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同床共枕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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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冬:???

他一頭霧水, 不敢相信地回頭看向眼巴巴的商盈等人,顫抖著嗓音問:“誰跟你們說的?我跟你們講,你們可不要憑空誣人清白。”

成安、商盈還有玄浩異口同聲, 表情非常堅定:“您親口說的!”

這下, 言冬覺得自己就算是跳進黃河裏也洗不清了,他意識模糊,喃喃自語道:“我會說這個?”

“嗯嗯!”

成安回答得非常幹脆。

看著他們那真誠的樣子,一瞬間言冬幾乎開始懷疑自己真的說過這種喪盡天良的話。

難道他還會夢游跑到成安耳邊低聲告訴他,江肆喜歡粉紅色少女風的精致小裙子?

這是鬼故事了好吧!

震驚貓貓一整天。

言冬歪了歪頭,就連身後的尾巴尖都疑惑地勾了勾。

天地良心, 江肆確實不可能會喜歡這種東西。

“哎哎哎, ”忽然,成安就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一拍大腿, “你是不是想在陛下生日這天穿給他看,給他一個驚喜啊。”

他倒是直接幫言冬找好了臺階下, 被一致指認的嫌疑人表示這彩蛋確實挺驚喜的。

不過江肆看了猛喵女裝, 怕不是就會覺得驚嚇了。

小貓咪的尾巴局促不安地甩了甩, 滿臉都寫著弱小可憐無辜。

他擡起頭又看了一眼——那麽一身高級定制版軟妹風裙子, 上面還系著各種各樣的粉色蝴蝶結, 實在是非常精致了。

不行, 他的身體配不上這麽好看的東西。

江肆有點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是什麽冥冥之中的力量,竟然把他的生日打造成了徹頭徹尾的夢幻軟妹風。

嗯,很大膽,很有想法。

言冬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說過這種話, 回身問道:“你們真的不是自己從哪個野雞報紙上聽說了江肆有這個愛好, 還想把鍋甩到我頭上?”

幾個人整齊劃一地搖搖頭, 尤其是成安,臉上的表情最為堅決,幾乎都要豎起三根手指發誓了。

“不對不對,肯定是你們合起夥來打算坑我!我一個人怎麽可能這麽有想象力!”

言冬又轉頭看向玄浩,眼神誠懇,企圖讓他相信自己。

玄浩扶了一下眼睛,狹長的眼睛裏精光一閃:“人證物證俱在,放到帝國法庭,你這就是要被判了啊。”

尾巴局促地甩了甩。

言冬又轉頭看向那套裙子,可惜它獨自美麗,壓根沒有要替小魔王開脫的意思。

“哎嘿嘿嘿,”成安笑得滿臉變態,“小魔王,你難道不想試試我們挑的那尺寸嗎?”

商盈稍微代入了一下,點點頭表示肯定:“還真他娘有點帶感。”

玄浩一扶眼鏡:“這什麽愛好,你們之後記得來我醫院看看是不是有什麽心理疾病——順便,小魔王你也別不好意思,那個蝴蝶結好像有點繁瑣,我幫你系?”

麗茲自始至終都沒有參與到他們幼稚的游戲當中。

但是這個時候,她也露出了一個微笑:“確實,我親手挑的裙子,還是給小魔王穿最合適啦。”

眼看著他們獰笑著要走上來把自己抓住,言冬尾巴上的毛毛全部炸開,眼睛裏寫滿恐懼。

“休想!你們休想毀我清白!”

下一秒,言冬“出溜”一下變成了小貓咪。

“哎?小王上小王上——”

眼前一道白光閃過,在他們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一團白茸茸的小毛球穿過了他們所有人,一轉眼就消失在了客廳的無數毛絨玩具當中。

言冬的身形非常敏捷,他接連跳過了幾個障礙物,緊接著抖了抖耳朵,左右看了一圈,目光忽然鎖定了他之前定制的、現在被放在桌子上的那個玩偶。

如果是平時,言冬是絕對想不出來這種方法的。

但是現在,眼看著他們要追過來,小貓咪的大腦已經亂成了一團。

所以他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言冬伏低身體,甩了甩尾巴縱身一躍——

他“喵嗚”一聲躥到了桌子上,在那玩偶身邊做出了跟他一模一樣的動作,屏息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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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上來不要上來,言冬其實是假的,旁邊這只才是真的!

