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三更來忘憂(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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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女人,她第一個男人來自洛城一個叫樂村的地方,成親沒多久那男人便瞎了,自傲自負的男人無法接受這般的自己,在一個月亮很圓的三更之夜,一走了之.

悲傷之餘,女人有了第二個男人,來自寂寞城一個叫樂山的地方,奇怪的是,直到成親後,她才知道這男人色弱,晚上看不見路,跟半瞎無異.

生活還是要繼續啊,有些悲她無從說起,如同她的第一段婚姻,她無法告知每一個問詢她緣何單身的人,更不可能說出真實原因,

跟第二個男人一起生活了大概十年,期間冷著眼看著他不停的沾花惹草,興許是荷爾蒙過剩,在女人方面他總能精力旺盛,最後,甚至不怎麽喝酒的他開始酗酒,終於,在一次大醉醒來的三更半夜,什麽也看不見了.

第二個男人同第一個男人一樣有骨氣,因有第一個男人的前車之鑒,所以她看的比較緊,眼見他了幾次湖自盡未遂,一時間讓他在她面前顏面盡失.

看你這個德行,果真不如我那第一個男人!偶爾怒其不爭,她就會罵他,希望能將他罵醒,不就是眼瞎嗎,至於整日尋死好歹還有家底不至於活不下去,

你那姓杜的前夫男人沒好氣,質問:你不是說他身體不行了嗎,男女之事都不能,怎麽又想起他來了

是啊,女人嘆了口氣,她那第一個男人,真是個特別的男人,

你還死不死,你死我陪你死!她將賴在床塌上不起來的臭男人拉起來,怒氣道,你如果不死,那麽就自己找個棍,從現在開始練習如何走路!

死,銀子都留給你,繼續改嫁吧,千萬別再找個瞎眼的了!男人氣沖沖從床上坐起來,兩只大腳胡亂的往床塌前方的地板上扒拉鞋子,她看見又好氣又好笑,蹲下來助他穿好鞋子,

如果你不想繼續在這裏生活,我們可以把宅子賣了,去寂月城,那裏誰也不認識我們,買一處宅院,你在家休養,我外出做工養活你!

寂月城男人猛的一怔,她居然想去寂月城,原來,她心裏一直裝著這座城.

小荷,就安心呆在這裏吧,這裏挺好的.他淡淡說完,自己摸索著練習走路,她看在眼裏,轉身抹了抹淚.

小荷,這是你要的生活女人提著一筐衣裳到暗河邊上清洗,雖整日勞作,但她雙手依舊纖細白皙,唯一不同的是,骨節變粗壯了很多,所以,攤開手看起來還是有些怪異.

“要下雨了,您怎麽還不回去呢”日頭西落,烏雲從遠方漸漸彌漫過來,她擡起頭,眼前湖面上多了一艘船,站在船頭的姑娘一身白衣,頭上戴著一頂碩大的鬥篷.

“天都黑了”女人瞇起好看的眼,直起身,看向白衣姑娘的眼神多了些柔和,她也是女人,不得不承認,眼前的姑娘長的真好看.

“姑娘你是來這裏探親的”她腰背有些酸,邊問邊用力捶了捶,眼角掃向那姑娘的瞬間,發現她眼裏似乎有閃亮的東西,

“算是吧”,那姑娘別過臉去,不再與女人對視,“也來祭拜一個人”!姑娘擦了擦眼角,又道.

“哦”,她一楞,“我相公說這暗河裏曾經葬了很多人,該不會姑娘你的親人……”.

女人不再說下去,

“是啊,我外祖母葬在那裏”,白衣姑娘朝前方最遠道的位置一指,“她以前是個很厲害的武功高手,只可惜,最後還是敗給了一個人”.

“是什麽人呢,這麽厲害”女人淡淡看向前方黝黑的一潭深淵,若有所思.

“一個擁有黑熊之心的人”.白衣姑娘從船頭上跳下來,看著女人,難掩笑意,她邊說邊摘帽子,

“我看快下雨了,這頂帽子就送您吧”,說完,她將帽子鄭重遞到女人面前,

“這帽子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帽子,做工極細極密極好,用料雖然質樸但是卻很考究,這”,女人楞了楞,“太貴重了,不合適吧”

“合適”,白衣姑娘甜甜一笑,一下就將那帽子帶到女人頭上,並細心替她綁好,

“這帽子是我外祖母親手做的,我娘當年也有一頂,當年她喜歡釣魚,就經常帶”.白衣姑娘細細打量起女人,曾經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女人,這些年果真跌入凡塵,一臉平淡煙火氣熏染之下的憔悴與滄桑,

“你娘也喜歡釣魚啊,我平常也釣些魚用來燒菜”,女人興奮說完,終究覺得燒菜兩字破壞了雅致,說完一臉羞愧之色.

