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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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節

。手插在兜裏漫步在大街上,一派瀟灑,與無數情侶擦肩而過時徒生了幾分落寞。我不用回頭看,就知道趙理安在我後面跟著我走,不知他是何表情。

“趙公子,我前面左轉再右轉就到家了,沒事也別讓你弟弟來找我了,小心我在家裏直接辦了他。”我轉頭看他。

說是“到家”,其實是為了早點擺脫他,我打算去朋友家過一晚。

“……”趙理安微微歪頭,表情在月光下看起來是微妙的傷心,他的嘴角翹了下,低頭思考著什麽,睫毛打下漂亮的陰影,再次擡起來時,瞳仁漆黑而明亮。

我在心裏感嘆,又是這種耀眼自信的表情,趙理安似乎永遠知道自己想追尋什麽,也總能得到,很多年前我相當迷戀這種神情,仿佛與他並肩行走著,就能知道前方就是太陽。

下一秒他大步向前,將我扛了起來——身子朝前屁股朝後。

措手不及的我突然被懸空:“餵趙理安你發什麽瘋!”我低聲吼他,像條活魚樣在趙理安肩上滾來滾去,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怪力,竟手都沒抖一下,甚至示威般地加重了力氣。

趙理安念念有詞,跟我講條件:“你不動我就換個姿勢,我背著你的話,川哥你應該會舒服點吧。”我對他豎了個中指,換來他使勁拍了下我的屁股,聲響在夜色中尤其清脆。

我在顛簸中望見前方穿著警衛制服的一個男人,如同見到了及時雨:“看到沒,我們的人民警察就在前方,再不把我放下,我用頭磕斷你嘰嘰!”

趙理安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加快步伐。

前方的男人審視過來,看著大吼大叫的我:“那邊那兩個,你們幹嘛呢?”

趙理安擡手裝模作樣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我兄弟喝多了,剛想打的來著,他就是不願意,使勁發酒瘋,我只好扛他回家了。”

“我沒有發酒瘋!”我已經做好用頭撞他下體的預備動作了。

這時警察和顏悅色地扶住我的頭,拍拍我的肩:“沒事沒事,我兄弟喝多了也差不多,小夥子你也別亂動了,人家一路把你扛過來也不容易,小心把你扔大馬路上。”

扔啊,倒是扔啊!

“這樣吧,我幫你們叫輛車,再把你兄弟塞進去,這一路扛著也不是事,到時候別再出點意外什麽的。”

結局是趙理安在出租車裏摁著我,跟警察大叔揮手說再見,拜他所賜,司機壓根不願意聽我說話,只朝著趙理安口中的目的地行駛著。

“川哥,難不難受,我記得你不太喜歡坐出租的。”他拍拍我的背輕聲說道。

我掙開他的手:“我們去H大校園做什麽。”

“今天中秋,體育場有活動。”

我沈默了,懶得理他,而另一方面,大概是被這節日氣息感染得也累了,打拼了這麽多年,真正的朋友不多,而戀人家人更是沒有。

中秋的體育場,和我記憶中的一樣,綠茵場上見不到平日揮灑汗水的足球少年們,有的只是圍著坐成一圈的大朋友和小朋友,個個笑得傻不拉幾,滿面大太陽般的紅光,有些還到處亂晃悠,手上提著各色燈籠,響著萬年不變吱吱呀呀的俗氣歌曲,在黑夜中閃著紅紅亮亮的光。

我穿著西裝在少年們中,是這麽地格格不入。

“好久不過中秋,連要提燈籠都忘了。”趙理安望著天空感嘆,操場上響著燈籠劣質的音樂聲,總覺得懷念和熟悉,想到那單純安穩的童年。

他接著說:“你還記不記得十三年前,我們買了個孔明燈去放,上面的字寫得特別難看,放到一半還癟了下來。”

我沒有回話,看著偶爾有孔明燈升到天上,吸引所有人的註意,而月亮是最安靜的,那是一種散發著淡淡光暈的純白,中秋的月亮總是又圓又溫柔。平常的月亮如霜般寒冷清寂,遙望而不可及,而今天的,仿佛能捧在手心裏。

記憶隨著那點點光亮飄回十年前。

中秋節那天下午,踢完球賽後,回家的都結伴散去,而“孤苦伶仃”的另一群都在討論著晚上的打算,更誇張的是有些男生嚷嚷著晚上再踢一場。

“嘿,理安,中秋回家嗎?”我氣喘籲籲地下場,沒等到回答,便“咕嚕嚕”地灌水。

趙理安拿過我的水瓶喝了幾口:“我不回家,你也知道的,我家裏沒人。”一點汗水從他額上順下來,有些停留在睫毛上,晶瑩而微妙。

“那晚上再踢一場吧,來麽?”看著他笑瞇瞇地點頭,我感覺咽下的礦泉水都帶了絲別樣的甜味,那時我正暗戀他。

結果八點多過去時,體育場的綠草坪已經被人群所占領了,大夥商量著到別的地方去,趙理安卻拉著我留了下來,他說他還沒過過那麽熱鬧的中秋。

夜幕很低,顏色濃郁又清澈,就像是畫筆幹脆利落一筆刷出來的色彩,我看不清他臉上的情緒。

“要不,我們去買個孔明燈放放?”