你們要抓就把旁邊這只帶走!隨便你們拿去穿粉紅色小裙子!

只可惜,他們當中出現了一個鑒定真假貓貓的高手。

江肆一把拎起真貓貓的後頸皮把他抱起來,在小貓咪慫慫地豎著耳朵裝玩偶的時候,把他抱進懷裏:“抓住你了。”

熱氣拂過,言冬不自覺抖了抖耳朵,這下徹底失去了裝玩偶的可能性。

剩下幾個人笑成了一團。

言冬求饒似的回頭用爪爪扒拉了一下江肆的胸口,因為太過於丟喵,甚至企圖鉆進去。

他本來臉皮就薄,現在整只小貓咪幾乎要“喵”地一聲哭出來。

江肆笑了笑,揉上小貓咪的耳朵尖:“好了,不逗你。”

說著,他回身對面面相覷的一眾人,義正辭嚴道:“我確實挺喜歡那裙子,跟小魔王沒關系,你們費心了。”

然後他低頭對言冬說:“他們都是逗你玩的,別怕。”

雖然陛下心裏也有點期待,但是陛下不說。

“喵嗚。”

言冬甩了甩尾巴,徹底把臉埋進了山竹爪爪裏面。

他當然知道那群人是逗自己玩的,畢竟他們眼睛裏的戲謔都要憋不住,一個個蔫壞蔫壞的。

但如果江肆真的想看……

呸呸呸,想什麽呢,趕緊忘掉!

也不知道怎麽鬧出來的一個誤會,反正最終也算是被解決了。

接下來幾個人又熱熱鬧鬧吃了個蛋糕,大概是覺得丟人,言冬一直都在用小貓貓形態端坐在江肆懷裏,任由他一口一口地餵自己。

貓貓胃口小,吃了一小塊之後他就飽了,又用爪子妥善地洗了洗臉,甚至連胡子上的奶油都沒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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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幾條鹹魚剛生出了準備回寢宮的意思,結果這時候,外面忽然狂風大作,下起了傾盆大雨,一小會就把屋子外頭的低窪地漫過去了。

成安:“嗯?我剛還在想是不是下大雨咱們就不用去上班了,沒想到這麽靈驗?”

商盈也非常震驚:“雨神竟在我身邊!”

很顯然,這天氣他們是沒法回去了,言冬這時候開始慶幸他監督著江肆,把今天要處理的事情都處理完了。

“那我們暫時沒法走了吧,這麽大的雨。”

被大雨困在這,成安開始蹲在屋檐底下扮演蘑菇,靜靜等著江肆發話。

半晌,玄浩也蹲在他身邊意有所指道:“對啊,這可怎麽辦,我那邊還積壓了不少文件……”

江肆笑了,他當然明白這幾個人是什麽意思。

他看了眼雨幕,確定這雨一時半會都不會停,一揮手道:“算了,放一天假,任務完成日期也後延一天,今天就先待在這吧。”

聽到這話玄浩瞬間覆活,本來還蔫頭耷腦的,現在聲音差點把屋頂掀翻:“蕪湖!陛下英明!”

他們重新回到了屋子裏。

外面雨嘩啦嘩啦地下著,裏面幾個人倒是會找氣氛,挑了一部恐怖片放在投影儀上,窗簾一拉,非常刺激,

詭異的背景音響起,眼看著鬼就要出現了。

“轟隆——”

一道驚雷炸響,把室內照得一片雪亮。

商盈跟成安一臉興奮,剩下幾個人則表情淡漠,言冬悄咪咪地掃了一圈,莫名覺得這樣一群人圍在一起面無表情看恐怖片的模樣,竟然比播放出來的場景還要詭異幾分。

小貓咪蜷縮在江肆懷裏變成了一只貓貓球,抖了抖耳朵,覆又重新把註意力投射到了屏幕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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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的背景音越來越大,投影儀上的畫面閃爍了幾下,然後一團光影閃過——

“喵嗚!!!”

小貓咪DNA動了。

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先一步地躥了上去,山竹爪爪一搭,剛好扣到了突然出現的女鬼身上。

完美!

小貓咪的捕獵技能再一次覺醒了。

“精彩!”

