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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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未知,地點:某處小樹林,四處無人煙,環境優美,鳥語花香。孤男寡女,女子傾城,男子風流。

情節:男子傾心於美人,欲索吻。

要是我以前看到這種情節,肯定是大呼“推倒推倒”“請不要大意的親上去吧”。如此良辰美景,佳人在畔,就算親著親著親到別的地方也無所謂嘛!什麽冷艷高傲,去死去死!

反正不是我,看戲而已,還是挺有意思的。

那當主角換成自己呢?正如葉公好龍,我此時腦子一團亂麻,不知所措的看著抱著雙臂愜意萬分的奴良滑瓢,只有一個想法——不想幹。

我確信自己若是不答應,奴良滑瓢的舉動絕對會是驚世駭俗的。我暫時還不想以身試法,只是……

奴良滑瓢還在原地,眼眸含笑,金黑相間的長發肆意張揚。他在看我,又或者說,他現在的眼中只有我。

我被自己的想法震驚到了,用力晃著頭,企圖把腦海裏的奇怪的思緒趕出去。

要鎮定!我深吸一口氣,光榮就義般一步步走向奴良滑瓢,內心蒼涼的像劉胡蘭走向側刀。而樹林又過於安靜,除了悅耳的鳥鳴,我幾乎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它躁動而不安。

我把手伸進懷中的包袱,偷偷撚出張符咒。而此時,我也走到了奴良滑瓢面前,我擡頭仰望著他,意外的在他臉上發現了一絲驚訝:“奴良滑瓢,我向你道歉。”

我和他的身高差將近一個頭,此時我再怎麽擡頭也只能看見他挺直的脖子,以及微微顫動的黑色睫毛。奴良滑瓢的嘴角突然揚起,整個人都神采飛揚起來,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吹到耳邊。

“喲,這是你的道歉?”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緩緩踮起腳,閉上眼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然後,迅速的運用靈力,瞬間開溜。

耳邊風聲呼嘯,我估測已經跑了幾千米後才松了口氣。

被人逼吻什麽的,好狗血。

我忍不住摸了摸臉,意外的沒有任何溫度和發燙跡象。而剛剛的吻,也只是蜻蜓點水,我幾乎都沒有感覺到自己親到了什麽。

幹的不錯!既甩了一個流氓,又順利出來了。

我悠閑地收起紙符,漫步起來。

眼前一片參天古木,郁郁青青的藤蔓垂下,隨風輕擺,蕩漾出馥郁芳香的花香。腳腕處青草環繞,野花搖曳,二十一世紀珍貴的植物隨處可見。我瞬間以為自己踏入了天堂,心臟不規則的跳動起來,舉步間小心翼翼。我低頭看自己的微微顫抖的指尖,苦笑起來,環繞在腦海裏的狂喜和害怕交織成綢緞,把我裹得密不透風。

我,出來了,不是,在夢中。

我失神的望著腳邊的小溪,慢慢蹲下身,鼻尖湧上酸楚。

明明只是出來一次,竟然這麽開心,如此誠惶誠恐……就好像,能出來就是我一生的夙願……

潺潺的小溪蕩起點點漣漪,流動的水面倒影出我模糊的臉。我望著水面上絕色少女的宛然而泣,哭的更加難過。

我一直盯著水面,眼前早已模糊不清,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語氣哽咽,幾乎不成詞句:

“我終於……終於……出來了……太好了……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好到我願意用一生來交換一瞬。

寂靜無聲間,我聽著自己的抽泣聲,哭得好像一場發洩。

“對不起,請問,那裏有住宿的地方?”

我維持著僵硬的笑容,喚過一個步行的老人,不出意外的在她眼中看見了一片澄澈的驚詫和一瞬的猶豫。我一喜,偷偷瞄過老人的五官,喜悅更勝:“老人家,我看你面露疲憊,眼角發青,時不時這幾天還失眠?”

老人驚訝地點了點頭:“你怎麽……”

我趁勝追擊,繼續回答:“是不是四肢無力,這幾天吃飯也覺得胃口不好?”

我咧嘴一笑,標準的八齒微笑,陽光下閃得好像一口狼牙,殷勤無比:“事實上,我是一名醫生,專治疑難雜癥。”

我就靠著一顆看漫畫和乙女游戲掉光節操的心,騙了個老人,獲得了小村莊的居住權。

小村莊不虧是小村莊,比起天朝的城市,我的腦海立即浮現出“彈丸之地”四個字。然後,我看著眼前排成的長隊暗自頭疼。

這地方有偏僻到一個醫生都沒有嗎!生了病怎麽辦?等死嗎!

