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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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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德,初一,快出來!”呂同焦急喊道。

“怎麽了,呂少爺?”初一先沖出了雅室。

呂同一把拉過他,指著遠處倉皇的男人,低聲道:“馬來富——接替馬金寶的那人,馬懷德的左右手!”

初一定睛去瞧,眼中立刻現出喜色。

那街上慌張逃竄的人,即便此時額頭上多了蓋住眉毛的奇怪劉海,讓人乍然認不出來,他依然可以肯定,正是那馬懷德新提拔上來的手下馬來富沒錯。

“大人,我這就下去捉拿他!”初一向後出來的沈大人請示道。

沈大人已經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側頭瞥了一眼那奔跑中的男人,頷首道:“快去!”

初一領命匆匆而去,他才扶著木欄桿朝大街上細看,卻正好看見江寒將那馬來富逼進了望河坊裏。

他眉頭不由地就擰了起來。

這女人怎麽又跟馬來富扯上了?

馬來富是在馬金寶因為馬黃兩人惡鬥事件被他無限期停職後,馬懷德提上來暫代馬金寶的小旗。

當時巡檢司還不在他的控制下,這種私下操作,他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有去為難馬懷德。

這人被提上來之後,對馬懷德忠心耿耿,甚至比馬金寶還聽話。

馬懷德對他很滿意,用了半個月後,都將馬金寶覆職的事放到了一邊。

但是,剿匪事件中,這馬來富是與馬懷德一起逃脫的人之一,今天怎會突然出現在青河縣城裏呢?

難道馬懷德偷偷躲進了青河縣城?

想到這裏,他從小松手上接過呂同的胳膊,道:“小松小竹,一塊去!馬懷德,可能,已躲進縣城了。”

“若是這樣,此時咱們不抓他,悄悄跟蹤著豈不就能順藤摸瓜?”呂同悄聲道。

沈大人搖頭,道:“恐怕,已打草驚蛇,他必定認識江寒!”

小松與小竹見兩人沒有別的吩咐,對視一眼後也迅速下了樓。

……

另一邊。

江寒不要命地狂追前面的人,眼見就要抓住了,那人卻又往巷子裏竄去。

“又進巷子!有沒有點創意?要逃好歹也換個地方啊!”

江寒也沒了再捉弄對方的心情,跟著追進了巷子後,就開始朝著他沖刺。

“我看你還往哪裏跑!”

江寒跳起來撲過去,將那人撲倒在地,一骨碌翻坐在他腰上,快速將那人的雙手反剪住,揪住他的頭發將他的頭拉起來。

“老實交待,你可是偷過我的錢,偷了多少……”說著,她的舌頭就僵住了。

人不對啊!

這張臉,不僅多了個可笑的劉海,還比剛才那賊老多了。

這就尷尬了!

追了半天,追錯了人!

頓時,江寒坐在人家身上的屁股就燙了起來。

她將那人的雙手一扔,慌忙起身,窘然地拱手抱歉:“不好意思啊,看錯了人!多多包涵!不過,你這人也是的,不是賊你跑什麽啊?哪怕你吱一聲……”

還沒等她絮叨完,那倒地的人就晃晃悠悠地爬了起來,黑著臉低著頭,一聲不響地轉身,看都不看她一眼地往外走。

江寒被他這反應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由自主地又跟了上去:“誒,你這人,你莫不是生氣了?不好意思,我哪知道你不是我要捉的人啊!我也不知故意的,不知者無罪嘛……”

她看了看還是不做聲的他,腦子閃過一個念頭,臉色露出憐憫之情,問道:“莫非……你是個啞巴?”

那人充耳不聞,步子卻更快了。

江寒一個箭步沖到他面前,一面倒退一面打量著他,喃喃自語:“莫非還是個聾子?聾啞人?”

“真是太可憐了!”

她面上的同情之色更甚,也不管那人可有回應,自顧自地從懷裏掏出幾文錢,扯住他的胳膊,往他手裏塞:“不好意思,是我的錯,想必你一個聾啞人生活比我還要困難,這些錢雖不多,就當是我的一點小補償……”

那人步子不停,看了看她的手,又微擡頭瞟了她一眼,卻突然頓住動作瞪向巷口,接著他兇狠地推開江寒,轉身向巷子深處逃竄。

江寒被他推得一個趔趄,有些怒了:“餵!我是一片好心,你這人怎麽不知好歹!”

