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前往蒼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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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後江肆就把那錄像帶交給了商盈, 可惜它在被那長老保存的過程中還是損壞了，需要一段時間的修覆。
第二天，他就帶著言冬去了蒼星。
小貓咪臨走前忽然拽住了江肆的褲腿, 用山竹爪爪扒拉了兩下。
江肆瞬間就反應過來言冬應該是有事, 於是在原地站住等著他。
小貓咪“喵嗚”了一聲, 努力把精神集中起來。
下一秒，他變成了少年的模樣，裹緊了身上的白色袍子，順便把寬大的帽子也戴上, 貓耳被嚴絲合縫地遮住，只留下幾綹白色的長發。
言冬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這樣好看嗎？”
江肆忽然明白過來，他是想把自己最好看的一面展示給過世的父母。
心念一動, 他點點頭：“嗯。”
……
“哎小魔王你看, 這顆星球之前是屬於倫多爾獸的, 但是後來被半人馬獸占領了，哎喲我跟你說他們可壞得很, 把那群倫多爾獸欺負得不成樣子。”
成安臨時地給他倆當了飛行員，一路上都叭叭叭個不停, 簡直是完全地把自己代入到了導游的角色當中。
“之前那幾個星盜企圖占領的就是這顆星球來著，要我說他們也真是夠雞賊的，別的不選就選這兒, 各種資源都充足得很，太壞了。”
“流星！”
一路上被他的指指點點吵得腦瓜子嗡嗡的, 江肆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說：“閉嘴。”
言冬則一直趴在窗邊向外看。
今天畢竟是先王跟先後的忌日, 許多回憶都在腦海中翻騰著, 讓他心裏亂糟糟的一片。
“以前……”
言冬忽然開口, 聲音裏帶著幾分懷念：“咱們是不是也經常偷偷地開著機甲跑出來玩？”
“是誒。”
成安低頭在駕駛艙上輸入了幾個字母：“咱們當年好像還在蒼星跟個吸血鬼打了一架，好家夥回頭一看，我這麽張帥臉整個都腫了，氣死我了。”
言冬終於彎了彎唇角。
方才成安就一直在鉚著勁逗言冬開心，看到他終於笑了，成安松了口氣：“嘿小王上你也別笑話我，我記得當時你的手腕不知道被哪個掐了，還他娘捏出了個心形的紅印子，我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要跟你表白呢。”
言冬：……
他側頭看向成安，咬咬牙，佯怒道：“跟我表白就是不長眼？”
成安給了他一個wink。
“等著！”
秉持著能動手就不逼逼的原則，言冬笑著撲上去跟他滾成了一團，成安也開玩笑著求饒說：“王上您輕點！啊啊啊——疼！輕點！”
“瞎嚷嚷什麽呢。”
言冬笑了出來，一時間過往紛繁覆雜的記憶湧入了腦海當中，他恍惚了。
……
幾百年前。
“王上您輕點——哎喲！”
伴隨著誇張的聲音，當時還略顯青澀的成安擠眉弄眼，做出一副討饒的模樣。
“切，”還沒有成年的言冬瞇起眼睛笑得像是一只小狐貍，“就知道你嘴裏沒什麽好話——咱們從魔宮西角偷偷溜走，不然劉伯會發現的。”
終於被放開的成安直起身子：“劉伯也真是的，太嚴格了。”
少年撇撇嘴：“時間有限，咱們快去快回。”
出魔宮後，他們手腳麻利地上了一艘機甲。
他們四個當時都在，玄浩以前的氣質其實跟現在不太一樣，那時候的他剃了極短的寸頭，嘴裏叼著根棒棒糖，糖棍硬是被他咬出了吊兒郎當的姿態。
所以現在言冬看著玄浩戴著副金絲邊眼睛人模狗樣的，還總有些不適應。
他把一瓶冰鎮可樂扔給少年，語氣隨意：“王上，想去哪？”
少年接過可樂，拂起身上的黑袍坐在椅子上，拽開拉環喝了口，被垃圾食品刺激得味蕾都舒張開來：“不知道啊，你們定吧。”
“蒼星，想不想去？”
玄浩翻了翻地圖，圈定了一個地方，曲起食指在屏幕上敲了兩下。
“蒼星？”少年把可樂放在旁邊，很感興趣地說，“去去去！聽看花園的老伯說，那最適合冒險了！”
那時候魔族的蒼星是一個臭名昭著的地方，據說那裏亂七八糟的什麽都會發生。
“哎！”玄浩忽然大叫了一聲，非常兇狠地看向商盈，“你幹嘛拽我！”
他聲音揚高，眉目當中是止不住的戾氣。
商盈還沒有燙出一頭波浪卷發，她扶了扶眼鏡，把柔順的長發拂到耳後：“那很危險，不適合王上。”
“切，這兒屬你最能打，”玄浩“哢噠哢噠”把嘴裏的硬糖嚼碎，“別告訴我你不想見識見識。”
塊頭最大的成安此時倒有些擔心了：“我聽說那裏是流亡人族和魔族混居的地方，人類們……”