“您做菜應該很好吃吧”,白衣姑娘繼續看著女人道,剛剛她沒有說完的話,某一天,她娘在青湖湖心釣魚,眼見大雨就要來了,湖面瞬間起了疾風,她娘趕緊駕著船靠岸,突然,她從船上站起時,渾身氣喘的難受,兩眼發黑,幾乎快要招架不住了,

“雲白舞,快來救我”,她站在岸上著急的看著她娘,直到她娘的船終於平安到岸,

“雲白舞,你一個人在岸邊念念有詞,幹啥呢”她娘似乎對她不滿,

“我怕風把娘您的帽子掛掉了,正祈求帽子平安呢”.

“哦,原來你外祖母做的帽子還可以念緊箍咒呢”!她娘自此以後,再也沒有戴那頂帽子.

那是她外祖母留給她們唯一的、親手做的東西.

“我相公說可以的”,女人似乎反應過來,麻利的端起竹條筐想要迅速往家趕,淋雨事小,讓男人餓著肚子可不好,

“對了,姑娘,你晚上有地方住嗎”雨密集的下了起來,女人終於想起來什麽似的,回頭問,

“有的,我相公,他也來了”.白衣姑娘側了側身,撐著黑傘的男人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淡淡笑著看著眼前的兩個女人,

女人突然有片刻的失神,不知為何,淚瞬間就湧了下來,幸好,眼前一道雨簾,

“那就好,我走了”.女人提著竹筐,迅速轉身,背影迅速淹沒在一環又一環的河灣內.

“她跟那個叫離的男人,應該很幸福吧”,男人將眼前情難自已的女人緊緊拉入胸懷,湖岸卷起巨浪,差點將船掀翻.

“走吧,一起去看看”.他輕語道.

“嗯”,懷裏的白衣姑娘擦了擦眼淚.

“雲景幻怎麽會打不過韓寧澈”她想起寂月王城那天晚上,她外祖母雲千月說的話,雲千月說,“雲景幻只不過是懷孕了”!

當年,雲景幻懷孕了,所以她才會選擇在宮墻雪內安胎,

懷孕白衣姑娘又想起自己,她跟她娘的命運何其相似,

俯仰悲身世,溪風為颯然.

雨依舊急急下著,升起炊煙的竈臺前女人正麻利的做著晚飯,他那失明的男人正敲著竹棍在女人身後碰壁走路.

“說來也奇怪哦,你此前那麽多相好,怎麽都不來看你了”女人不忘揶揄.

“能不能說些有用的”,男人直起身,站的筆直.“我跟那些女人並沒有任何實質的,當年,我眼裏只有你一個女人,若不是被人所迫……”.

男人突然定住不語,

“被誰所迫”女人眉眼一挑,笑意重了一層,

“你夠了沒有,我肚子餓了”!男人裝作生氣的樣子,往柴火堆前的板凳上一坐,借著爐火滾燙的熏染力,他不忘又填了把木柴,爐內頓時一片劈裏啪啦.

“我今天見那位公子了”,女人太起眼看著窗外,似陷入回憶中,

“誰”男人沒好氣的說,

“一個救過我的公子”.

“哦”男人很是驚訝,“他來了”他邊說邊朝窗戶外張望,好似他真的能看見什麽似的.

女人似乎沒有在意男人的話,“是啊,當年他安排黑熊的心來救我,不過聽說,在天香閣時,他又殺了黑熊的心,一刀斃命”!

女人幽幽說完,眼神看不出感情.

“奇了怪了,這些你不早知道,傳聞用的是雲家的祖傳寶劍,專門斬殺萬物的,那黑熊的心此前一直有謀反的動向,被滅是早晚的事,只是那黑熊的心好似死的心甘情願,願意為了那公子去死一樣”!

“我今天見那個姑娘了”,女人又幽幽道.

“哪個姑娘”男人有些疑惑,女人的思維今天晚上有些奇怪,太跳脫,他一時跟不上,

“就是那個讓那位公子動手解決黑熊之心的姑娘”!

“哦”,男人明了,他又努力的看向窗外,依舊什麽也看不見.

“很正常啊,如果你讓我去殺那黑熊的心,我也去”.

“那你去啊”,女人朝男人揮著鍋鏟,張牙舞爪的像只大螃蟹,

“你去給我整個黑熊的心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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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啊,正文終於寫完了,番外的話後續吧,這一年從大年三十那天開始,失去一些人,忘記一些事,誰才是終結者,加油啊,這狗血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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