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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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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孟庭轉過身去, 發現尹明希不知何時來到了天牢,靜靜地站在她的身後,註視著她。

她皺了皺眉, 問道:“愛卿不是出宮了麽?”

她的右手依舊緊緊拽著那把彎刀,刀尖朝著陵兒的方向,尹明希手上的傷是這個女人造成的, 她就沒打算將這口氣咽下去。

尹明希瞧見了她一雙赤紅的眸子, 微微訝異,旋即便定了神, 溫聲道:“陵兒之事與微臣有關,我不能走。”

尹明希一口氣就承認了相關的部分, 不知為何,說出這一句話之時,她心中的惴惴的情緒就散去了許多。

她不清楚此時的李孟庭知道多少內幕,不知道她心中是怎麽想自己的?

可要同她說個清楚。

她剛出禦書房,便碰見了一個相熟的宦官。

宦官告訴她,那夥賊人被押進天牢的時候, 便被禦前當值的侍衛識出了身份。

得知賊首的身份之後, 尹明希驚訝不已, 她怎麽也沒想到這人竟然是陵兒?

她分明讓越驍撤銷了刺殺李孟庭的行動,陵兒怎麽會擅自做主?

難不成她聽令於自己的同時還替別人賣命?

尹明希替這想法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人選。她為了驗證這個想法,又折返來到了獄中。

結果一來, 她就碰上了李孟庭。

她看見李孟庭一臉冰霜地坐在審訊椅上, 擡眸望向陵兒之時,眼裏有濃重的戾氣。

陵兒未發一語,她便要大刑伺候,顯然她已經知道了什麽。

尹明希猜測, 越驍與陵兒來往的書信未被銷毀,被陵兒當做了嫁禍於她的證據。

最為重要的是,看過了那些證據之後,李孟庭選擇了信任自己。

尹明希覺得自己的心被一陣和煦的清風拂過,是柔軟的。

“你來得剛好,親口聽聽這人是怎麽嫁禍於你的?”李孟庭放過了馮帥,執著彎刀朝著陵兒走去。

她的眼裏藏著一抹快意,腦中一個想法告訴她,任何想要傷害尹明希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她現在,就要讓這句話成真!

李孟庭渾身都充斥著殺意,嘴角抿得很緊,魔怔了。

她一步步地走向陵兒,如來自地獄的魔前來索命一般。

“陛下,等等。”路過尹明希的時候,李孟庭的手被她輕輕拉住了,連帶著整個身子都停了下來,“陛下莫要沖動,陵兒就交給馮統領慢慢審問,微臣無愧於心,相信真相自會大白。”

尹明希的視線越過李孟庭,落在墻邊的馮帥身上,她發現自己說完之後,馮帥就沖著自己瘋狂點頭,表示讚同。

禁軍的天牢雖比不上詔獄,錦衣衛手段狠厲、效率極高,馮帥自愧不如。

但禁軍天牢也不是任由人黑白顛倒的地方!

只要皇上肯給時間,馮帥相信自己一定會查出事情的真相。

李孟庭站在原地咬了咬唇,聽了尹明希的話,她神情有了細微的松動,但她眼裏仍是不甘:“那樣太慢了,今晚朕就會讓她吐出真相,朕不能讓愛卿蒙那麽久的冤。”

她視線一橫,落在陵兒身上之時,又變得陰冷。

威壓重新襲來,被綁在柱子上的陵兒直勾勾地望著李孟庭手裏的那把彎刀,寒顫一遍遍地略過她的身體。

她發現李孟庭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可怕百倍,自己觸碰到了什麽點,使得她的怒意全然釋放了出來。

她不加遮掩地信任尹明希。

自己根本沒有替己方扳回一城的機會。

聞言,尹明希沒有將自己的手抽離,反而是在李孟庭的腕上一轉,牢牢地圈住了她,溫聲細語地勸道:“不用急,急了後面就沒有好戲看了。”

“你知道了幕後主使?”聽這口吻,尹明希似是知道了什麽。李孟庭的註意轉移到幕後主使身上。

她不去看陵兒,定定地望著尹明希,反覆詢問:“那你告訴朕,這個最該被千刀萬剮的人是誰?”

“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陛下隨我來。”尹明希感受到了李孟庭身上那股執拗的勁兒,想將她帶到一個只有她們兩個人的地方,細細勸說。

她向天牢左側的通道走去,那兒盡是些空無一人的牢房,適合說些隱秘的話,做些私密的事。

李孟庭放下彎刀,乖乖地跟了上去。

李孟庭走後,威壓散去,在場的馮帥連同獄卒都松了一口氣。

唯獨陵兒的臉色越變越難看。尹明希當真這麽厲害,已經查到她背後的人了?

職守的獄卒很會看眼色,見二人來,招呼著兄弟往外頭退去。

退到合適的距離之後,把守住關口,不讓任何人打攪。

尹明希引著李孟庭隨意踏進了一間空曠的牢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這兒三面都是堅實的墻壁,連扇窗戶都沒有,但收拾的還算是整潔,沒什麽異味。

正對著這間牢房的走道上有一盞燭燈,安在上頭的蠟燭在燃燒,照亮了牢房裏的一切。

尹明希在牢房的正中站好,轉過身來面對這牢房的門,等候著李孟庭。

李孟庭像受到了引力吸引,自動來到她的身前,站好身子,直直地望著她的眼睛。

“這裏沒人了,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一站好,她就急急地問著這件事。

尹明希反問:“陛下就這麽信我?我原先確實有不軌的想法。”她直白地承認了自己做過的事情。

她安排了殺手、眼線,找好了下家,只要李孟庭表現得不如她的意,她就會將她拉下皇位。

“你也說了,那是原先,現在是不同的。更何況,”李孟庭頓了頓,眼中的紅血絲未消,臉上的神情卻變得柔軟,“我的命本來就是你的。你現在要也無妨,你同我說一聲就好。”

尹明希訝異,反覆琢磨著李孟庭後面說的那句話。

“我的命本來就是你的。”

她忽然想起二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費了全身的氣力才將李孟庭從臭水溝裏拉上岸。

那時的她十五歲,李孟庭才八歲,她的身形是李孟庭的兩倍,若她是不慎失足跌下去的,按理說不應當那麽艱難才對。

難不成那時的李孟庭,是去尋死的?

