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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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娘是踩著漫天紅霞進的門。

江家父女倆正坐在石桌邊,將江寒從瓦市上買回來的菜蔬和豬內臟等,用江老爹削好洗好的竹簽串成一份份的。

熬麻辣湯底的作料和骨頭,江寒都買回來了。

這十幾樣東西可是花了她小兩百文錢呢!

其中數那冰糖和香辛料貴,特別是那近十種香辛料算是藥材,雜貨鋪還沒得賣。

為此,她還特意去了趟千草堂。

正因如此,對自己廚藝有自知之明的江寒不敢隨便亂糟蹋,她只將豬筒骨先熬上了,其他的打算等蕓娘回家一起來調制。

蕓娘一進門就開心不已地對江寒說,她在回來路上聽說碼頭上又重啟買賣了,卻聽得江寒告訴她,他們馬上就可以在瓦市上有一個免費的固定攤位了。

一時間,被兩件喜事沖擊得有些傻的蕓娘,木然問道:“我今日才答應了那繡鋪的何掌櫃,去他家繡房做個初級繡娘……若是去瓦市擺攤,可還有空閑去做繡娘?”

“當然沒空閑啦!”江寒也有些呆。

“那,那我不去繡鋪了?如此,那何掌櫃可會覺得我沒誠信?”

見她竟說出這麽傻的話,本欲勸說一番的江寒,轉而聳肩一笑道:“那,看你自己吧,你若是要遵守信諾去做繡娘,也沒關系,到時我再找個人來給我爹幫忙就是了!”

她下午才說了要重新做人,可不能才到晚上就又用從前那套來強迫人。

再說,通過今天早上的事她還認識到,落霞鎮上的閑散人員真心不少,實在不行,她就讓劉大嬸或者周半仙,幫她找個可靠的人。

她這些想法實在有些多慮了。

她才想要改變,蕓娘卻早不是先前那一板一眼的大小姐了。

不過是一時間信息量過大,蕓娘有些楞怔,才會將腦中正在思量的話說了出來。

江寒的話才說完,蕓娘就撫額自嘲:“我肯定會選擇去擺攤,好歹是自己家的生意!”她兩手一圈,給了江寒一個結實的擁抱,“好啦,這些讓大叔自己串吧。姐姐不是說等著我一起調那什麽鍋底嗎?我先去洗洗,一會咱們就開始吧!你這信心滿滿的麻辣串串,我今日可是與大嬸也說過了,今晚就請他們過來嘗嘗,還有許先生也去請來,咱們可得做好了,千萬別連自家人都吃不下去!”

說著,她就喊了一聲小安,讓他先去兩家請人。

竈上的骨頭湯大火換小火已經熬制了一個多時辰,湯味雖還未到最好,卻已經很濃郁了。

姐妹倆在廚房忙活了一柱香的時間,調出了兩鍋湯,一鍋基本廢了,一鍋勉強算合格。

江寒擦了一把漢,嘆道:“這玩意,比我想象的難搞多啦!果然只有動手做了才知道難易,看來我這前期實驗的預算要增加一倍才行啊!”

“呵呵,那得是多少錢?你那一罐子銅錢,不會已花掉一半了吧?”

“不就是一兩鍋湯,又不是金子,哪有那麽貴!我原來計劃一百文就差不多了,結果今天花去了兩百文。照今天的情況,兩百文料至少能弄出三鍋湯,咱們正式出攤前,可能還得再試兩三次——反正盡量維持在半兩銀子以內吧!反正我的傷好得差不多了,那湯藥也剛好吃到明天,留出我爹的藥錢,咱們的錢還剩一兩出頭,如今碼頭又可以買賣了,每日還有包子的進賬——半兩銀子我還堵得起!”江寒盤算了一遍,樂觀道。

“這兩鍋湯不太成功,可能跟那骨頭湯沒熬好也有關,畢竟到現在也才過了兩個時辰。今晚先用這第二鍋味道應該也不會差,等這骨頭湯再熬上一夜,明早咱們從碼頭回來後繼續試!”

