興的?”小桃脆生生地說:“小姐,附近新開了一處集市,賣的菜又新鮮又便宜,我早點去,多買些好的回來。”良美想了想說:“我和你一起去吧,好久沒出門了。”說著上樓去換衣裳,出來一看,也是一身青碧色的棉裙,挽著小桃的胳膊說:“我們這樣出門,可像姐妹吧。”小桃笑嘻嘻地說:“那姐姐可要多疼我一些,飯也多吃些,省得晉永少爺光說我偷懶糊弄你。”良美扯著她的臉蛋說:“越來越不學好,油嘴滑舌的。”

良美很久沒逛過青州了,那集市果然是人山人海,不單單有蔬菜日雜,還夾雜著販賣許多琳瑯滿目的玩意。良美買了一只風車拿在手上玩兒,小桃挽著一籃子蔬菜,幾巾肉,一尾魚,兩個人又買了一些胭脂水粉,興沖沖地往回走。推開門,見晉永站在客堂,正在擺弄一個花瓶,裏面插著幾枝花。小桃放下籃子,雀躍著奔了過去:“呀,晉永少爺帶了花來。小姐今天還說著想買花,可惜我們兩個搬不動。小姐,這個可是水仙?”良美也走近去撫弄那花,笑著說:“這是喇叭水仙。”晉永笑著說:“ 黃魯直有一句詩,‘水沈為骨玉為肌’,說她幽妍高雅。所以你小姐最愛這花。”小桃看看良美,又看看花,拍手笑道:“果然貼切。”良美白了晉永一眼,說道:“這丫頭現在嘴巴越來越油滑,原來是你教的。”他只含笑道:“我過兩天再去給你買些花草來,這屋子裏就住著你們兩個,是有些肅靜了。”

小桃燒了魚湯,晉永喝了讚不絕口,又對著良美說:“我記得伯母慣愛紅燒,哪天再買條魚,你試試身手吧。”良美笑著對小桃說:“小桃,他這是在嫌你做得滋味淡,變著法兒的提醒你呢。”晉永忙說:“哪有這個意思,不過時間久了,想嘗嘗你的手藝。”

吃晚飯,餘下小桃下去收拾。良美走到院子裏,將買回來的風車插到銀杏樹下。風很大,風車便呼呼呼地轉得飛快。晉永走過來,給她披了鬥篷,輕聲說:“這麽冷,也不多穿點。”良美撥弄著那風車,輕聲說:“晉永,我……我想找個工作。”晉永想了想說:“如今女人出來工作得也不少,可是往往很辛苦。”良美說:“我不怕辛苦。”晉永聽了這話一楞,手不由摸著她的頭發說:“你可是有什麽不如意?小桃惹你不高興了?”良美聲音淡淡的:“沒有。哪怕收入微薄也好,我不想,全靠著你。”晉永不由得一笑,把她攬到懷裏說:“那樣也好,你先找找看,最後我來替你把關吧。只一點,別累到。”良美見他這樣痛快地同意,心裏也十分歡喜。

由此她便真心找起工作來,每天看報紙上是否有招工啟事。其實她在青州也有不少同學,像薛令容、褚風湧兩位小姐就和她十分要好。可她如今身份這樣不明朗,倒磨不開面子去找她們。那一天倒真看到一條消息,是給一個女孩子做英文補習先生。晉永接過報紙,看了那地址倒是青州富裕人家集居的地段,於是笑著說:“這個不錯,適合你。”吃晚飯,親自開車送她過去。良美說:“我自己去就好。”晉永說:“第一次去,又不知道是不是良善人家。我把車停在附近,若是歹人,你就大叫,我好去英雄救美。”良美經他這麽一說,心裏也有些忐忑,便不再推辭。

這家男主人叫陳安遲,見到良美很有禮貌地打量了一下,笑著朝樓上叫:“嘉妮,你的英文先生來了。”樓上騰騰騰響起一陣腳步聲,一個小腦袋探在樓梯口,看了良美,又不好意思,一步一步地走下了樓。陳安遲說:“怎麽這麽扭捏?快叫先生。”嘉妮大概十歲,眉清目秀的,打扮得像個小公主,羞澀地看著良美,半天才叫:“姐姐。”陳安遲便將良美引到書房,叫她和嘉妮單獨相處。沒了外人,嘉妮很快就和良美熱絡起來,摸著良美身上嫣紅底子鋪滿碎花的旗袍甜膩膩地說:“良美姐姐,你這旗袍真好看,能借我穿穿嗎?”良美笑著說:“你個子還小,穿不了姐姐的旗袍啊。不然你求求媽媽,讓她帶你去做一件合身的吧。”嘉妮嘴巴一撇,輕聲說:“我媽媽不要我和爸爸了。我上哪裏去找她?”良美聽她這樣說,倒怪自己不先打探清楚情況,忙用別的話敷衍了過去。看了她的功課,又跟她進行了幾句日常的對話。

