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2章 拎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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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康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好巡檢司也派了人來通知趙捕頭去落霞鎮領人。

於是,劉大康就領了這一任務,火急火燎地騎著他的老馬,先一步往落霞鎮趕。

待他慌裏慌張地將馬丟給千草堂的小廝往病室奔去時,江寒已經離開藥鋪,去處理後續事情,只留下劉大嬸和蕓娘兩人幫忙照看。

守在門口的劉大嬸一看見他,就騰地站起撲了上去:“大康啊,你可算回來了,你師父可是被人欺負慘了,一盆滾燙的油湯啊,生生潑在他腿上,還被打斷了腿,動都不能動了!”

這麽嚴重

方才報信的人只說攤子被砸了,他師父被打了。

他扶住他娘的胳膊,臉色凝重:“師父他,現在怎麽樣?”

“剛剛喝了藥,睡過去了。肯定疼得厲害,我看著都覺得疼,不過,你師父他一向能忍,楞是沒吭一聲。”

兩人說著就推門進了病室。

狹窄的病室裏,一張單人的病榻就占去了三分之一的面積。江老爹平直地躺在上面,肚腹上搭著薄被,褲子被剪至大腿,一雙小腿被抹了黑色的藥泥,右腿腫大如錘,正用一掌寬的木板緊緊綁著,此時他眉頭緊蹙,氣息不穩,睡得並不安身。

劉大康盯著那雙慘不忍睹的腿,眼眸變得猩紅,拳頭猛地攥緊,心中怒焰翻騰,恨不能手撕了找事的人。

他默默在床邊站了好一會,見江老爹一直未醒,也不願打擾他,遂掩了門與他娘一起退到門外。

這時,蕓娘端著水盆回來了。

她穿著的一身月白底碎花窄袖襦裙,袖口與衣擺處沾濕了些許,頰邊緊貼著幾綹汗濕了的鬢發。

劉大康往她身後張望了一眼,沒看到該出現的人,心中很是不快,問道:“江寒呢?跑哪去了?”師父受了這麽重的傷,她這正牌女兒不在這看著,倒是支使得蕓娘忙裏忙外的!

蕓娘正低著頭,聽到聲音擡頭一看,見是劉大康,那滿是愁緒的眸子立即一亮,也不回答他的話,只急道:“劉大哥,你回來就好了!大叔喝了藥剛睡,這會兒好些了,江寒她去了巡檢司,我要跟著她去,她非不讓,你趕緊去看著她,可別讓她又沖動地惹出事來才好。”

劉大康忍不住眉心一跳。

以江寒那莽撞的性子,師父如今這樣,她肯定氣昏了頭,還真說不定會鬧出什麽事來。

他忙看向劉大嬸,怨道:“娘,你怎麽也不拉著她,你就這麽放心她去巡檢司?萬一她又……”

劉大嬸大眼一瞪,不高興地道:“萬一什麽?你師父躺在這不能動,犯人押在巡檢司,既然是有人故意找茬,咱們總得去巡檢衙門摸摸情況吧?雖然,我相信沈大人必不會讓那背後的人,趁機做了手腳,可俗話說,縣官不如現管,他下頭的人做了什麽,一時半會他又怎會知道?咱們防著點總不會錯。”她白了劉大康一眼,“你娘我倒是想自己去,可是我哪比得上江寒,她在沈大人面前好歹還有幾分薄面呢。你也別看輕了江寒,這事牽涉到她爹,她肯定不會亂來,經了這麽多事,我看她不比你差!”

此時的劉大嬸,完全不覆之前指著江寒的鼻子罵她對菩薩不敬惹來大禍的模樣,有的只有對她的回護。

聽說劉大康來了,匆匆放下手頭的事,高興地跑過來見哥哥的劉小妹,正好聽到最後這句話,想也不想的拉下臉,沖口而出:“娘,到底我哥是你兒,還是那惹禍精是你兒啊?你為何這般說哥哥!”又對劉大康道,“哥,既然娘這麽說,你就別管閑事了,咱就看著那惹禍精要怎樣為江大叔討回公道好了。”

劉大嬸狠狠戳了劉小妹額頭一下,怒道:“你在這摻和什麽熱鬧?你這個拎不清的,現在是什麽時候,你不幫忙就算了,還在這說風涼話,你娘我平日裏是這般教你做人的?”

劉小妹一聽,心頭頓時湧出無限委屈,頂撞道:“我沒幫忙嗎?那些藥是誰看著熬的?是誰幫著邱師父給大叔處理傷口上藥的?還有,這都第幾次了,哪一次他們父女倆出了事來千草堂,不是我幫著忙活?娘,你這樣說話,到底我是你女兒還是那惹禍精是?”她虎著臉鼓著腮幫,眼睛瞪得溜圓地盯著劉大嬸,眨也不肯眨。

她就是討厭那惹禍精!

一出事,不是要她哥哥忙活善後,就是她娘處處張羅,她這還沒嫁到他們劉家呢,劉家人就要處處圍著她轉了,以後要是嫁過來,劉家豈不是得變成江家?!

劉小妹這倔頭倔腦的模樣,惹得劉大嬸氣不打一處來。

她扯住劉小妹,伸手就是一巴掌,往她背上招呼,罵道:“老娘說你拎不清,你還真是拎不清啊?現在什麽時候,你說的都是什麽蠢話?”

“哇!”

劉小妹心中的委屈化作決堤的眼淚,叫道:“我拎不清,娘你才拎不清,那惹禍精有什麽好的?你為何非得要哥娶她?我就是看不上她,就是不願意她做我嫂子!”

劉大康被她這話嚇得大驚失色,吼道:“劉小妹,你胡說八道什麽?!再胡說,我,我也要揍你了!”他眼神慌張閃避,不敢與劉大嬸和身旁的蕓娘觸碰,心裏如打翻了調味瓶一般,滋味難辨。

蕓娘楞在當場,心中尷尬愕然。

怪不得劉大嬸待江寒尤勝親女,原來私下裏早就有約定了。

轉念她又皺了眉頭。

劉大康和江寒的個性南轅北轍,一個行事膽小保守,一個卻是激進沖動的,若是江寒信服劉大康,那兩人在一起,能互相規勸與督促,倒是一樁好姻緣,可江寒骨子裏卻是傲氣又固執的,明顯看不上劉大康這種性子……

但是,這些與她又有什麽關系呢?更何況,在江老爹重傷的狀態下,提這種事情合適嗎?

蕓娘邊想邊低下了頭,掩飾臉上的不讚同,順便降低存在感。

就聽劉大康又低斥道:“這是什麽地方,你這樣亂扯些沒有的事,你月姐以後怎麽嫁人?”

本是要再罵劉小妹的劉大嬸,聞言不悅,轉頭問道:“大康,你說什麽?什麽是沒有的事,娘之前可是跟你說過的,你怎地還說這話?”

妹妹還沒搞定娘又糾結上了,劉大康只覺得頭大如鬥,氣道:“娘,您被小妹氣糊塗了?這是什麽地方,師父他傷重躺在裏面,你現在卻要跟我攀扯這些不重要的事,您,您真是……”他聲音一頓,怨念滿滿地嘟噥道,“還說小妹拎不清,我看您也差不多!”

“你說什麽?你這死小子!”

“可是大康來了?”劉大嬸怒叱的同時,裏屋傳來江老爹的喚聲。

劉大康如蒙大赦,趕緊應了一聲,逕自推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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