大概是習慣了，少年趴在桌子上看他們爭吵，時不時喝兩口可樂。
等他們終於安靜下來他才開口：“但是我想去，就當陪我了，好不好。”
想了想，少年又補充道：“我都十六了，別拿我當小孩子看。”
“看吧，王上都發話了，咱們幾個都在能有什麽事，”看商盈還有些猶豫，玄浩催促道，“快決定，要不然一會天亮了。”
商盈抿了抿唇：“行吧。”
機甲的行進速度非常快，沒過一會他們就到了蒼星。
看到眼前的場景，少年微微睜大了眼睛。
這跟他所生活的魔宮簡直可以說是兩個世界。
雖然已經是午夜了，但燈光仍然極盡繁華地閃爍著，醉酒的男人和女人在街道上高歌，最原始的荷爾蒙暗暗浮動，劣質的煙味酒氣混雜在一起，嗆得少年咳嗽了兩聲。
他裹緊了身上的黑袍，隱藏在帽子下的眉目間隱約透露出幾分躍躍欲試：“我的天，竟然有這種地方。”
身邊那四個人在言冬身邊形成了一個包圍圈保護著他。
幾個人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閑逛，路過一個街區的時候，他忽然警惕地抽了抽鼻子：“等等。”
“嗯？”
玄浩疑惑不解地看向了那個街區：“怎麽了？王上不會是想試試這裏劣質的朗姆酒吧。”
言冬卻皺起了眉頭：“魔族不是禁.毒了嗎，這裏怎麽還會有毒.品的味道。”
毒品這玩意簡直人人喊打，但是癮君子總歸存在，尤其是在黑街這種亂七八糟的地方，管控都落實不過來。
身為從小被培養的醫師，玄浩見得比在場幾個人都多，他倒是不意外，只是中二之魂熊熊燃燒，躍躍欲試地問道：“那怎麽辦，去把他們場子砸了？”
很顯然，在場的只有這麽幾個人，而且他們不能暴露出自己魔族皇室的身份，所以砸場子這事有點不現實。
言冬還是搖擺不定了兩秒鐘才下定決心：“算了，等我回去再處理這件事，咱們今天還是不要多生事端了。”
之前他們所有人對蒼星的了解都太少了。
商盈剛才還怕言冬莽上去，此時聽到這個，讚同地點點頭：“好了，要真想解決這件事就早點回去，別又讓人家把咱們扣下。”
“切，”玄浩勾住言冬的脖子說，“走走走，哥哥帶你見識見識什麽叫黑酒館。”
言冬眼睛亮了——小貓咪的好奇心本來就重，這冒險一樣的活動瞬間就勾起了他的欲望。
他們之前都去過酒館，一進門玄浩就出手闊綽地點了幾杯他們的特產。
大概是發現他們全都出手豪爽，不像是差錢的，沒過一會那酒館裏面的服務員就開始圍著他們左右轉。
他們送來的酒言冬只嘗了一口就微微皺起眉頭放在一邊，甚至還趁人不註意的時候吐了吐舌頭。
有點嗆，不好喝。
“幾位客人，咱們老板說很少遇到這麽有品位的客人了，想請你們進去坐坐，您看……”
就在這時，他們面前來了個濃妝艷抹、說話拿腔拿調的男孩子，一邊講話還一邊笑著要往成安身上靠。
不可避免的，言冬覺得有點想笑。
之前他們出門也總是焦點，雖然已經用易容器喬裝好了樣貌，但是他們身上的氣質不會變，再加上出手闊綽，這些年來亂七八糟的人也認識了不少。
對於這種問題在場幾個人都聽他的，而且言冬確實有點想知道這黑酒館的老板到底是什麽人，再加上存了要把這一窩端的意思，所以他點點頭。
言冬默不作聲地退後了兩步避開了一個男孩子握過來的手，然後就下了樓。
幾個人當時都是十幾歲的未成年，再加上在象牙塔裏長大，防範意識不太強，等到最後他們被送到樓下的一間屋子面前，言冬他們才察覺出了不對勁。
這太狹窄了，明顯不是什麽接待客人的好地方，反倒是要把他們困住似的。
“這是我們老板，”那為首引路的男孩子塗了厚重的口紅，在晦暗的燈光底下就像會吃人的妖怪，“你們可以好好地聊聊。”
說完，他就關上門離開了。
言冬眨了眨眼睛，轉頭看向身後的幾個人：“他們是不是……來者不善啊，這什麽鬼地方怎麽陰森森的。”
麗茲點點頭，聲音裏含了幾分無奈：“看出來了，也不知道那個所謂的老板找咱們是什麽事。”
出師不利。
就在幾個人對視的時候，他們身後那道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
“我們老板有請。”
出來了一個穿著保鏢西裝五大三粗的男人。
言冬眨了眨眼睛，幾乎都懷疑他們開始在小酒館門口討論要把這小酒館一窩端了的事情被他們發現了。
他不想惹事，但是要真有人來挑事，言冬表示自己還真不怕。
他微微頷首，跟在那個保鏢身後走了進去——最壞的結果不過就是他用魔氣把這一窩端了再掉個馬，然後回去被劉伯拉著耳朵嘮叨，沒有什麽的。
言冬咬咬牙，一邊走一邊安慰自己。
“一下竟然來了這麽多？”
房間內密密麻麻地站了不少保鏢，最中間老板模樣的人坐在一個寬大的椅子上，聲音陰森得就像是剛從地獄裏出來一樣。
“你……”
看到那人瘦削的臉頰、抵在下唇上尖利的牙齒，言冬瞬間就看出了那人的身份。
是一個落魄的吸血鬼。
吸血鬼最底層的魔物。
