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乖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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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

約普的瞳孔放大, 他哆嗦著嘴唇,千言萬語在喉口繞了好幾圈,竟然什麽都說不出來。

江肆拼盡全力想抱住手裏的小貓咪, 但是那灼人的光卻一點點化為虛影。

手上的皮膚被燙得迅速龜裂開來,由於極強的恢覆能力, 又快速變回原狀,只剩了疼痛還殘留在上面, 順著神經的脈絡一路蔓延進了心底。

即將失去的恐懼攫取了他的全部情緒——好不容易把小貓咪留在身邊, 他已經懦弱到不敢承受一點未經預判的變故。

頭腦“嗡”的一聲,就仿佛被重錘擊打, 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而另一邊的約普則直接僵在了原地。

什麽事發生了?

剛剛他不是還要跟江肆打架嗎?

怎麽一下變成這個樣子了!

天色徹底陰沈下來, 烏雲虬集著匯聚在天邊, 如同波浪一樣翻湧而過, 壯麗且磅礴。

“轟隆——”

又是一道閃電撕裂天際,緊接著天空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光影不斷拉長變大,在江肆眼底燃起了一片火焰。

雨水越來越大, 很快就把他們兩個人澆了個徹底, 江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汽, 臉色蒼白, 一絲暴戾的情緒在上面隱約浮現。

他不能允許小魔王恢覆身體的過程中出現一絲差錯。

那團光影在天空中漂浮閃爍著,竟然一點都沒有被雨水沾濕, 不知道過了多久,淡淡的光芒退去,一個少年的身影出現在了其中。

烏雲退去, 雨勢終於變小了。

“江肆?”

少年張了張口, 有些生疏地叫出了這個名字。

他裹緊了身上的白袍子, 漂亮的眼睛轉了一個圈, 最終還是落在定格在了江肆身上。

“你……”

“小魔王!”

還沒等江肆說話,約普率先喊出了這個名字。

他重重地退後了一步,任由雨水胡亂地澆在臉上,聲線顫抖當中含上了幾分不敢相信:“我是在做夢嗎?”

所有魔族都在等待著小魔王回來,可其實大家都知道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畢竟那是創世神。

這麽多年來,約普都不知道自己做過多少次關於小魔王回來的夢,恍若隔世的感覺讓他幾乎懷疑眼前的一切也都是假的。

是江肆做出來的障眼法?

“嗯?”

言冬茫然地看向了約普,張了張口還沒等開口解釋,就忽然呼吸一滯,整個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入了一個濕淋淋的懷抱當中。

是江肆。

冷冽的松柏味將他整個包裹住,就像是一只圈地盤的野獸,稍微動了一下調整姿勢,他就被更緊地抱入懷中,

他的發尾上還有水珠滾落,沒入言冬的衣領當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脖頸上,帶起了一片酥麻。

對面的約普楞了一下,瞬間反應過來,就像是一只護犢子的母雞一樣:“江肆你幹什麽呢!你放開小魔王!”

言冬的睫毛顫抖了一下。

不同於表露出來的強勢,他感覺江肆渾身上下都微微顫抖著,似乎在壓抑著某種噴薄待發的情緒,又仿佛脆弱得立刻就要崩潰。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言冬甚至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看江肆不動,約普當場更生氣了,他走上前來扣住言冬的手腕:“小魔王您跟我回去,這一點都不安全。”

江肆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放手。

他回身看著約普,本來就因為接二連三被打擾而惱火的心情,在看到約普扣住言冬手腕的那一刻就更加忍不住了。

“滾!”

他一把揮開約普的手,將言冬整個人護在身後。

約普橫行宇宙習慣了,聞言立刻擼起袖子:“你跟誰說話呢!”

“等等。”

言冬打心眼裏不想他們兩個人吵起來,眼看著約普罵罵咧咧要沖過來,連忙出手攔住。

他的聲音非常清澈,光是聽了都讓人覺得戾氣消散。

他歪了歪頭看向約普,發間毛茸茸的貓耳抖了抖,湛藍色的眼底閃過一片茫然:“你認識我?”

約普瞬間楞住了,眼神當中閃過了幾分受傷的情緒:“小魔王您把我忘了?”

轉念之間江肆已經弄明白了眼前的狀況。

言冬還沒有恢覆記憶。

至於人形,應該也只是情急之中下意識的反應而已。

不懂言冬狀況的約普著急得要命,他完全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第一時間就覺得是江肆在搗鬼:“你對他做了什麽!”