5.

我擡頭遠望著天,年少時我總在思考天有多高,那渺遠的色彩從何而來,總是有事沒事都來體育場坐在那高高的架子上,側視著球場上奔跑的趙理安,那瀟灑自如的一個人影。

其實我眼睛一直近視,但總能從人群中辨別出他來。

那一天來到球場時,趙理安剛打完球下場,一手拿大毛巾擦腦袋,陽光射得他瞇上眼睛,睫毛微微溢出來,“咕嚕咕嚕”灌著可樂看著逆風而來的我說:“來一場不?”

看到他那一刻,我猛地連人帶車倒下來。

他措手不及地蹲下扶我。

那天的前一晚,我第一次發現,我對他有難以啟齒的感情。當時我發瘋似的想看到他的臉,騎了大半個校園,就是為了找他,看他一眼。

騎得太快,下坡時撞了樹,卻依然偏執地爬了起來。

“疼。”不知為何,眼睛有點熱,明明能忍耐那些小傷。

他檢查了下我的腳傷:“你傻啊!那你過來幹什麽!還不趕快去校醫院。”

趙理安按了按我的腳,又捧著我的臉檢查:“你幹什麽了?怎麽額頭上還那麽大一個包?”

趙理安一楞,大概是看到了我眼中的一點淚光,他慢慢地,慢慢地湊近我,輕輕收攏胳膊把我摟住,然後一句話也沒問。

我們在操場上旁若無人地擁抱。

“沒事了。”良久,他在我耳邊低語,清澈卻有力的聲音,如春日清風吹過湖水表面。

我心想,我是迷上這個男孩了。那時侯還不知為什麽如此平靜,而我後來才明白,當人面對未知時,即使前路坎坷崎嶇,荊棘遍地,手中也並無寶劍……有心中的那個發亮的東西就夠了,散發著玫瑰香氣的月光足以治愈任何傷口。

——而現在,十年後。

我擡頭看著天上被孔明燈漸漸遮住的月亮,臉上露出的,大概是一種吃完美味海鮮湯然後立刻便秘的表情,欲罷不能而又無法割舍。

這回我沒有在心裏粗魯地“呸”一聲,只是些微顯老態般地垂了垂眼睛,側頭看向趙理安,本以為今日他如此積極,會提出“放個孔明燈吧”之類的建議,但他只是出神地望著那個天上飄飄悠悠的孔明燈,開始歪頭大笑。

“川哥,上回放的時候,還是你提議的吧,我知道你是想讓我好好過個中秋。”他朗聲說道。

“風太大我沒聽清。”假裝掏掏耳朵,尋思著找個機會趕緊溜。

“當時我倆都沒經驗,不知道紙那麽容易被戳破,”趙理安一屁股坐在草堆上,然後揪我褲腿,“你那時可緊張了,連寫了幾個錯別字,還又大又醜。”

這我就不樂意了,本能地用力瞪眼反駁道:“還說我,你的也好看不到哪裏去!”

“等等……你居然偷看?”

“是的,我偷看了。”他回答得心安理得。

“無恥,真無恥。”我一臉鄙夷。

瞪著趙理安的時候,他半靠在草地上,遠處身後籃球場的燈光把他的線條勾勒得暧昧又清晰,有幾只小蟲在他身邊飛來飛去,我看著他的滿面笑容漸漸消失,似是融化的一灘太陽,最終又變成溫柔的模樣,他逃避似的掉轉視線看向月亮,短暫的失神。

“當時你說不讓我看你寫的那面,我還真以為你是要寫什麽肉麻話……”

“結果寫的是‘祝媽媽身體健康’,真像你的風格。”

我不知是羞是怒:“我操你媽。”

他沒理我:“那天我們第一次接吻了,你親的我,我一直記得。”

“我真高興,我真高興……”他開始笨拙地喃喃,使我停下了牙尖嘴利的進攻。

趙理安突然停止拽我褲腳的幼稚動作,轉而向我伸出一只手,面無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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