他們的祖先好歹還有優越的皮囊跟十分出眾的能力，但是因為他們的後輩不僅狡猾且精於算計，招致了所有種族的厭惡，而且連賴以生存的能力都消失了，最終只能在底層的生活線上苦苦掙紮。
他們幾個人雖然隱藏了身份，但是周身強大的魔氣是隱藏不住的，估計他們也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所以才想抓了他們來當食物。
還以為多大的事呢，就這？
言冬有點想笑。
他瞇了瞇眼睛，剛在指尖偷偷地匯聚起靈力，忽然，這吸血鬼旁邊的一個保鏢站出來攔住他。
“老板，這一看就是幾個富貴人家的公子出來玩的，如果貿然把他們留在這，恐怕不妥吧。”
說話的也是個少年，低著頭看不清面容，但是他的半邊身子卻擋在了言冬他們面前，維護的意思相當明顯。
掉進了賊窩裏之後，言冬本來都已經做好跟他們大打出手甚至暴露身份的準備了，萬萬沒想到賊窩裏竟然還有人肯幫自己。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人，卻意外地發現他的身形看起來很眼熟。
嗯？哪裏見過？
“廢物，用你多嘴，你以為你是誰啊。”
那吸血鬼脾氣非常不好，本來都躍躍欲試地要嘗嘗面前幾個魔氣豐沛的人的血液了，被這麽一攔，罵罵咧咧擡手就要一個巴掌抽過去。
這人動作熟練，一看就知道他打罵下屬的事情沒少幹。
那人周身一瞬間就散發出了一種跟他身份極其不符合的強大的氣勢出來，他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一瞬就架住了那人抽過來的巴掌，
有點帥。
言冬提高了戒備緊緊地盯著那只吸血鬼，生怕他突然發難。
在普通民眾眼裏吸血鬼應該還是個讓所有人聞風喪膽的存在，但是在他看來嘛，這也不過是只變異了的蝙蝠而已。
擋在他們身前的那個人的聲音瞬間狠戾起來：“之前任打任罵，不是因為我打不過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狗雜種。”
“哎你你你幹什麽！”
在剩下幾個人反應過來之前，對面那人“哢噠”一聲反擰過那只吸血鬼的手腕，然後一把將他扔到了一邊。
那吸血鬼被手下扶著好不容易才站穩身軀：“我草你這犯的是什麽病！你們都是傻的嗎？把他們給老子抓起來！抓起來！”
在這樣劍跋扈張的情形下言冬反而放松了點，他用探究的目光看向了那少年。
太眼熟了，但是他平時見過的人非常多，一時之間也想不起來面前這個人到底是誰。
更何況他們時時刻刻都可以用易容器掩飾住自己的樣貌。
在他們吵吵嚷嚷的時候，言冬正在腦子裏使勁回想著，終於，一段有些離奇的回憶擊中了他的腦海——他想起這個身形像誰的了。
江肆，被護法家裏拋棄的大兒子。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對那人竟然有如此深刻的印象，當初第一眼看了他就冒著風險將他放走，甚至還派人去暗中保護他，只是後來就斷了聯系，如今這身形跟回憶重疊，一瞬間言冬竟然有些恍惚和不知名的喜悅。
或許真的是他呢，他還記得自己？
但是……應該不至於吧。
猶豫了兩秒鐘後言冬又掐滅了自己內心的想法，畢竟他們現在全副武裝的模樣，要是江肆這都能認出來，那只能說是真愛了。
吸血鬼高價雇來的保鏢也不是吃素的，看到老板被欺負了，爭先恐後地就沖上來替他出氣。
言冬本來想用魔氣把對方一窩端了的，但是手腕卻被那個出來保護他們的人短暫地捏了一下，然後言冬就看到他搖了搖頭。
他不由自主地選擇了聽從那個人的話。
他們的實力強，但對方的人數比他們多得多，兩方打起來爽是爽了，可一點優勢都沒有占到。
那人三拳兩腳就掃開了靠近他的幾個人，趁著多面的人沒註意，找了個小後門把他們塞出去。
“你受傷了？”
外面是一個非常明亮的路燈，在看到那人身形的一瞬間言冬就瞪大了眼睛。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方才幾個人打起來的時候他們並沒有吃虧，所以言冬才默許了這場鬥毆的存在，沒想到面前的這個人竟然受了這麽重的傷？
“等等，你給我看看後背。”
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說他跟面前的這個人只見了一面，但言冬還是克制不住焦急的情緒，拽著那個人就要扒他的領口。
但是手腕卻被捏住了。
易容器是無法改變一個人的眼睛的，在一張平平無奇的面孔下，他狹長的眼睛裏暴虐退去，換上了一閃而過的戲謔。
“剛一見面就扒人家衣服，這不好吧，小少爺。”
聲音跟記憶中江肆的聲音一點都不一樣。
言冬也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失望了，聽到被拒絕也就後退了一步，垂下睫毛說了句：“不好意思。”