那氣息實在是太熟悉了,以至於他幾乎一瞬間就已經認出了那應該就是小魔王本王,狐疑、喜悅等等所有情緒把他沖擊得還有些發懵。

而且小魔王怎麽能跟江肆那麽親近,反而不認識他了呢?

約普氣得幾乎要炸了,只覺得站在那邊的江肆怎麽看怎麽刺眼。

言冬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寬大的衣袍罩在身上,隨著狂風獵獵作響,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瘦削,縹緲得就像是隨時要消失在他們面前一樣。

看約普不回答自己的話,他重新問道。

“當然!”

約普當即昂起了頭,咄咄逼人地說:“以前小魔王跟我的關系可是最好的,管他什麽江肆呢——”

“而且他已經跟之前的他不一樣了,隨便輕信別人只會給您帶來禍患,所以您還是跟我離開這裏吧。”

江肆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成了拳頭,用力之大以至於骨節泛白,他目光滿含陰鷙地看向了約普。

跟他為敵無所謂,反正這麽多年來他身邊的敵人已經夠多了——但是這個人竟然想把小魔王從他身邊搶走。

絕對不可以。

“瞪什麽瞪!”

約普被江肆看得心驚。

不可否認,這些年來江肆的氣場確實變強了許多,但因為事情關系到小魔王的安危,約普半分都不想示弱:“怎麽著,我剛剛說的難道不是實話?既然你都對他抱了那樣的心思,你……”

懶得繼續跟他爭辯,江肆轉而看向了言冬,強烈的占有欲在眼中一閃而過。

被那黑色的欲望染得有些心驚,言冬眨了眨眼睛,然後就發現那強烈的情緒已經消失了,快得就像是錯覺。

下一秒,那情緒已經被取代為柔軟的懇求。

明明沒有刻意改變聲線,但他語氣當中莫名懷著一種強烈的失落:“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嗎?”

說著,他甚至低下了頭,如同一只受傷的野獸:“我只有你了。”

本來言冬就沒有任何跟著別人離開的打算,聽了這話當即點點頭:“不會的。”

說著,他轉身看向約普:“但是我不記得你了。”

語氣雖然委婉,但是他的選擇已經顯而易見了。

沒想到江肆還有點綠茶的屬性!

這麽多年來到處南征北戰根本不懂什麽叫賣可憐的約普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那個當年就滿身戾氣的江肆垂著頭,硬是從他挺拔的身影當中看到了幾分弱小可憐無助。

如果他現在是靈體狀態,估計已經挨挨蹭蹭地貼上了言冬的褲腳,一邊甩著尾巴把他圈在中間一邊把自己偽裝成受害者了。

心機男!

而江肆則因為這句話滿足了,他周身的戾氣散了一些,有些慶幸地想,幸虧之前告訴了一部分真相給言冬,否則自己肯定不會被相信。

但是很明顯,現在在約普面前,他已經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勝利者。

約普知道小魔王也不傻,肯留在江肆身邊一定是因為他從來沒有在這被苛待過。

但這不妨礙他心裏憋屈。

最終,約普只能惡狠狠地看向江肆:“行啊。”

“你也不要得意得太早,我這次就要在首都星住下了,假如你們敢對小魔王不利,就等著星盜團跟你們拼個魚死網破!”

江肆點點頭,聲音冷淡:“隨便你。”

眼看著約普怒氣洶洶地準備離開,他忽然開口問:“你們跟長老院聯合在一起了?”

“對,”約普挑了挑眉頭,雙手抱胸,姿態中滿是倨傲,“怎麽,你怕了?”

“我只提醒你們一句,那幾個老頭不是什麽好人。”

江肆擰起眉頭。

“當年的證據都藏在他們手裏,你們去查查就知道了。”

他之前就想著等見到了星盜就把這件事情告訴他們,這樣就算是他們還需要他人的幫助,也絕對不可能再跟長老院結盟了。

果不其然,那約普眼神中閃過了狠戾:“那群老頭怎麽可能有那麽大的能耐。”

江肆嗤笑一聲:“無所謂,真相如何你們自己去查。”

“對啊,”一提起長老院,言冬發間的貓耳就憤怒地支棱了起來,身後的大尾巴也隨著他的動作晃來晃去,“那可不是什麽好人,相信誰都不要相信他們。”

說著,少年還咬咬牙,雖然是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但是這動作由他來做怎麽看怎麽可愛。

因為小魔王的加入,約普略微相信了幾分。

他“嘖”了一聲:“行,我去查查看,要是讓我知道你在耍我們,後果你知道的。”

威脅了江肆一番之後,他這才轉身離開。

“哎?”

等他走了之後言冬才分出心來看向天邊:“雨過天晴了?”