“姐姐。”一個孩子怯生生的拽住我的衣角,擡起的臉清秀中面帶迷茫,“我們生了病,沒錢治,怎麽也治不好。”

我心一顫,鼻尖微酸,蹲下微笑著摸他的頭:“別擔心,姐姐會留幾天再走,我不會要錢的。”

一說完我就恨不得自插雙目,心裏的小人苦逼的流著淚。我裝什麽瑪麗蘇!聖母個毛啊!我明明是出來游玩的,重點是出來玩的!該死的醫生道德和瑪麗蘇之心!

小男孩靦腆的帶起頭,別扭的笑了笑,耳根微紅,臉上帶著紅暈,說話細聲細氣:“謝謝,姐姐這麽好看,一定是神女。”

我瞬間被萌殺到不分東南西北,暈乎乎的呵呵笑著。

小子,就沖你這句話,我絕對不走了!

我站起身,揮揮衣袖,趁著正太的殺傷力還沒過,豪氣幹雲的開口:“下一個!”

卻沒人應答,我疑惑的擡頭望去,發現一隊人都以驚目結舌的表情看向門外,滿目驚恐,似是想叫卻用叫不出來的樣子。

我皺著眉,剛想問一句,門口的人突然驚叫:“牧醫師!牧醫師!死人了!”

驚叫聲像流感穿得飛快,幾乎所有站在門旁的人都交換起來。而空氣裏也彌漫開淡淡的血腥味,我臉色一變。

“先讓那人進來!”

幾個農夫擡過一個幾乎看不清正臉的人進來,堵在門口的人群分成兩隊,自動讓成一條路。

“放到我裏屋!”我神色凝重的指揮,轉身,“對不起,現在要先醫治這個人,你們先走。”

言罷,我掀開房簾,忍不住倒吸口涼氣。

躺在榻榻米上的人渾身浴血,一身衣服被血染得看不出本色,長發濕答答的粘在榻榻米上,看不清滿是血汙的臉,但輪廓線極其好看。滴滴血液還在流淌,在身旁匯成一攤血跡,殷紅的色澤與白皙的指尖相對,旖旎美艷得驚人。

我兢兢業業的走到他面前,伸出食指探他的呼吸。

指尖沒有一絲暖氣。我咬住下唇,胡亂擦拭了下男人的臉,再次伸出手指時,我渾身都在顫抖。

腦子瞬間一空,我呆楞在原地,耳邊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心跳聲也似乎微弱不可聞。眼前只有那張臉,那個浴血的人。

臉型俊秀,五官精致間透著絲絲慵懶。

不知為何,我的眼淚瞬間就掉下了,心裏好像有什麽碎了,清脆的崩裂聲透出無盡的哀婉。

我掙紮著挪到奴良滑瓢的身邊,懷著說不清的期待俯下身,開始聆聽他的心跳,眼淚不停地流著,劃過我的臉滴到他的胸膛上,暈開黏稠的血液。

還有心跳!

我驚喜的擡頭,顫抖得厲害的身體一軟,跌落在奴良滑瓢的身上。冰涼的指尖碰到他的皮膚,一樣冰涼。

我毫不猶豫的低頭,吻上他冰涼的嘴唇。

學過的急救知識和常理混成一團,我只記得人工呼吸是最有效的,時間也不允許我有別的打算。

撬開僵硬的唇齒,我緩緩吐入氧氣。

初吻什麽的,比不上一條命重要。我不想,有誰死在我面前。

不想奴良滑瓢死,僅此而已。

漸漸的,我感覺到了臉上的呼吸,松了口氣。

抹了把臉上的淚水,我的身體已經停止了顫抖。我慌忙把身旁燒好的開水推開,迅速拿來一把草藥和在城主府上帶來的藥物,小心翼翼的扳開奴良滑瓢的嘴,倒入混著藥物的水。

奴良滑瓢順利的喝了下去,臉色平靜。

我抓手把脈,皺緊的眉略有舒展。隨後從袖中抽出包著針的布包,順勢攤開,一排大小排列整齊的針展開,閃閃寒光在光下分明。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奴良滑瓢好像動了一下。

我搖搖頭,集中精神,抽出數根銀色的針。看到奴良滑瓢像是睡著了的臉,努力扯出一個笑容。雖然我看不到,但一定苦澀的可怕。

“我不會讓你死的,我會救你,我一定會救你。”

因為我知道,我好像,有那麽一點喜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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