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夢樓站在這幅巨畫面前，手上緊緊捏著一個簡單的信封。這是程夢蝶交給她的，只是，她一直沒有那麽勇氣將之揭露。

看著這幅既熟稀又陌生的畫作，她佇立著，身子有些顫抖。

她八九不離十地跟夢蝶說了這幾日她的招遇，同時也有點意味著，間接承認了夢蝶的愛情，但是，這並不表示，她真的這麽確認這份感情的存在。

『什麽樣的感情？』程夢蝶刻意的問道

『嗯……同性之間產生的愛情。』程夢樓斟酌著字句道

『所以……妳不認同我？』

『也不是這樣說啦！』程夢樓一個頭兩個大『我大概可以想象得到那種感覺，就算是真的有，我承認，但是……這不是適用在我身上。』

『不是適用在妳身上？』程夢蝶用著字字強調的語氣，重覆道

『對啦！不是適用在我們身上……』

『為什麽？妳不喜歡她？』

『不是這樣說……我也不知道……而且，這太奇怪了，我們差異太多，而這樣的情緒出來的太突然，太夢幻，拜托……』程夢樓已經顯得有些垂頭喪氣。

『問題都不是這些吧！』程夢蝶一語道破般道『重點是……』

用力揉著信封，程夢樓深呼口氣，用頻頻顫抖的手指取出信紙。

「抱歉，我很冒昧的做出很多不禮貌的舉動，甚至，這封信，我想可能也會對妳造成困擾。只是，我希望我可以勇於面對自己，同時，對自己誠實，也不再有任何遺憾。」

程夢樓倒抽一口氣，接下來的字句，她實在懷疑她有這樣的勇氣繼續看下去。

「現在，我的愛，有了名字，因為妳賦予了她名字。

我即將等待，等待，妳的愛，以我之名。」

漸漸的，程夢樓的身子不再顫抖，她再次凝望著眼前的巨畫，以一種備受洗般的感觸，全新的視野，煥然的心態，穩穩的看著。

『重點是─心。』

默默的，程夢樓走出美術館門外，一路上腦子裏閃過的都是這一段不長不短的日子裏，那些帶給她的回憶，還有那些心靈般的觸動。

或許，她也找到答案了。

靜靜的，在這月色的照耀下，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那溫暖又呵護般的氣質，再次滲透她的心。

一幅深藍地墨色夜空，一輪似全圓卻又有些模糊地明月，點綴著整個夜色，行路的兩旁，站立地兩個人影，非男非女，就只是兩個人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裏，卻很明顯的突現，那主要的地位。

而一個人影的那區塊色澤，是暗裏忽明，另一個則是明裏忽暗，說是強烈的對比，卻存在無可抹滅地相似性，存在一個未來的相遇。

愛，原來是沒有名字的，

在相遇之前，等待就是它的名字。

─席慕蓉，愛的名字。 《全文完》98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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