玄浩給小貓咪鼓鼓掌。

言冬有些不好意思地“喵喵”叫了一聲,一甩尾巴,又縮回到了江肆懷裏,整只小貓咪坐得端端正正,相當端莊。

江肆換了個姿勢,以一種相當悠閑的姿勢斜靠在了沙發上,揉了揉小貓咪的耳朵。

一部結束,他們意猶未盡地討論了起來。

商盈眼睛亮晶晶的:“剛剛那女鬼好漂亮啊,她代言的洗發水一定賣得很好。”

披頭散發剛好在片尾出現的女鬼:???

這時候成安開始要幫著女鬼同志說話了,五大三粗一人歪起頭,掐著嗓子說:“你禮貌嗎,商盈?”

“切,那有什麽恐怖的,”商盈勾起唇角露出了一個相當嗜血的微笑,“想當年,我一個人解剖完屍體,剛好遇到實驗室停電,那屍體大概是吸收了我的靈力,然後他……”

他們之前靈力豐沛的時候,是可以溝通陰陽的,也能讓屍體短暫地覆活訴說冤屈。

言冬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連忙“喵喵”叫著制止了他。

他們幾個人打算再看一部青春疼痛影片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順便追憶一下他們自己也不知道存在不存在的酸澀年華。

單看那電影的介紹言冬就覺得這有點虐,為了防止自己失態,他連忙變回人形從江肆懷裏鉆了出來。

然後,熒屏上播了一小段你愛我我不愛你我愛他他愛她他不愛她的故事。

沒過一會,玄浩就移開了目光,有些百無聊賴起來。

倒也不是說他對青春疼痛影片有什麽偏見,就是之前經歷過的事情太多,現在看這個,屬實是有點降維打擊的意思。

反倒是成安皺眉看得目不轉睛。

看著一個主角拼命想挽留另一個,他竟然罕見地生出了幾分矯情,輕嘆一聲發表影評道:“有些事,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這話把剩下幾個昏昏欲睡的人嚇了一跳,聽到成安悲春傷秋,商盈想笑又有點不敢笑。

玄浩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嗯,說得對。”

麗茲在旁邊附和:“以後給你加個頭銜,愛情哲學家。”

“哈哈哈對,科研部親自給你出書,後半年的業績就靠你了!”

這下商盈直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越笑越厲害,到後來捂著肚子扶著成安的肩膀說不出話來。

被他們一插科打諢,成安心裏就算是再敏感纖細的心思也消失了,他輕咳了一聲開始反思自我,耳朵尖罕見地紅了點。

看到言冬半晌不說話,玄浩還生怕這覆雜的感情線對他的愛情觀造成什麽沖擊:“哎,小王上?”

就在這時,天空炸起了一聲驚雷,把室內照得雪亮,言冬“啊?”了一聲轉過頭,眼睛裏竟然氳著水汽。

看起來非常可憐。

玄浩瞬間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他:“不是吧不是吧,小魔王你哭了?”

他越想越害怕這種影片荼毒小魔王跟陛下的愛情,再給他們整出一個三角虐戀來,哎喲餵那陛下不妥妥地黑化?

思及此,玄浩立刻發揮了自己身為醫生的職責,有些難以啟齒地暗示:“小王上,你這個年紀看這個,不太健康。”

他剛要照本宣科來說一大頓,然後就看到言冬又張開嘴打了個哈欠,眼睛裏的水汽濃了幾分:“嗯,怎麽了?”

一副困到不行的模樣。

江肆順勢揉了揉他發頂的耳朵。

玄浩放心了。

成安更尷尬了,他別開頭開始撥弄手機,沒再繼續投入到青春期真摯、深刻而熱烈的感情劇當中。

剩下幾個人顯然也都不是能看得進去這種影片的人,在男主和女主最後覆合的前一秒,玄浩“啪”地一聲關上了投影儀。

本來還在低頭佯裝認真刷手機模樣的成安忽然擡起頭,再次替電視裏面的人物配音:“哎哎哎,人家馬上就在一起了,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奪筍吶你!”

幾個人笑作了一團。

眼看著小魔王都困得不成樣子了,他們開始準備睡覺,等這時,他們才意識到了一個非常狗血的問題。

言冬買的房子屬於小型別墅,就算是加上書房裏面的小床,最終的臥室一共只有五間。

而他們有六個人。

幾個人面面相覷。

商盈本來想說自己跟麗茲擠一擠得了,但是看著言冬跟成安,她的眼神裏忽然閃過了一瞬精光。

能幫自家小魔王助攻的事情,不幹白不幹啊!

她忽然大聲說:“陛下,我剛剛跟麗茲吵架了,我絕對不跟她住在一起!”