“江寒,抓住……嗚嗚……”巷口爆出一個聲音,卻又突然被捂了回去。

“江寒,我可找到你了!”另一個聲音又響起。

還沒等江寒開口回應,一個人影隨聲從她面前晃過,追著剛剛那跑了的灰衣人一起在巷尾消失了。

江寒的身子被那人影帶得晃了晃,後退了一步才站穩。

她眨了眨眼,滿臉怔然,無意識地側頭盯向那已經無人的巷尾……

事情發生得太快,她有些消化不良,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而巷口那邊,初一費勁地扒開小松的手,怒道:“你幹什麽?若放跑了人,我唯你是問!”

巡檢司的人已在落霞山附近搜尋了好幾天,始終沒有找到馬懷德等逃跑人員的蹤跡。

今天意外碰到這馬來富,若是因為這一耽擱又失之交臂,那麽再要找到馬懷德肯定就更難了。

小松完全不在意他的怒氣。

他理直氣壯地道:“我家公子的意思是,故意放跑他,然後悄悄跟上去……馬來富總是要回去找馬懷德的——剛才在路上,我問小竹哥怎麽辦,他說讓我見機行事,你剛才要是喊了出來,我們就暴露了——他害怕被抓,肯定會躲著不動的,他若是不動,我們就更難找到馬懷德了!”

“他已經看到我了,所以才會往巷子深處跑的!我們已經打草驚蛇了,這時候再說悄悄跟著他,已經沒用了!”初一冷冷地道,臉色黑沈地怒瞪著小松。

小松撓撓頭,嘿嘿一笑,道:“這樣啊,那也沒關系,小竹哥已經去追了!你放心吧,有他出馬肯定能將人捉住的!”

初一看著他這副傻樣,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原來是你們!你們抓那聾啞人幹什麽?”已經回神的江寒皺著眉走近兩人。

兩人剛才的對話她聽到了一半,卻聽得更加糊塗了。

“什麽聾啞人?那人是馬懷德身邊的人!你剛才為何要放他走啊?”初一沒好氣地道。

見到江寒,他的臉色也好不起來。

發現馬來富是因為她,放走馬來富也是她,看著她,再看看身邊的傻蛋,他的心裏就一陣陣地發堵。

“他不是我要捉的賊啊,我當然要放了他!”江寒沒不在意他的口氣,滿頭霧水地分析著:“你是說,這個人是馬懷德的人,而馬懷德是巡檢司要抓的人——不對啊,馬懷德不是你們巡檢司的總旗嗎?”

不能怪江寒要這樣問。

實在是巡檢司內鬥的事,沈大人與陳縣令很有默契地捂住了沒有散播出去。

而巡檢司目前剩下的與馬懷德有交情的弓兵們,都急著撇清關系,誰敢私自往外傳啊?

就這樣,剿匪事件已經過去五天了,落霞鎮上依然沒有內情傳出。

小松張口就要解釋,初一馬上搶聲道:“那馬懷德已經逃到落霞山去做土匪了!現在是通緝犯了!”

小松聞言,莫名地瞅了瞅一本正經的初一,猛然又想到小竹與他說的,這是巡檢司的醜事,真實的內情最好不要讓外人知道。

初一這樣說,應該是得到沈大人認可的吧。

那他順著他的話就好了。

如此一想,他立即狠狠地點頭,語氣肯定地附和道:“對啊,他還帶走了巡檢司的好些人!小二哥,可惜你不知道,剛才要是你抓到了那人,你就能立功了呢!”

江寒沒聽見他後面那句話,只覺得初一的說法很怪,完全說不通!

江寒擰著眉頭,脫口問道:“馬懷德作為巡檢司的總旗,放著好日子不過,為何要逃到山上去……”話到一半,她突然慢半拍地反應過來,“小松剛才說什麽?若抓住那人,我就能立功了?”

“對啊!馬懷德做了山賊,若遲遲找不到他,總會懸賞的!”

懸賞?

那沒有一百兩也得有幾十兩白銀吧!

要是抓到人,她的債務就又能清掉一半了!

再也不用在端午節這種喜慶的日子可憐巴巴的賣一文錢的糍粑,連近在眼前的龍舟賽也看不到了!

江寒登時懊惱不已。

此刻她眼前仿佛有一隊隊長了翅膀的銀子,正從她的口袋裏飛走……

“哎呀,不行!我要再去抓他!”

說著,不等眼前的兩人有所反應,她拔腿就朝那人最後消失的巷尾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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