雖然是養尊處優長大，但言冬從小在勾心鬥角當中也見了不少血腥的場面，這還是他第一次有點接受不了一個人渾身是血的模樣。
下一秒，他就被那個人捏住了下巴。
“你……”
“你幹嘛！”
在他反應過來之前，言冬身後的幾個人已經像護犢子一樣圍了上來。
“這種地方以後少來。”
那人湊近了言冬，方才肆虐著的侵略性還沒有收斂幹凈，語氣當中帶上了幾分警告。
就像是領地被人侵占了，言冬有點想炸毛。
不是江肆吧。
他煩躁起來，扣住那人的手腕直接將他甩開，語速飛快地說了句：“剛剛的事謝謝你——為什麽要那麽做？”
“當我是雷鋒吧。”
眼看著他擺擺手轉過身，言冬鬼使神差一般地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你還要回去？”
當時的那個人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狹長的眼睛又黑又亮，一瞬間言冬產生了一種自己才是那個被他盯上了的獵物的錯覺，不自覺後退了兩步。
他卻笑了，一邊笑一邊說：“不回去，你能帶我走嗎？”
這調笑般的語氣卻莫名其妙地讓言冬有點心疼。
誰會想主動留在這呢。
雖然現在不合時宜，他手裏的權力還沒有完全掌握穩定，眾人都在盯著這位新上任的小魔王等著他犯錯，但言冬還是點點頭。
那個人有些意外地楞了兩秒，隔著黑袍子揉了揉言冬的頭發：“好啊，我記住了。”
“不過我在這還有事沒有辦完，以後吧，我會想辦法找到你。”
“拜拜。”
說完這話，他半點都不留戀，直接轉身留給他了一個瀟灑至極的背影。
“哎你等等！”
言冬還想跟上去，而另一邊，商盈則拉住了他，低聲說：“小王上，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還是不要惹是生非。”
“他……”言冬咬咬牙，“不行啊，他在這已經惹下了那個人，肯定是要被針對的。”
“那也不像是什麽好人。”
就在這時，一直沈默不語的麗茲也走上前來，她的聲音很冷靜：“就算您感激他，回去之後早日回去把這條黑街好好整治一下就行了，要不然像他那樣的人還有很多，救不過來的。”
這一句話瞬間把言冬叫醒了。
他身邊也不是什麽安全的地方，言冬隨時都要面對無數魔族官員的針對，他現在正像是在下一招險棋，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今天真的是太不冷靜了。
言冬點點頭：“你說得對，咱們回去吧。”
臨走之前，他最後看了一眼蒼星。
……
神智驟然回籠，言冬只覺得頭腦微微地有些發痛。
忽然，他轉頭看向江肆，有些猶豫地問：“之前那次是你嗎？”
那時候他還小，很多事情分析不明白，但是想到回憶中的那道身影，言冬還是覺得沒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江肆只疑惑了一瞬間，忽然就明白了他說的是哪次。
他點點頭，伸手輕輕地揉了揉言冬發間的貓耳，坦誠說：“對，當時就是認出了你，所以我才出手。”
“你還把我認出來了？那你為什麽要那樣？”
言冬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了那個有點暧昧的動作。
“當時是為了不讓你認出我來，”明白過來言冬想問什麽，江肆壓低聲音，“不過或許還有別的原因。”
言冬感覺自己的臉一點一點灼燒著，一時間氣氛再次變得黏黏糊糊起來。
他身後的貓尾甩了甩，心裏也分不清是感動還是什麽別的情緒。
“謝謝你。”
他自動忽略了江肆的後半句話，揉了揉自己的貓耳，嘟囔著：“早說嘛，不然我還以為你是什麽流氓呢。”
江肆無奈地笑了笑：“流氓不至於，不過我也確實不是好人。”
“你……”
這話什麽意思？
就在言冬張了張嘴想要問出口的時候，旁邊一道清脆的“嘩啦——”聲忽然打斷了言冬的思緒。
他被嚇了一跳，幾乎是被電了似的從江肆身上彈起來往旁邊看去：“怎麽了？”
是成安。
剛剛跟言冬鬧完之後他就出去洗水果了，一進門就聽到這麽暧昧一句話，脆弱的青春期少男只覺得自己的三觀碎了一地。
他瞠目結舌地看著兩個人的姿勢，“我，我”了半天，都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這是他可以聽到的嗎？
沒想到陛下看起來挺正直冷漠的一個人，私下裏竟然還耍流氓？
那他們小王上不會受什麽委屈了吧。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轉而就對言冬說：“你跟我過來。”
總覺得成安會做出什麽阻礙自己追妻之路的事，江肆忍不住開口阻攔：“等等。”