“啊?”

言冬的眼神在她們中間看來看去:“那你們吵架的效率挺高。”

麗茲反應很快,她看了一眼商盈又看了一眼言冬,點點頭:“嗯,我今晚不跟支持青春偶像劇裏男配的人睡一間屋子。”

煞有介事。

有理有據。

言冬瞬間被說服了。

玄浩也明白了她倆的意思:“要這麽說,成安不是挺喜歡剛才那個女鬼來著嗎?我不行,我不跟喜歡女鬼的人睡一間屋子,太無底線無原則了!”

一大串臨時扯來的謊,被他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我才……”

成安剛想反駁,就被商盈重重地掐了一下腰。

“嘶——”疼痛瞬間把本來昏昏沈沈的成安也刺激得醒了過來,大腦瞬間進入了一級備戰狀態,連連點頭換了個口風,“我c……吃定那個女鬼了,不睡一間屋子就不睡!”

言冬怔了一瞬間,踮起腳尖拍拍他的肩膀:“愛好非常特殊,支持你。”

小貓咪其實也心懷鬼胎。

這麽好的機會,他還想跟江肆貼貼。

等他們講完,小貓咪立刻轉頭看向了江肆,放軟了嗓音:“你看,他們都不願意睡在一起。”

“嗯?”

看著小貓咪殷切的眼神,江肆只感覺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想說什麽?

言冬咬咬牙,把後半句話飛速地說出來:“所以……要不然咱們倆睡一塊?”

他眨了眨眼睛,努力壓抑住上揚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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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想跟自己住在一起?

江肆感覺自己的心情瞬間明朗了起來。

他矜持地點點頭“嗯”了一聲,在轉過身的一瞬間深吸了一口氣。

看來他不討厭自己的接觸。

眼看著到了晚上,他們就各自回到各自的屋子裏。

因為是兩個人,所以給他們的是主臥,言冬“啪”地一聲打開了燈,毛茸茸的耳朵忽然抿起來。

偷偷看了眼江肆,他還有點緊張。

之前兩個人並不是沒有在一間屋子裏面睡過,但那個時候他一直都是靈體的形態,而且言冬不知道那只猛獸是江肆,所以睡得心無芥蒂。

現在,等意識到兩個人都是人形之後,小貓咪忽然開始慌了——

他怕自己獸性大發,做什麽奇奇怪怪的事情。

江肆倒是冷靜,他稍微收拾了一下床鋪,然後對言冬說:“你先去洗澡?我在外面等你。”

人形的言冬是必須要天天洗澡的。

“行啊,我很快的,你別著急。”

說完這話言冬才覺得兩個人的對話好像有點奇怪,但是也來不及想太多,他點點頭,火速躥進了浴室裏。

白茸茸的尾巴尖在面前一閃而過,江肆的唇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哢噠”一聲,言冬收了力輕輕關上浴室門,一個人躲在門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天吶,這也太刺激了。

“你有出息一點!”

言冬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強迫自己冷靜了十秒鐘。

他的腦海中忽然開始覆盤方才兩個人的對話——

你先去洗澡。

我等你。

我等你。

等一下,怎麽這麽暧昧呢?

本來還沒覺得有什麽,但越深入地去想,言冬越覺得沒眼看,連帶著記憶中江肆的聲音也變了個調,喑啞中含著暧昧。

剛冷靜下來一丟丟,臉上那灼人的熱度又卷土重來了。

想什麽呢小貓咪!

言冬一勾衣領快速脫去身上的衣服,打開花灑讓涼水從頭頂上澆下來,這才感覺稍稍好受了一點點。

“嘶——”

好冷。

等不該有的情緒慢慢地都消失了,言冬這才調節成溫水,整只小貓咪悠閑起來。

尾巴不想碰水,左躲右閃企圖逃避言冬的魔爪,小貓咪幹脆把它抓在手心裏,倒了一點特制的絨毛護理液調制出泡泡來。

剛要哼起歌,言冬又發現了一個重大問題。

忘帶換洗的衣服了。

霎時間如同五雷轟頂,言冬抱著手臂不自覺打了個寒顫,幾乎想戳戳自己的腦袋瓜看看小貓咪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

明明他剛剛才從這別墅中找出之前成安安排了人放在這的備用衣服,讓這群有頭有臉的帝國軍官擺脫果睡的命運,誰知道最後忘帶了衣服的竟然是他自己。

現在穿上臟衣服出去顯然有點膈應,言冬剛準備變成一只濕漉漉的小貓咪偷偷跑到外面把換洗的衣服叼進來,就在這時,浴室的門被人敲了敲。

“言冬?”江肆的嗓音很平穩,卻莫名像是壓抑著什麽情緒似的,“你衣服帶了嗎?”