大雨來得快去得也快,方才雨勢還那麽兇猛,此時天邊已經掛了一道彩虹,陽光暖融融的照在他們身上,讓所有的陰郁都散了許多。

“嗯。”

看著少年發間因為興奮而立起來的貓耳,江肆淡淡地應了一句。

少年把自己的雙手舉到面前,看著陽光從指縫當中劃過:“所以……這就是我的人形?”

他的聲音如同夏夜海邊的潮水一樣。

言冬頭頂的貓耳因為興奮而動來動去,即使已經跨越了幾百年,那熟悉的面容仍然沒有任何變化,就仿佛過去那麽多年的等待是一場夢境一樣。

江肆聽到自己的聲音說:“對,這就是你的人形。”

言冬摸了摸自己的臉,身後毛茸茸的大尾巴甩來甩去,轉而看向了旁邊的江肆,因為期待,眼睛裏亮晶晶的:“那我跟以前一樣嗎?”

他還記得夢境裏的那個少年超級好看。

要是真長成那樣,小貓咪都覺得自己要橫著出門。

大尾巴甩了甩,毛茸茸的觸感掠過江肆的手腕,他沒忍住伸手,把言冬的尾巴攥在了自己的手心裏揉了揉。

“一模一樣。”

看著少年抖動的睫毛,他幾乎想落一個吻在上面。

手心裏的觸感一開始是軟軟的,但是過了一瞬少年才意識到江肆在幹什麽,尾巴炸了毛,左右晃了晃,似乎想從江肆的手心掙脫出來。

他他他——

尾巴怎麽可以那麽rua!

好癢啊啊啊。

在江肆專註的目光的註視下,少年的耳朵一寸一寸地變紅了。

言冬只覺得自己的臉幾乎都要熱得燒起來,也顧不上糾結自己長什麽樣子的問題了,他的聲音當即低了下來,聲線不穩地對江肆說:“你,你先放開我。”

說著,他的手輕輕地推了推。

看著他明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又不知道怎麽說的模樣,江肆內心裏的陰翳已經一掃而空。

他的聲音裏帶上了幾分戲謔,刻意逗弄言冬道:“怎麽了,以前當小貓咪的時候不是經常給我揉尾巴嗎?”

少年發間的貓耳頗有些不安地抖了抖,最後抿成了扁扁的兩小團,藏進他的頭發裏:“這不一樣。”

凜然的霜雪味進入了言冬的鼻腔,並不嗆人,但卻奇妙地讓他產生了一種領地被侵占的想要炸毛的感覺。

怎麽能這麽對待小貓咪呢!

這也太過分了吧!

“怎麽不一樣?”

就連江肆都覺得自己有些變.態,但是在反應過來之前,更變.態的話已經出了口:“難道只有小貓咪形態的可以摸嗎?”

呸,摸什麽摸!

太過分了!

眼看著少年詫異地擡起眼睛看自己,江肆當即後悔自己怎麽沒過腦子,連忙調轉話題:“對了,剛剛那個人說的話你不要隨便相信,其實我並沒有……”

對你心懷不軌。

後半句話顯然有些違心了,於是它被江肆咽了進去。

好吧,越描越黑。

言冬顯而易見地表露出了茫然,他眨眨眼睛:“可是那人剛剛說了好幾句話誒,你指什麽啊。”

顯然,他是真的沒把那句話放在心裏。

江肆心裏閃過了幾分莫名的情緒,連他自己都分不清楚是如釋重負還是失望。

“沒什麽。”

感受到手中的尾巴甩了甩,他條件反射性地撚上了尖尖。

“唔。”

少年的睫毛顫抖不已,看得江肆幾乎產生了一種想要吻上去的沖動。

嘶,真的好癢!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言冬只覺得自己的聲線都要咬不穩了,身體當中蘊含的力量也不穩定了起來:“江肆你等等,別揉!”

忽然,手中一空。

“喵嗚!!!”

一低頭,江肆就在地上看到了一只正在“喵喵”叫著罵罵咧咧的小貓咪。

你看,我就說,不能隨便rua小貓咪尾巴!

小貓咪現在又變回貓形了!還不知道得過多久才能變回去!

你賠!