成安斬釘截鐵：“不行，陛下您先讓我們說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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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就帶著言冬去了蒼星。
小貓咪臨走前忽然拽住了江肆的褲腿, 用山竹爪爪扒拉了兩下。
江肆瞬間就反應過來言冬應該是有事, 於是在原地站住等著他。
小貓咪“喵嗚”了一聲, 努力把精神集中起來。
下一秒，他變成了少年的模樣，裹緊了身上的白色袍子，順便把寬大的帽子也戴上, 貓耳被嚴絲合縫地遮住，只留下幾綹白色的長發。
言冬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這樣好看嗎？”
江肆忽然明白過來，他是想把自己最好看的一面展示給過世的父母。
心念一動, 他點點頭：“嗯。”
……
“哎小魔王你看, 這顆星球之前是屬於倫多爾獸的, 但是後來被半人馬獸占領了，哎喲我跟你說他們可壞得很, 把那群倫多爾獸欺負得不成樣子。”
成安臨時地給他倆當了飛行員，一路上都叭叭叭個不停, 簡直是完全地把自己代入到了導游的角色當中。
“之前那幾個星盜企圖占領的就是這顆星球來著，要我說他們也真是夠雞賊的，別的不選就選這兒, 各種資源都充足得很，太壞了。”
“流星！”
一路上被他的指指點點吵得腦瓜子嗡嗡的, 江肆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說：“閉嘴。”
言冬則一直趴在窗邊向外看。
今天畢竟是先王跟先後的忌日, 許多回憶都在腦海中翻騰著, 讓他心裏亂糟糟的一片。
“以前……”
言冬忽然開口, 聲音裏帶著幾分懷念：“咱們是不是也經常偷偷地開著機甲跑出來玩？”
“是誒。”
成安低頭在駕駛艙上輸入了幾個字母：“咱們當年好像還在蒼星跟個吸血鬼打了一架，好家夥回頭一看，我這麽張帥臉整個都腫了，氣死我了。”
言冬終於彎了彎唇角。
方才成安就一直在鉚著勁逗言冬開心，看到他終於笑了，成安松了口氣：“嘿小王上你也別笑話我，我記得當時你的手腕不知道被哪個掐了，還他娘捏出了個心形的紅印子，我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要跟你表白呢。”
言冬：……
他側頭看向成安，咬咬牙，佯怒道：“跟我表白就是不長眼？”
成安給了他一個wink。
“等著！”
秉持著能動手就不逼逼的原則，言冬笑著撲上去跟他滾成了一團，成安也開玩笑著求饒說：“王上您輕點！啊啊啊——疼！輕點！”
“瞎嚷嚷什麽呢。”
言冬笑了出來，一時間過往紛繁覆雜的記憶湧入了腦海當中，他恍惚了。
……
幾百年前。
“王上您輕點——哎喲！”
伴隨著誇張的聲音，當時還略顯青澀的成安擠眉弄眼，做出一副討饒的模樣。
“切，”還沒有成年的言冬瞇起眼睛笑得像是一只小狐貍，“就知道你嘴裏沒什麽好話——咱們從魔宮西角偷偷溜走，不然劉伯會發現的。”
終於被放開的成安直起身子：“劉伯也真是的，太嚴格了。”
少年撇撇嘴：“時間有限，咱們快去快回。”
出魔宮後，他們手腳麻利地上了一艘機甲。
他們四個當時都在，玄浩以前的氣質其實跟現在不太一樣，那時候的他剃了極短的寸頭，嘴裏叼著根棒棒糖，糖棍硬是被他咬出了吊兒郎當的姿態。
所以現在言冬看著玄浩戴著副金絲邊眼睛人模狗樣的，還總有些不適應。
他把一瓶冰鎮可樂扔給少年，語氣隨意：“王上，想去哪？”
少年接過可樂，拂起身上的黑袍坐在椅子上，拽開拉環喝了口，被垃圾食品刺激得味蕾都舒張開來：“不知道啊，你們定吧。”
“蒼星，想不想去？”
玄浩翻了翻地圖，圈定了一個地方，曲起食指在屏幕上敲了兩下。
“蒼星？”少年把可樂放在旁邊，很感興趣地說，“去去去！聽看花園的老伯說，那最適合冒險了！”
那時候魔族的蒼星是一個臭名昭著的地方，據說那裏亂七八糟的什麽都會發生。
“哎！”玄浩忽然大叫了一聲，非常兇狠地看向商盈，“你幹嘛拽我！”
他聲音揚高，眉目當中是止不住的戾氣。
商盈還沒有燙出一頭波浪卷發，她扶了扶眼鏡，把柔順的長發拂到耳後：“那很危險，不適合王上。”
“切，這兒屬你最能打，”玄浩“哢噠哢噠”把嘴裏的硬糖嚼碎，“別告訴我你不想見識見識。”
塊頭最大的成安此時倒有些擔心了：“我聽說那裏是流亡人族和魔族混居的地方，人類們……”
大概是習慣了，少年趴在桌子上看他們爭吵，時不時喝兩口可樂。
等他們終於安靜下來他才開口：“但是我想去，就當陪我了，好不好。”
想了想，少年又補充道：“我都十六了，別拿我當小孩子看。”