太丟喵了。

言冬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顯異樣,但還是不小心結巴了一下:“沒,沒有。”

江肆沈默了,一時間只剩下呼吸聲。

也不知道是不是言冬的錯覺,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似乎變得更奇怪了。

在外面的江肆靠著門深吸了一口氣,等冷靜下來才看著手中的衣物重新開口:“把門打開點,我把衣服遞給你。”

門開了一個小縫。

白皙的身影一晃而過,江肆強迫自己別開目光,把睡衣跟睡褲遞了進去。

言冬倒是接得飛快。

緊接著,是一條白色邊的全新內褲。

眼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上挑著自己的內褲,言冬只覺得臉“轟”地一下紅了,整個身體都有些顫抖。

他這個時候才有點後悔——還不如去找另外幾個人,跟他們睡在一塊呢,起碼不會發生這種尷尬的事!

他連忙把內褲從江肆的指尖上拿過來,聲音都顫抖了:“謝謝!!”

手指摩擦了一瞬間,帶起一片燎原的熱意。

聽到裏面嘩啦啦的水聲,江肆只感覺一股熱氣上湧,他低著頭苦笑一聲。

好粗心一只小貓咪。

看來今晚又是一個不眠夜了。

言冬很快洗完澡,換上內褲的時候,他甚至覺得上面還帶著江肆體溫的熱度。

小貓咪有點崩潰。

出來之後他甚至都沒有跟江肆說話,只是悶著頭擦身而過,鉆進了被窩裏。

江肆也很好心地沒有繼續招惹他,進到浴室裏洗了個漫長的澡。

言冬本來還想等他,但是發現怎麽等都等不到江肆,他又感覺腦袋昏昏沈沈的,就不小心睡著了。

等出來之後,江肆只看到被窩裏有一顆毛茸茸的腦袋瓜。

言冬迷迷糊糊感覺有動靜,於是動了動毛茸茸的耳朵尖,眼看著就要睜眼醒過來……

江肆連忙輕輕地揉了揉他的耳朵尖表示安撫,在熟悉的氣息的包裹下,言冬閉上眼睛,再次睡了過去。

躺在床上,江肆輾轉了許久,終於還是偷偷地落下了一個吻在少年的鼻尖上。

本以為淺嘗輒止就能讓他稍微滿足,但是剛剛平息下來的欲望只因為這一點安慰,瞬間燎原成了漫山火焰。

很好。

江肆睜著眼睛。

不睡就不睡了。

他看了眼少年睡得很沈的模樣,從旁邊偷偷摸摸地拿了手機,把亮度調到微不可見的程度,然後開了靜音。

他打開了那部評分極高的青春偶像劇,把最後的一小段看完,這才重新冷靜下來,有了幾分困意。

到了後半夜,言冬忽然感覺身上發涼,迷迷糊糊就往唯一的熱源身上蹭。

唔,好喜歡。

睡夢中的言冬掀開了阻礙他跟熱源之間的被子,繼續蹭啊蹭啊的,兩只手緊緊地露出了他的脖頸,就連腿都放到了他身上,整個人都在不自覺地發抖。

淡淡的奶香味湧入鼻腔,江肆醒了——懷裏多了一個滾燙的少年。

江肆腦袋懵了一瞬。

在這個時候,言冬的手就已經不自覺地順著睡衣的衣領鉆進了江肆後背裏,整個人瑟縮成了一小團。

江肆整個人都已經被抱得死死的,連一只手都抽不出來,不得已,他只好低下頭,用額頭去試了一下言冬額頭的溫度。

鼻息糾纏間,江肆瞬間意識到了是哪不對勁。

他發燒了,而且還挺嚴重。

江肆擔心起來,他狠心把言冬從自己身上撥開,披了件衣服起身,從客廳裏翻出一支體溫計來。

體溫計用酒精消了毒,江肆輕輕地掰開言冬的唇齒,放進了他的嘴裏。

睡夢中的言冬不滿地嘟囔了一聲,無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舔江肆的手指。

軟軟的一小片濡濕。

他連忙縮回了手。

江肆披著衣服靠在旁邊,隔三十秒看一眼表,好不容易才捱到八分鐘,他把言冬口中的體溫計取了出來。

看著上面的數字,江肆皺起眉頭,周遭的氣壓低了兩分。

三十八度三。

他在發燒。

“咚咚咚。”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忽然被人輕輕敲了敲,玄浩的聲音在外面響起:“陛下?”