貓貓生氣.jpg

……

大概是因為變成人之後累了,回去小貓咪就開始縮在被窩裏睡大覺。

後半夜,門忽然被頂開,夜色當中,一只虎頭貓貓祟祟地探了進來。

認準了床上的小毛團,他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觀察著他的呼吸,確定言冬是熟睡的之後,他面無表情地甩了甩尾巴。

江肆現在已經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小貓咪遲早有一天會恢覆記憶,尷尬是遲早都會來的,那還不如趁這個時候能多蹭蹭就多蹭蹭,最好能讓小貓咪身上沾染自己的氣息,一出門就讓別人看出來這只小貓咪家裏有人了。

他輕手輕腳地上了床,躺在小貓咪身邊。

言冬倒是睡得很沈,白白軟軟的肚皮起伏著,一只山竹爪爪按在上面,在厚實的毛毛上形成了一小塊貓爪形狀的凹陷。

江肆用鼻尖輕輕地拱了拱那個軟軟的小身影,尾巴一甩,將他圈在了中間。

滿足了。

江肆不動聲色地抖了抖耳朵。

一只大貓一只小貓相擁而眠。

……

哎?小毛毛怎麽還沒醒?

一邊狐疑,劉伯一邊推開門,這副相當有愛的場景瞬間映入眼簾。

老人家露出了一個慈祥的微笑。

他從懷裏掏出了手機對著床上拍了張照片,又把照片發給了陛下,這才輕手輕腳地去拉開了窗簾。

在劉伯推門的時候,江肆就已經睜開了眼睛,他的眼底一片清明,顯然已經醒了許久。

大老虎能有什麽壞心思呢。

他只是想貼貼小貓咪,順便在他身上多留下一點自己的氣息而已。

沒想到吸貓一時間沒有節制,眼下這竟然被劉伯撞到。

有點尷尬。

老人家倒是沒有在意這個,他只以為江肆是喜歡小貓咪,平時又不好意思親近人家,於是用口型解釋道:“陛下,已經是上午十點了,小家夥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該起床吃飯了。”

江肆點點頭。

老人可以說得上是非常心疼小貓咪了,畢竟在以往看來,超過八點起床就已經是他眼裏相當不健康的事情,如今他竟然可以縱容小貓咪到十點。

這明晃晃的偏愛要是讓商盈他們知道了,大概是要羨慕得不行。

但是江肆也覺得時間有些晚。

他慣常是個很有時間觀念的人,一般早上六點就會起床看公文,但是今天他也是剛醒過來一小會,沒想到在小貓咪身邊竟然可以一下字睡這麽久。

他點點頭。

老虎跳下了床,睡過的地方形成了一小片凹陷。

他抖了抖身上的毛發,這才變回人形,皇帝的頭發微微地亂著,身上還穿著之前的那件絲質睡衣,整個人看起來非常有居家氣息。

本來還想用老虎的姿態給小貓咪一個驚喜,如今看來恐怕是不行了。

江肆心裏頗有些遺憾地想。

劉伯走上前去試探性地戳了戳小貓咪。

“喵嗚——”

山竹爪爪一把撥開劉伯的手指頭,企圖翻一個身,但是總共沒比巴掌大多少的身體已經被劉伯控制住了。

老人家又伸手戳了戳小貓咪的肚皮:“醒醒,該起床啦。”

這次小貓咪的反應強烈了一些。

他只是伸出爪爪抱著劉伯的手指頭,臉貼在上面輕輕地蹭了蹭,口中嘟囔著又“喵”了一聲,似乎是在讓劉伯別吵。

還沒醒?

江肆微微地皺起眉頭,他也走上前輕輕地捏了捏小貓咪的後頸:“該起床了。”

似乎是在做什麽夢,下一秒小貓咪的爪爪就立刻抱上了江肆的手腕,伸出小奶牙輕輕啃上去,軟軟的耳朵隨著他的動作一抖一抖。

帶著倒刺的舌頭刮上了江肆的指腹,在上面留下了一片酥酥麻麻的觸感。

即使在夢裏言冬也註意著沒有讓江肆的手指受傷,只是虛虛地含著,確保這根手指不會再打擾自己的清夢。

下一秒,江肆感覺自己的手指被柔軟的觸感按壓著——小貓咪粉粉嫩嫩的爪爪竟然在上面一伸一縮地踩起了奶。

太可愛了,但小貓咪還是必須要叫醒的,江肆得確定他只是單純地想睡覺,而不是身體上有什麽問題。

他心念一動,用另一只手撓了撓言冬的肚子。

“喵喵喵——”

睡夢中的小貓咪困得不行,隨意“喵”了幾句表示回應,軟軟的小奶音裏面藏著幾分指指點點的意思。

但小貓咪又不用上學,也不用賺錢養家,為什麽不讓他睡覺!

為什麽!

貓貓委屈.jpg

小貓咪這模樣確實可愛,但困成這樣屬實是有些不正常了。

想到他昨天才剛剛變成人,江肆轉頭問劉伯:“他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把玄浩叫過來看看?”