“看吧，王上都發話了，咱們幾個都在能有什麽事，”看商盈還有些猶豫，玄浩催促道，“快決定，要不然一會天亮了。”
商盈抿了抿唇：“行吧。”
機甲的行進速度非常快，沒過一會他們就到了蒼星。
看到眼前的場景，少年微微睜大了眼睛。
這跟他所生活的魔宮簡直可以說是兩個世界。
雖然已經是午夜了，但燈光仍然極盡繁華地閃爍著，醉酒的男人和女人在街道上高歌，最原始的荷爾蒙暗暗浮動，劣質的煙味酒氣混雜在一起，嗆得少年咳嗽了兩聲。
他裹緊了身上的黑袍，隱藏在帽子下的眉目間隱約透露出幾分躍躍欲試：“我的天，竟然有這種地方。”
身邊那四個人在言冬身邊形成了一個包圍圈保護著他。
幾個人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閑逛，路過一個街區的時候，他忽然警惕地抽了抽鼻子：“等等。”
“嗯？”
玄浩疑惑不解地看向了那個街區：“怎麽了？王上不會是想試試這裏劣質的朗姆酒吧。”
言冬卻皺起了眉頭：“魔族不是禁.毒了嗎，這裏怎麽還會有毒.品的味道。”
毒品這玩意簡直人人喊打，但是癮君子總歸存在，尤其是在黑街這種亂七八糟的地方，管控都落實不過來。
身為從小被培養的醫師，玄浩見得比在場幾個人都多，他倒是不意外，只是中二之魂熊熊燃燒，躍躍欲試地問道：“那怎麽辦，去把他們場子砸了？”
很顯然，在場的只有這麽幾個人，而且他們不能暴露出自己魔族皇室的身份，所以砸場子這事有點不現實。
言冬還是搖擺不定了兩秒鐘才下定決心：“算了，等我回去再處理這件事，咱們今天還是不要多生事端了。”
之前他們所有人對蒼星的了解都太少了。
商盈剛才還怕言冬莽上去，此時聽到這個，讚同地點點頭：“好了，要真想解決這件事就早點回去，別又讓人家把咱們扣下。”
“切，”玄浩勾住言冬的脖子說，“走走走，哥哥帶你見識見識什麽叫黑酒館。”
言冬眼睛亮了——小貓咪的好奇心本來就重，這冒險一樣的活動瞬間就勾起了他的欲望。
他們之前都去過酒館，一進門玄浩就出手闊綽地點了幾杯他們的特產。
大概是發現他們全都出手豪爽，不像是差錢的，沒過一會那酒館裏面的服務員就開始圍著他們左右轉。
他們送來的酒言冬只嘗了一口就微微皺起眉頭放在一邊，甚至還趁人不註意的時候吐了吐舌頭。
有點嗆，不好喝。
“幾位客人，咱們老板說很少遇到這麽有品位的客人了，想請你們進去坐坐，您看……”
就在這時，他們面前來了個濃妝艷抹、說話拿腔拿調的男孩子，一邊講話還一邊笑著要往成安身上靠。
不可避免的，言冬覺得有點想笑。
之前他們出門也總是焦點，雖然已經用易容器喬裝好了樣貌，但是他們身上的氣質不會變，再加上出手闊綽，這些年來亂七八糟的人也認識了不少。
對於這種問題在場幾個人都聽他的，而且言冬確實有點想知道這黑酒館的老板到底是什麽人，再加上存了要把這一窩端的意思，所以他點點頭。
言冬默不作聲地退後了兩步避開了一個男孩子握過來的手，然後就下了樓。
幾個人當時都是十幾歲的未成年，再加上在象牙塔裏長大，防範意識不太強，等到最後他們被送到樓下的一間屋子面前，言冬他們才察覺出了不對勁。
這太狹窄了，明顯不是什麽接待客人的好地方，反倒是要把他們困住似的。
“這是我們老板，”那為首引路的男孩子塗了厚重的口紅，在晦暗的燈光底下就像會吃人的妖怪，“你們可以好好地聊聊。”
說完，他就關上門離開了。
言冬眨了眨眼睛，轉頭看向身後的幾個人：“他們是不是……來者不善啊，這什麽鬼地方怎麽陰森森的。”
麗茲點點頭，聲音裏含了幾分無奈：“看出來了，也不知道那個所謂的老板找咱們是什麽事。”
出師不利。
就在幾個人對視的時候，他們身後那道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
“我們老板有請。”
出來了一個穿著保鏢西裝五大三粗的男人。
言冬眨了眨眼睛，幾乎都懷疑他們開始在小酒館門口討論要把這小酒館一窩端了的事情被他們發現了。
他不想惹事，但是要真有人來挑事，言冬表示自己還真不怕。
他微微頷首，跟在那個保鏢身後走了進去——最壞的結果不過就是他用魔氣把這一窩端了再掉個馬，然後回去被劉伯拉著耳朵嘮叨，沒有什麽的。
言冬咬咬牙，一邊走一邊安慰自己。
“一下竟然來了這麽多？”
房間內密密麻麻地站了不少保鏢，最中間老板模樣的人坐在一個寬大的椅子上，聲音陰森得就像是剛從地獄裏出來一樣。
“你……”
看到那人瘦削的臉頰、抵在下唇上尖利的牙齒，言冬瞬間就看出了那人的身份。
是一個落魄的吸血鬼。
吸血鬼最底層的魔物。
他們的祖先好歹還有優越的皮囊跟十分出眾的能力，但是因為他們的後輩不僅狡猾且精於算計，招致了所有種族的厭惡，而且連賴以生存的能力都消失了，最終只能在底層的生活線上苦苦掙紮。
他們幾個人雖然隱藏了身份，但是周身強大的魔氣是隱藏不住的，估計他們也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所以才想抓了他們來當食物。