出來時,晉永早在車裏睡著了。良美敲了敲車窗,他揉揉惺忪的睡眼,給她開了車門。又問:“怎麽樣?”良美笑著說:“女孩子叫嘉妮,真是可愛。家裏人也很和氣,只是女主人不在,好像是離婚了。”晉永笑著說:“快辭了吧,這樣的單身男人才危險。”良美白了他一眼道:“陳先生一看就是正經人,你別胡說。”晉永說:“只要你開心就好。我以後天天來送你,也不會有什麽危險。”良美忙說:“別這樣,叫人看了倒笑我張狂,給人補習還要車接車送的。”晉永也不反駁,只笑著開了車。

這樣倒天天來補習,最初晉永給她定了黃包車,每天送她來去。後來那車夫也有點倦了每天要在外面等她那麽長一段時間,良美索性把他辭了。這天,她一個人慢慢地朝山上走去。臨近過年,一些時髦的有錢人也在家裏掛了彩燈,迎合著外國人的聖誕節。良美這樣一路走著,一邊看著燈火,倒也自在。

到了陳家,沒有見嘉妮像小鹿一樣歡騰地過來迎接她。冬姨接過她的皮包和紙袋,向餐廳叫了一聲:“先生,姜先生來了。”陳安遲立刻出來了,看到良美略微一楞,笑著說:“哎呀,一定是嘉妮昨天忘記告訴姜小姐了,她明天學校要演出話劇,她今天去同學家對臺詞了。”良美“噢”了一聲,忙說:“我知道她明天要上臺,今天還帶了禮物給她。”她望向冬姨,冬姨便立刻將那紙袋遞過來,良美並不接,冬姨便又遞給陳安遲。他訝異地接過去:“讓姜小姐費心了。”良美說:“也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前幾日嘉妮說想穿旗袍,我便去服裝店幫她做了一身。她明天演女主角,正好可以穿。”又頓了頓,便告辭說:“今天沒有課,那我先回去了。”

陳安遲忙放下禮物,急切地說:“怎麽能白來一趟呢,廚房剛備好了飯,不如留下來吃個飯吧,或許嘉妮馬上回來了。”他這樣說,良美倒不好走了,好像荒廢了課時。於是跟著他倒廚房裏去吃飯,他指著一碗紅燒肉說:“姜小姐嘗嘗,可合你的口味?”良美嘗了一口,並不說話。他便又追問道:“好吃麽?”良美見他一味地問,便笑著反問:“這可是陳先生做的?”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點頭道:“確實是我做的。嘉妮最喜歡吃她媽媽做的紅燒肉,總是嚷著要吃,我給她做,她又不愛吃。”良美說:“把白糖換做冰糖熬汁,湯汁會更加清亮,肉也更香甜。”陳安遲眼睛一亮,笑著說:“原來姜小姐還喜歡研究飲食。”良美說:“倒也不是,我母親喜歡鉆研這些,我小時候偶爾也聽了一些。她總說做菜和做人相似,化繁為簡返璞歸真反而好吃有味。”陳安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不再接言。

吃完飯,兩個人坐在書房,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了聊,又等了好久也不見嘉妮回來。座鐘“當當當”地敲了8下,良美站起身說:“我還是不等了吧,回來她也該收拾一下休息了。”陳安遲也站起來說:“耽誤了姜小姐這些時間,我送你回去。”良美幾番推辭,他倒是固執,執意跟了出來。走到山下有幾級臺階,良美拾階而下,倒聽他在後面“哎呦”了一聲。她忙轉過身去看他,原來他看漏了一個臺階,倒崴了腳。良美只好攙著他。他們本到了路邊,一輛車呼嘯而過,差點撞到良美。陳安遲又去拉她。那車沒駛出多遠,又調頭駛了回來,停在二人身邊。車窗搖了下來,一個慵懶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安遲哥,我說看著像是你。”陳安遲點頭道:“錦榮,好久不見。”良美聽了那名字微微一震,轉過身去看,果然是晉永如今的三哥盛錦榮。一時間手足無措,忙低下頭,生怕他認出自己來。

錦榮笑著說:“安遲哥,你可是新近交了女朋友?這樣一刻也分不開,連走路也要攜著手。”陳安遲忙放開手,低聲說:“別胡說,這是嘉妮的英文先生,來給嘉妮補習的。我見晚了,送她出來,不想竟崴了腳。”錦榮歪著頭問:“怎麽你倒沒有開車?”陳安遲有些吞吞吐吐,半天才說:“拿去修理了。”錦榮也不在意,只問:“要不要我送先生回家?”良美忙說:“不用。”她透過窗戶,看見裏面本就坐著兩個花枝招展的女子,並不想與她們同行,更不想錦榮認出她來。不想陳安遲竟痛快地說:“這樣倒好,只一定要將姜小姐送到家。”錦榮倒已經跳下車來,將車門幫她打開,彎著腰說:“先生請。”良美又推辭,陳安遲鄭重地說:“如今快過年了,實在不安全,姜小姐不要推辭了。我若腳不傷,也是勢必要送你回去的。”良美便只好彎腰坐進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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