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空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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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咚”

“有人在家嗎?”

大清早,蕓娘從碼頭回來後,姐妹倆就敲響了隔壁的門。

“請問有人在家嗎?”江寒聲音提高了八度,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裏面的動靜。

毫無動靜。

“可能沒在家,咱們晚上再來吧。”蕓娘拉了拉江寒的胳膊。

正待要走時,旁邊響起了腳步聲,一個四五十歲眼角滿是皺紋的嬤嬤挽著個籃子走了過來,狐疑地問道:“你們有何事?”

姐妹倆連忙停住腳步,蕓娘笑靨乍開,點頭問禮,客氣問道:“嬤嬤你好,請問您是這家的主人嗎?”

“不是,我是這家的仆人。我家主人這時一般不在家。”

“哦,那你可知你家主人何時回家?”

“往日都是酉時回家,你二位有何事?”

蕓娘眼中閃過失望,面上卻笑得謙和:“哦,我們二人並無事,只是想問……”

一旁性急的江寒,搶過話頭,直白問道:“嬤嬤,麻煩問下,您家是不是請了一位先生?”

這才是她們來敲門的重點,主人既然不在家,那就先摸摸情況才知道怎麽與人家談。

她可受不了蕓娘這種曲裏拐彎磨磨唧唧的問話方式。

那老嬤嬤打量了她兩眼,搖了搖頭:“你們是誰?我家小主人才四歲,哪需什麽先生?你二位為何這麽問?”

“可是,我昨天看見一個書生從你家出來啊……”

嬤嬤雖然滿臉戒備,遲疑片刻,說道:“你說的是許家老爺吧?他是我家夫人的內侄,本是要去省城參加鄉試,誰知路上遇到賊人,如今是暫住在我家。”

參加鄉試?

那豈不是個秀才?

哇塞,這次碰到寶了!

江寒雙眸亮如燦星地與蕓娘使了個眼色,與那嬤嬤行了個禮,道了謝又介紹了下她們自己,最後留下句“你忙,待晚上你家主人回來,我們再來拜訪”,就拉著蕓娘往家走去。

蕓娘面上卻是掩不住的失望。

空歡喜一場!

一個即將參加鄉試的秀才。

現在是五月,八月鄉試,待不了幾天也沒時間教小安讀書。

“你怎麽了?不開心嗎?是個秀才呢,還是準備去考舉人的,肯定是有真才實學的,小安肯定能學到東西……”

“準備去省城參加鄉試的秀才,怎麽可能會教學生呢?還有三個月就要考試了,他能在這住幾天?他要覆習備考,如何還能分心教學生?”

江寒傻眼。

對哦,人家自己的事都忙不完,哪會去教人?

她聽到是個秀才光顧著開心去了,根本沒想到這些。

“也,也不一定吧?他總得要住幾天……小安也可以去請教請教啊,他沒時間抽空點撥一下不行嗎?”

江寒實在不甘心。

一個即將鄉試的秀才的指導總比落魄秀才的手劄更好吧?

並且距離這麽近人生安全也有保障。

多好的事啊!

竟又是想當然一場嗎?

“這事我看就算了吧,人家考試在即,還是莫要打擾人家的好!”蕓娘調整了下情緒,推了推江寒的右胳膊,道,“我去將衣服洗了,然後去做繡活,你趕緊回屋休息去吧,別到處亂晃碰到了傷口。”

……

晚上,一家人剛吃完飯,在院裏的石桌邊坐著閑聊。

被奪了手劄強制休息的小安,端了一個瓦盆叫來多多,順勢就蹲在瓦盆面前看著它進食,不時摸一下它的頭,不時又與它說幾句話。

多多狗嫌棄他打擾進餐,不時嗚嗚叫幾聲,甩甩頭,終於將那剩飯剩菜的汁水甩到了他的衣袖上,惹得小安惱聲大叫。

多多擡起頭朝他汪汪兩聲又將繼續吃,瞟向小安的狗眼裏竟有幾分得意。

江寒看得大樂:“哈哈,它吃飯你還去摸它的頭,真是沒眼色,狗都嫌!”

正笑著,門響了。

劉大康來了。

他徑直走到石桌邊,臉色不大好看。

“咋了?又碰到什麽麻煩了?”江老爹關心道。

“唉,那沈大人丟了個大麻煩給我!送了……”他聲音一頓,瞟了一眼蕓娘,悶悶地道,“沒什麽,與沈大人合作不大順利。他這人怪癖又霸道,很不好相處!”