還以為多大的事呢，就這？
言冬有點想笑。
他瞇了瞇眼睛，剛在指尖偷偷地匯聚起靈力，忽然，這吸血鬼旁邊的一個保鏢站出來攔住他。
“老板，這一看就是幾個富貴人家的公子出來玩的，如果貿然把他們留在這，恐怕不妥吧。”
說話的也是個少年，低著頭看不清面容，但是他的半邊身子卻擋在了言冬他們面前，維護的意思相當明顯。
掉進了賊窩裏之後，言冬本來都已經做好跟他們大打出手甚至暴露身份的準備了，萬萬沒想到賊窩裏竟然還有人肯幫自己。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人，卻意外地發現他的身形看起來很眼熟。
嗯？哪裏見過？
“廢物，用你多嘴，你以為你是誰啊。”
那吸血鬼脾氣非常不好，本來都躍躍欲試地要嘗嘗面前幾個魔氣豐沛的人的血液了，被這麽一攔，罵罵咧咧擡手就要一個巴掌抽過去。
這人動作熟練，一看就知道他打罵下屬的事情沒少幹。
那人周身一瞬間就散發出了一種跟他身份極其不符合的強大的氣勢出來，他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一瞬就架住了那人抽過來的巴掌，
有點帥。
言冬提高了戒備緊緊地盯著那只吸血鬼，生怕他突然發難。
在普通民眾眼裏吸血鬼應該還是個讓所有人聞風喪膽的存在，但是在他看來嘛，這也不過是只變異了的蝙蝠而已。
擋在他們身前的那個人的聲音瞬間狠戾起來：“之前任打任罵，不是因為我打不過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狗雜種。”
“哎你你你幹什麽！”
在剩下幾個人反應過來之前，對面那人“哢噠”一聲反擰過那只吸血鬼的手腕，然後一把將他扔到了一邊。
那吸血鬼被手下扶著好不容易才站穩身軀：“我草你這犯的是什麽病！你們都是傻的嗎？把他們給老子抓起來！抓起來！”
在這樣劍跋扈張的情形下言冬反而放松了點，他用探究的目光看向了那少年。
太眼熟了，但是他平時見過的人非常多，一時之間也想不起來面前這個人到底是誰。
更何況他們時時刻刻都可以用易容器掩飾住自己的樣貌。
在他們吵吵嚷嚷的時候，言冬正在腦子裏使勁回想著，終於，一段有些離奇的回憶擊中了他的腦海——他想起這個身形像誰的了。
江肆，被護法家裏拋棄的大兒子。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對那人竟然有如此深刻的印象，當初第一眼看了他就冒著風險將他放走，甚至還派人去暗中保護他，只是後來就斷了聯系，如今這身形跟回憶重疊，一瞬間言冬竟然有些恍惚和不知名的喜悅。
或許真的是他呢，他還記得自己？
但是……應該不至於吧。
猶豫了兩秒鐘後言冬又掐滅了自己內心的想法，畢竟他們現在全副武裝的模樣，要是江肆這都能認出來，那只能說是真愛了。
吸血鬼高價雇來的保鏢也不是吃素的，看到老板被欺負了，爭先恐後地就沖上來替他出氣。
言冬本來想用魔氣把對方一窩端了的，但是手腕卻被那個出來保護他們的人短暫地捏了一下，然後言冬就看到他搖了搖頭。
他不由自主地選擇了聽從那個人的話。
他們的實力強，但對方的人數比他們多得多，兩方打起來爽是爽了，可一點優勢都沒有占到。
那人三拳兩腳就掃開了靠近他的幾個人，趁著多面的人沒註意，找了個小後門把他們塞出去。
“你受傷了？”
外面是一個非常明亮的路燈，在看到那人身形的一瞬間言冬就瞪大了眼睛。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方才幾個人打起來的時候他們並沒有吃虧，所以言冬才默許了這場鬥毆的存在，沒想到面前的這個人竟然受了這麽重的傷？
“等等，你給我看看後背。”
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說他跟面前的這個人只見了一面，但言冬還是克制不住焦急的情緒，拽著那個人就要扒他的領口。
但是手腕卻被捏住了。
易容器是無法改變一個人的眼睛的，在一張平平無奇的面孔下，他狹長的眼睛裏暴虐退去，換上了一閃而過的戲謔。
“剛一見面就扒人家衣服，這不好吧，小少爺。”
聲音跟記憶中江肆的聲音一點都不一樣。
言冬也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失望了，聽到被拒絕也就後退了一步，垂下睫毛說了句：“不好意思。”
雖然是養尊處優長大，但言冬從小在勾心鬥角當中也見了不少血腥的場面，這還是他第一次有點接受不了一個人渾身是血的模樣。
下一秒，他就被那個人捏住了下巴。
“你……”
“你幹嘛！”