江肆走過去開了門,嗓音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焦躁:“小王上好像發燒了,你來看看怎麽回事。”

說著,他把體溫計上的數字展示給玄浩看。

“我靠,”玄浩就張了張嘴巴,一個沒留神第一反應就冒出口中,“陛下你這是有點禽獸啊,看看你把人都折騰成什麽樣……”

說到一半,他瞬間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是不是,陛下我瞎說的,您別當真啊。”

江肆懶得計較,只是微微擡起下巴抱著胸,一副你自己看著辦的表情。

玄浩一邊檢查言冬的身體一邊嘗試岔開話題:“害,我起床上廁所,就看到你們這的燈亮著,小魔王昨晚幹什麽了嗎?”

成安那個大體型屬實是不太適合去睡書房的小床,所以玄浩自動去了書房,那沒衛生間,他出來上廁所就聽到這邊窸窸窣窣的。

他知道江肆現在緊擰著眉頭,恍惚中感覺自己就像是古地球時代那些給皇上愛妃看病的太醫,一不留神江肆就會擡手說一句——“小成子,把他拖出去斬了!”

因此,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發燒,但成安看得格外仔細。

江肆皺了皺眉頭:“回來之後……洗澡,睡覺,沒別的了。”

就連室內空調的溫度都比寢宮高兩度,江肆看不出問題之所在。

檢查了一遍,玄浩嘆口氣:“只是普通風寒發燒,小王上學著青春偶像劇昨晚夢游在大雨裏狂奔去了?”

“咳。”

聽到言冬沒事,晚上偷偷把青春疼痛電影結局補完了的江肆微微有些不自在起來。

他懷疑玄浩在內涵他,但是他沒有證據。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手上沾惹了一片柔軟的觸感。

好冷。

言冬昏昏沈沈的,循著本能抓住了江肆的手,把臉埋進去蹭蹭。

黏黏糊糊的模樣看起來尤其可憐。

江肆嘆了口氣,彎下腰打橫把言冬抱起來:“先回去,辛苦你了。”

玄浩連忙答應。

好在外面的雨已經停了,車直接開回到了玄浩的醫院裏。

言冬中途倒是醒了一瞬,但也許是生病的人格外脆弱,他腦子裏也沒剩下什麽清明的想法,只知道抱著江肆蹭蹭,像是只八爪魚一樣。

就連尾巴都乖巧地沒惹事,在江肆的手腕上轉了幾個圈,盤起來。

估計就算是被拐賣了也不知道。

江肆的手有點涼,他貼了一下言冬的側臉,低聲安撫道:“很快就到了。”

“嗯……”

言冬被江肆拿了衣服裹得緊緊的,再加上車上又開了暖氣,他熱得不行,動來動去地就想從江肆懷裏鉆出去,迷迷糊糊地嘟囔著:“咱們帝國星變暖得有點厲害。”

頓了頓,迷迷糊糊的小病鬼又補充了一句:“環境堪憂,江肆,你應該倡議一下大家減少碳排放。”

對此,江肆的回應是直接把言冬好不容易才露出來的胳膊掖進了衣服裏,無情地把他整個人都包裹了一個嚴實:“嗯,你說得對。”

他又把言冬打橫單手抱著,另一只手護在他頭頂,帶上了醫院的病房裏。

保險起見,玄浩很快就給言冬安排了一個全身體檢,不過結論已經相當明顯了,他沒什麽大礙,確實是著涼了。

“陛下,你先去302室找還在值班的護士拿藥,我去樓上取一下化驗報告單。”

“嗯。”

江肆狠狠心,把言冬的手從自己手中撥開,然後站起身步伐匆匆地走了。

言冬本來就不踏實,等江肆走了之後他猝然清醒,一睜開眼就發現自己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不由得委屈起來。

生病的人的意志力總是格外薄弱的,他忽然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人拋棄了,一時間就連耳朵都抿在了發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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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之後,江肆就看到小魔王一臉茫然地抱著被子坐在床上,整個人蔫了吧唧的,看起來格外無辜。

“醒了?”