何止不好相處!

簡直再也沒有比他更自私更不講理的人了!

誰合作不是互相幫助互相體諒力往一處使啊?

與他合作,除了最初的李捕頭事件還算順利,其他的事情不是條件一堆就是各種不配合,甚至甩手不管。

細想一下,合作以來,哪怕是李捕頭事件,都是他說怎麽幹就怎麽幹。

他手下人的辦事能力比他們這些半吊子的捕快們強多了。

提供的都是關鍵線索,他的意見趙大叔就照單全收了。

到了婦孺失蹤案件上,趙大叔想要他再派手下幫忙暗中調查一番。

他竟然直接拒絕,說這不是他巡檢司的責任!

不是你的責任,你當初扣著人幹嘛?

你擄走黃三幹嘛?

當初胡亂攀扯山賊做理由死活不交人,現在丟下一句“已查明,與山賊無關”,就想要將事情一股腦推到快班來了?

哪有這樣任性胡為的朝廷命官啊?

你是朝廷命官啊!

哪能總想著背後下黑手呢?

還黑到他這無辜的小捕快頭上來了!

“我聽說,沈大人給你送了個女人?”江寒就笑容中滿含猥瑣。

剛悲憤自己被無辜連累的劉大康心下大驚,“唰”地一下站起身,漲紅了臉呵斥道:“你胡說八道什麽?什麽送了個女人?根本,根本不是這麽回事!”說著,視線緊張又閃躲地往蕓娘身上瞟。

“切,不是那麽回事,你緊張個什麽勁?喊那麽大聲是虛張聲勢嗎?”江寒兩眼一瞪,一副看戲不嫌事大的神情繼續添油加醋,“我看送一個女人也挺好,你瞧你也快二十了,人家二十都孩子都滿地跑了呢!”

劉大康的巴掌惱羞成怒地朝江寒頭上呼去:“再胡說!皮又癢了是吧?不是剛剛重傷了嗎?還有心思胡說八道,我看你是教訓還不夠!”

“好了,坐下好好說話,月丫頭,你師兄正在為案子的事頭疼,你就別添亂了!”江老爹威嚴開口,厲眼一掃,終於讓兩人老實了。

“說說,怎麽回事?月丫頭說的可是真的?”

“是,也不是……”劉大康支吾道。

“到底是什麽?”

“是沈大人將那女證人送到我家去了,說是這案子不是他們巡檢司負責的,證人就不能再放在巡檢司了。那姑娘什麽也不知道,不能算證人,我與趙大叔就想送她回家,誰知她不肯,非說什麽回去會沒命……昨天傍晚還,還上吊自盡……”

“什麽?上吊自盡?人有沒有事?你娘也沒來說一聲!”江老爹驚道。

江寒收了嬉笑的臉,蕓娘與小安也正色看著劉大康。

“沒事,被小妹發現了,及時救回來了……只是這麽一來,我也趙大叔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劉大康一臉的無奈頹喪,眼尾餘光又忍不住往蕓娘臉上掃。

可惜,蕓娘臉上除了同情憐憫再沒有過多的表情:“這姑娘也是可憐!我以前聽餘嬤嬤說過,有些大戶人家碰上家裏的孩子被拐走,怕名聲有損就會故意對外稱病故的,這姑娘看來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家裏也是很講究名聲的。”

“講究名聲,也不至於將人弄死吧?一個姑娘養大也不容易吧?再說一家人,哪有那麽狠心的?對外稱暴病,不能給她換個身份遠嫁嗎?這個說法我覺著不靠譜,怕是有別的隱情!”江寒看向劉大康,“而且,那沈黑臉幹嘛非得把人送你家?要送不是該送縣衙嗎?不會也是有什麽陰謀吧?”

江老爹聽得這話,沈下臉斥責江寒:“怎麽說話的?沈大人能有什麽陰謀?以後不許叫沈大人沈黑臉,沈大人是你我父女的救命恩人,你對自己的恩人就是這副態度?咱們暫不能報答他的恩德,卻也不能做那知恩不報忘恩負義的小人!”

好嘛!

她只是就事論事地說了幾句,就被上綱上線了!

就這麽兩次他爹就變沈黑臉的鐵粉了!

“爹,你不會還想給他供一塊長生牌位吧?”江寒心下想著就沖口而出。

“哎呀,對!爹怎麽沒想起來!這事明天爹就張羅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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