在他反應過來之前，言冬身後的幾個人已經像護犢子一樣圍了上來。
“這種地方以後少來。”
那人湊近了言冬，方才肆虐著的侵略性還沒有收斂幹凈，語氣當中帶上了幾分警告。
就像是領地被人侵占了，言冬有點想炸毛。
不是江肆吧。
他煩躁起來，扣住那人的手腕直接將他甩開，語速飛快地說了句：“剛剛的事謝謝你——為什麽要那麽做？”
“當我是雷鋒吧。”
眼看著他擺擺手轉過身，言冬鬼使神差一般地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你還要回去？”
當時的那個人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狹長的眼睛又黑又亮，一瞬間言冬產生了一種自己才是那個被他盯上了的獵物的錯覺，不自覺後退了兩步。
他卻笑了，一邊笑一邊說：“不回去，你能帶我走嗎？”
這調笑般的語氣卻莫名其妙地讓言冬有點心疼。
誰會想主動留在這呢。
雖然現在不合時宜，他手裏的權力還沒有完全掌握穩定，眾人都在盯著這位新上任的小魔王等著他犯錯，但言冬還是點點頭。
那個人有些意外地楞了兩秒，隔著黑袍子揉了揉言冬的頭發：“好啊，我記住了。”
“不過我在這還有事沒有辦完，以後吧，我會想辦法找到你。”
“拜拜。”
說完這話，他半點都不留戀，直接轉身留給他了一個瀟灑至極的背影。
“哎你等等！”
言冬還想跟上去，而另一邊，商盈則拉住了他，低聲說：“小王上，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還是不要惹是生非。”
“他……”言冬咬咬牙，“不行啊，他在這已經惹下了那個人，肯定是要被針對的。”
“那也不像是什麽好人。”
就在這時，一直沈默不語的麗茲也走上前來，她的聲音很冷靜：“就算您感激他，回去之後早日回去把這條黑街好好整治一下就行了，要不然像他那樣的人還有很多，救不過來的。”
這一句話瞬間把言冬叫醒了。
他身邊也不是什麽安全的地方，言冬隨時都要面對無數魔族官員的針對，他現在正像是在下一招險棋，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今天真的是太不冷靜了。
言冬點點頭：“你說得對，咱們回去吧。”
臨走之前，他最後看了一眼蒼星。
……
神智驟然回籠，言冬只覺得頭腦微微地有些發痛。
忽然，他轉頭看向江肆，有些猶豫地問：“之前那次是你嗎？”
那時候他還小，很多事情分析不明白，但是想到回憶中的那道身影，言冬還是覺得沒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江肆只疑惑了一瞬間，忽然就明白了他說的是哪次。
他點點頭，伸手輕輕地揉了揉言冬發間的貓耳，坦誠說：“對，當時就是認出了你，所以我才出手。”
“你還把我認出來了？那你為什麽要那樣？”
言冬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了那個有點暧昧的動作。
“當時是為了不讓你認出我來，”明白過來言冬想問什麽，江肆壓低聲音，“不過或許還有別的原因。”
言冬感覺自己的臉一點一點灼燒著，一時間氣氛再次變得黏黏糊糊起來。
他身後的貓尾甩了甩，心裏也分不清是感動還是什麽別的情緒。
“謝謝你。”
他自動忽略了江肆的後半句話，揉了揉自己的貓耳，嘟囔著：“早說嘛，不然我還以為你是什麽流氓呢。”
江肆無奈地笑了笑：“流氓不至於，不過我也確實不是好人。”
“你……”
這話什麽意思？
就在言冬張了張嘴想要問出口的時候，旁邊一道清脆的“嘩啦——”聲忽然打斷了言冬的思緒。
他被嚇了一跳，幾乎是被電了似的從江肆身上彈起來往旁邊看去：“怎麽了？”
是成安。
剛剛跟言冬鬧完之後他就出去洗水果了，一進門就聽到這麽暧昧一句話，脆弱的青春期少男只覺得自己的三觀碎了一地。
他瞠目結舌地看著兩個人的姿勢，“我，我”了半天，都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這是他可以聽到的嗎？
沒想到陛下看起來挺正直冷漠的一個人，私下裏竟然還耍流氓？
那他們小王上不會受什麽委屈了吧。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轉而就對言冬說：“你跟我過來。”
總覺得成安會做出什麽阻礙自己追妻之路的事，江肆忍不住開口阻攔：“等等。”
成安斬釘截鐵：“不行，陛下您先讓我們說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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