雖然聲音還是平平穩穩的,但是江肆的嗓音當中卻微微透露出了幾分急促的意思,顯示它的主人並不是看上去那麽淡定。

劉伯也有些著急,他“哎?”了一聲,一邊伸手試探小貓咪的體溫一邊說:“應該沒事的啊,我看著不像是生病了的樣子。”

江肆張了張口本來想要說什麽,但想到劉伯以前是一直照顧著言冬的人,就沒有多說話。

這種事情應該確實是這位老人家比較有權威。

劉伯眨了眨眼睛,忽然一拍大腿:“陛下等等,我有辦法了,您稍微等等我。”

說完,他直接把睡成一小灘牛奶的小言冬塞進了江肆懷裏,自己顛顛地跑出了門。

懷裏驀地一軟,江肆替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毛毛,帶著薄繭的手指點上了小貓咪的鼻子,溫熱的呼吸清淺地噴灑在了他的手指上。

他有些焦慮,滿腦子都是言冬怎麽還不醒,不會是身體真的出什麽問題了吧。

可小貓咪哪裏明白這些呢,他只知道方才還打擾自己睡覺的人如今已經消失了,於是他翻了個身睡得更加愜意,身後的小尾巴不自覺抽動兩下,嘴巴微微張著,露出一點粉紅色的小舌頭。

看得人不自覺想捏一捏。

江肆的手指在身邊搓了搓,最終還是沒有把腦海中的想法付諸實踐。

小老頭的動作非常快,沒過幾分鐘劉伯就回來了,手裏面還拿著一條小魚幹。

“相信我陛下,這個方法肯定行!”

在江肆狐疑的目光當中,他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小魚幹,之後把它放到了言冬的鼻子旁邊。

“喵嗚?”

睡夢當中的小貓咪發出了一聲疑惑的奶音。

本來正在夢裏鉆箱子,言冬忽然被一縷香氣喚回了神智。

“有用!”

劉伯把小魚幹更湊近了小奶貓的鼻子幾分,他們兩個人眼睜睜地看著小家夥忽然使勁抽了抽鼻子,山竹爪爪虛空抓了兩下,表演了一個爪爪開花。

言冬一翻身,變成長長的一小條貓貓伸了個懶腰,耳朵抖了兩下。

這是他即將要醒來的表現。

江肆這才松了一口氣,他從劉伯手中接過小魚幹,又湊近言冬的面前晃了晃。

“喵嗚——”

拖長了的小奶音聽起來軟軟甜甜的,就像是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進棉花裏,緊接著跌了一個小小的跟頭,就勢躺在棉花堆裏曬太陽。

言冬猝然睜眼,湛藍色的眼睛裏還含著水汽。

但是在身體反應過來之前,他的爪爪就已經先做出了反應。

小魚幹!

小魚幹是貓貓的!

剛剛醒來的小貓貓尤其霸道,他先是啃了兩口小魚幹,緊接著就像是覺得這個角度不太對一樣,他又迅速伸出爪爪把小魚幹抱在了懷裏。

明明眼睛都沒有完全睜開,但是他的小奶牙已經努力地“哢嚓哢嚓”努力地啃咬了起來。

吃了兩口,言冬甚至還會小小地打一個哈欠,表示自己仍然沒有從睡夢當中醒來。

江肆換了個姿勢抱著小奶貓,順手揉了兩把他背上軟滑的絨毛,大概是因為太過於舒服,小貓咪從喉嚨裏發出了“呼嚕呼嚕”的聲音,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似乎是在催促著江肆再快點。

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江肆又覺得有些好笑。

“喵嗚……”

小貓咪大腦中尚且空白一片,他只知道慢悠悠地咀嚼著小魚幹。

聽到江肆低沈的笑聲,小貓咪茫然地擡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歪了歪頭。

“喵?”

想了想,他把爪爪裏抱著的小魚幹向外推了推,略微舉高,又張開嘴打了個哈欠,從這個角度,粉紅色的小舌頭清晰可見。

“喵喵喵!!”

打完哈欠之後,小貓咪相當慷慨地“喵”了一大串。

怎麽,你也想吃?那就給你吃一點哦。

只有一點點!

隨著他的動作,小貓咪的耳朵軟軟地抿在發間,整只小貓貓身體都是軟的,幾縷毛毛從江肆的指縫之間溢了出去,簡直就像是在手裏端著一盆隨時會灑掉的牛奶一樣。

江肆呼吸一滯。

這只小貓咪好乖。

是誰的呢?

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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