思緒飄遠,尹明希將它扯了回來,對上李孟庭的雙眸,篤定道:“我不要你的命。”

“原先我想殺你,是因為你覆辟了錦衣衛,我以為你要與我為敵。”

“但現在不一樣了。”

“你是一個我可以信任的人。”

李孟庭低了低頭,赤紅的眸子一眨一眨的,消化著尹明希口中的“信任”二字,有些呆楞。

原先揣度尹明希對自己的情意,要找出許多蛛絲馬跡前來印證。

現在到處都是蛛絲馬跡,她反而不知道怎麽辦了。

李孟庭的眸子在晃動,不知怎麽往下接話之時,她瞥見了尹明希手上傷。她又想起了正事。

“是誰,是誰害得你受了傷?”

尹明希看見李孟庭原本平靜的臉驟然變得激動,雙眸之中的戾氣又重新冒了出來。

尹明希覺得今晚的李孟庭變得很不一樣,自從她受了傷之後。

盡管她將自己的傷歸結為小傷,但她知道李孟庭在意非常。

尹明希對上李孟庭的雙眸,會覺得裏面藏著千萬重的往事,是一個十八歲的人不該有的深沈與滄桑。

她似乎還有事在瞞著自己。

“我還不知道。”尹明希前不久才得知陵兒的叛變,還未出宮聯系手下徹查此事,哪裏能一下子就知道幕後黑手是誰?

她方才那麽說,是有意轉移李孟庭的註意力。

李孟庭腦筋一轉,便知道了尹明希的阻攔之意,突然沈默了下來。

那雙思慮繁多的眸子也不再淩厲,在那兒靜靜地揣摩著尹明希的心思。

她做什麽都喜歡以尹明希為先。

遇上一個滿眼都是你的人,真的很難招架。

尹明希身隨心動,給自己突如其來的動作找了一個借口,隨後心安地撫上了李孟庭的臉頰,細膩的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

在她的輕撫之下,李孟庭的神思找到了安定的錨,不用去顧慮那些瑣碎的心思,只要專註地看著面前的這個人就好。

李孟庭眼裏的紅血絲慢慢退去,不久之後,就恢覆了清明。

尹明希看見自己模樣印在李孟庭清澈的眸中。

她發覺,不論往事多滄桑,李孟庭眼裏的愛意始終是清澈的,而且清澈見底,始終如一。

只要她眼中含笑,那人的眼裏也會染上笑意,像春日桃花開遍山頭的爛漫。

尹明希忽然很想對李孟庭做一件事情,一件她不知道對不對,但她現在很想做的事情。

尹明希朝李孟庭靠近,雙手穿過了她的臂彎,來到了離她只有咫尺的地方。

她感受到面前的人屏住了呼吸,看到了她眼裏跳出的那抹雀躍的色彩。

她唇角含笑,身子前傾,輕輕地吻上了李孟庭的唇。

被尹明希吻住的那一刻,李孟庭腦袋驟然空了。

別說是戾氣,她現在興許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長長的睫毛呆楞楞地掃著尹明希的臉,唇齒間的交繞完全被尹明希牽著走。

尹明希跟隨著最原始、最直白的欲.望,一點一點輕吻著李孟庭的唇角。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變成這樣?分明方才她離開暖閣之時,她還沒有這樣的心思。

這或許可以稱之為......心動?

這個沒有同尹明希打一聲招呼就到來的東西,將她帶進了一個奇妙的世界。

她在這個世界裏小心翼翼地探索,免得動作太大驚了唇邊的這個人,也驚了自己的心。

好在這裏的一切都很柔軟,可以讓她卸下堅硬的甲,用柔軟相對。

李孟庭的眼底印著尹明希的模樣,眼裏眉梢都是歡喜。

她被尹明希吻得七葷八素之後,才後知後覺地伸出手臂,抱緊尹明希的腰肢,加深了這個吻。

柔軟的唇是這個世間上最美妙的東西,不斷采擷、求索,卻不知疲憊,不願停下。

相擁相吻之時,會讓人覺得身處寧靜的曠野,爛漫的山花鋪天蓋地,一方天地只屬於她們,無人打攪。

濕滑的舌像被微風吹拂的浪,一下往這邊湧去,一下又往那頭退。

牽扯的銀絲、加劇的鼻息讓二人的身子低低的燒著。

沒有濃烈到焚身的欲.望,卻是她們相識以來最為親近、最為緊密的一次。

一個難舍難分的吻終了,李孟庭將腦袋輕輕地搭在尹明希的肩頭,將落在她心尖上的人兒抱個滿懷。

她的耳蹭著她的臉頰,方才那個帶了數丈戾氣的魔,現在變成了一只人畜無害的小奶貓。

只要尹明希伸出手撥撥她的發,她就會瞇起桃花眼來,滿足地笑開。

然後在她肩頭低低的叫喚:“你心裏有我了對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  月末了,卑微作者在線求營養液。

她可以保證,後面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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