他的聲音沈了下來,但還是忍不住揉了揉小貓咪發間的耳朵,幫他扶正:“說吧,昨晚幹什麽了。”

唔。

我幹什麽了?

他使勁捏了捏眉心,混沌的大腦裏忽然想起來昨天晚上沖的那個涼水澡。

好家夥,自己身體什麽時候弱成這個樣子了?

言冬瞬間僵住,運轉不動的大腦有些尷尬了起來。

他以前其實也經常沖涼水澡的,但是通常都什麽事都沒有,誰能想到今天一下子就……發燒了?

他不是喜歡麻煩別人的性格,這一下把言冬給弄得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看著江肆有點嚴肅的表情,他只能乖乖回答:“有點熱,所以開了涼水洗個了澡,我不是故意的。”

聲音裏還帶著濃濃的鼻音。

江肆的心軟了多半,但他還是強迫自己嚴肅起來:“所以你現在發燒到了三十八度多。”

言冬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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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吃藥吧。”

現在也確實不是教訓小孩的時候。

給自己找了個理由之後,江肆瞬間放軟了嗓音,把手裏溫度適中的藥遞到了言冬面前。

玄浩給他開的是沖劑,只喝了一口,言冬就被苦得皺起了臉,剛被江肆扶得支棱起來的耳朵瞬間又耷拉了下去。

酸甜苦辣鹹幾乎都被加倍濃縮在了這一碗小小的藥汁裏面,轟隆轟隆地在言冬腦袋裏開始蹦迪。

媽耶,這也太難喝了,這個世界怎麽會允許如此難喝的東西存在。

這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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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畢竟先做錯事的人是他,雖然難以忍受,但言冬還是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剛喝完藥,言冬還沒來得及抒發一下感想,口中就被餵進來了一顆糖。

橘子味,甜絲絲的。

言冬的耳朵瞬間又支棱了起來,連尾巴上炸起的絨毛都平息了些,雖然嘴巴裏還彌漫著苦味,但是感覺上已經好了太多。

嗯,還是江肆比較好。

小貓咪又滿足了。

過了一會,被迫加班的玄浩進來了。

他此時已經換上了一身白大褂,進來的時候看到言冬醒了,就用資料夾敲了敲他旁邊床鋪上的欄桿。

看小魔王唇色發白躺在床上的樣子,玄浩嘆了口氣。

“剛剛給你做全身檢查的結果出來了,你的身體雖然已經恢覆了大半,但是跟以前的身體素質還是沒法比,所以才會這麽容易發燒。”

好家夥,我現在變這麽弱了?

言冬縮在被子裏,心中輕微地升騰起了幾分不滿。

玄浩扶了一下眼睛,繼續叮囑道:“所以答應我,有什麽事你沖著別人,別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行嗎?”

他刻意咬重了最後兩個字的讀音,為的就是讓小魔王印象深刻。

方才言冬在江肆無可奈何的表情當中已經是非常愧疚,這下再被玄浩說了一頓,他都快把腦袋藏進被子裏。

“我知道了。”

這聲音悶悶的,被子底下的小鼓包也動了動,大概是言冬乖乖點點頭。

這時候,江肆及時站出來給言冬解圍,他把蓋住言冬口鼻的被子拿開:“好了,你先休息一會,別把自己捂壞,我在旁邊不走,有事及時叫我。”

空氣驟然清晰起來。

“我不走”這三個字極大地安撫了言冬因為生病而變得格外脆弱的內心,他滿意地點點頭,整個人蜷縮了起來,迷迷糊糊的,又一次睡著了。

這次,嘴巴裏是橘子糖味的。

這一睡就到了下午,窗外晴空萬裏,言冬睜開眼睛,只覺得神清氣爽。

他動了動身體,剛想換個姿勢再躺一會,這時候才察覺到身邊的被子被人壓住了一個角。

竟然是江肆。

外人口中的暴戾皇帝此時就靜靜地趴在言冬的床邊,一只手還暖著他剛輸過液的手,發絲淩亂,眼下微微青黑,顯然是非常疲憊了。

言冬心裏驟然一暖,本來要亂動的身體也安分了下來。

他想問問江肆,你為什麽能對我這麽好呢?

那種絲絲縷縷的暧昧慢慢地又糾纏起來,在言冬心裏編制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圈,一個泡泡從裏面穿過,忽忽悠悠地到了天邊,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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