姐妹倆擡著大瓦盆出了廚房,直往石桌邊去,江老爹弄好的可移動的爐子正放在桌邊,且已經生上了火。

這大瓦盆就是以後要用來出攤的。

按現代的做法應該選個大鐵鍋,可惜這裏的大鐵鍋又重又貴,江寒想著瓦罐熬湯味更好,索性花了五十文選了個質量中上的大瓦盆。

待把那放在盆中用來分割區域的鐵隔板放入瓦盆後,這大瓦盆才算成了串串鍋——乍看上去倒很有些古樸風味。

此時,劉大嬸一家還未過來,許先生也不見人影。見小安已經去了王家,蕓娘就親自去請劉大嬸。

“請問,你找誰?”

開門的是一個陌生的漂亮姑娘,即便是粗布衣裙也蓋不住那股嬌媚的氣韻。

看見她時,不知為何,蕓娘心裏突然生出造物弄人的感嘆。

這柳小姐似她又不似她。

兩人都是從富貴堆裏掉落凡塵的。

從對方的行止間,她仿似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不過,她這曾經的商家大小姐,為了生計忙忙碌碌,不到兩個月就快要變得與這市井中的長大的普通姑娘一般無二了。

可這位泉陵世家的庶小姐,即便是穿上市井中的衣裙,依然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難道是因為世家的底蘊與商家不同,所以出來的姑娘才會迥異?

但是,她家嚴格來說並不是商戶,他們是賀州府有名的大家族,雖算旁枝卻與嫡枝未出五胡。

只是她家的情況有些覆雜。

她父親五歲時喪父,父親的親叔叔也就是她的二叔祖,欲要狠下殺手謀奪長房孤兒寡母的家財,她祖母偶然得知消息,帶著父親僥幸逃了出來。

為了讓父親平安長大,在家族中勢單力薄的祖母不敢再回謝家,只得投奔了遠在邵州府的娘家。

外曾祖家的家境還算好,祖母的哥哥比祖母大了近十歲,雖已是個舉人老爺,但那時他的身子骨已不大好,根本受不住長途跋涉去幫祖母討公道。

於是,他派了幾個忠仆帶著他的書信去了賀州府,找了他的一個同窗幫忙,經過一番官司,拿到了他們長房大部分產業的契書。

當時,祖母本想讓人將這些產業就地賣了。但是二叔祖卻不要臉的派了人去搗亂。

最後勉強賣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契書都帶回了邵州府。但是這些產業畢竟離得太遠,外曾祖家也不是多善經驗的人家,並沒有多餘的管事人選給祖母。祖母勉強派去的兩人,沒多久陸續喪了命,而托人在賀州請的管事,初時還好,沒過多久交出來的賬全變成了負數,還厚顏向祖母伸手要銀子填補。

祖母氣不過,索性將鋪子關了門,田地則不情不願地租給了族長,租金只收一半,條件就是讓他逢年過節到祖父墳上祭祀一番,那一半租金祖母則是以父親的名義捐給族學,期望族裏出來的學子們能記得父親的恩情,待父親以後回族時能說句公道話。

父親長大後,原該早早去賀州府取回產業,祖母卻恨族人薄情寡義一起欺負他們母子,非要父親考出功名後,風風光光地回去才好懲治惡人。

可惜待她病逝,已經二十五的父親連個秀才都沒考中。

祖母去世後,父親索性去文從商,倒是將祖母留下的兩間沒有多少收益的鋪子都盤活了,還陸續掙了不少家財,她家也就成了別人眼中的商戶。

一番回想過後,蕓娘的心情有些覆雜難言。

有絲自憐又有些自嘲,這些情緒馬上又變成了自傲。

畢竟她沒有被處境逼得上了吊,並且她用自己的雙手掙到了錢,沒有依附別人而活。

未來她還能存到足夠的錢,送弟弟讀書考取功名,去找尋餘嬤嬤的下落,甚至還有可能跟著弟弟風風光光地回到謝家呢!

想到這些,蕓娘舒眉展眼地屈膝行禮,客氣道:“柳姑娘好,劉大嬸在家嗎?我是隔壁的蕓娘,過來請你們去我家吃晚飯,現在飯食已經擺上桌就等你們過去了。”

她話音剛落,就聽劉大嬸大聲問道:“曉曉姑娘,可是隔壁來人了?你讓她先回去,我們馬上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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